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只因侯爷多看了我一眼,公主便将我卖入青楼。
我想做花魁来免去凌辱,公主当众撒钱,请众恩客品尝我的滋味。
我攒够了钱赎身,却被指控成了偷盗公主的财物。
我找到了良人,良人却在赎我的路上横死街头。
我死心认命,想用全部青春换我的孩子自由,孩子却在五岁那年被公主府的车马碾压。
死前,我唯一还能交心的大黄狗被做成汤端到我面前。
公主掐着我的下巴笑:
「不是病了吗?这狗肉可是大补。」
狗肉汤强行灌进喉咙,我痛彻心扉。
再睁眼,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女帝醒了!」
这次,我倒要看看,那高高在上的公主,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1
「快来人!陛下醒了!」
宫卫的声音无比惊喜。
下一秒,我就一个翻身吐了一地黑水。
「黑水!医者说吐黑水就是魂归本体的征兆!」
看着无比熟悉的宫殿,我的拳头紧紧握住,青筋根根分明。
那碗狗肉汤的味道依然在我记忆里挥之不去。
上一世,我只是公主府一个歌姬。
只因公主心悦的侯爷多看了我一眼,侯爷刚走我就被发卖去了青楼。
阿娘说我生来命贱,但我总是不甘心。
我长得美,或许可以搏一个花魁,免遭那些恩客的凌辱呢?
红袖招的一楼是寻常青楼女子接客的地方。
想要保住清白,就必须一举夺魁,进入三楼的闺阁。
当我一舞动京城,三楼的闺阁为我敞开的时候,一个玄衣束发的男子款步而来,随手一挥便是漫天金币。
女扮男装的公主笑得戏谑:
「今日本公子请各位兄弟尝尝鲜。」
我已经踏上楼梯的脚步被强行拽回,一尘不染的公主高坐台上,以手支颐笑看满城恩客品尝我的滋味。
我没了成为花魁的机会。
那晚,我高烧不退,老鸨觉得我会死,将我扔到了雪地。
一位老妓把我拖回来,将最后一碗药给了我。
等我回过一口气,她已溘然长逝,只留给我一个药碗。
她救了我一命,而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姐妹们说,她花名婉声。
我留着药碗,学习收买男人心的技巧。
既然已经不能成为花魁,那便作为一个普通青楼女,给自己搏一个前程吧。
我会走出这红袖招,带着婉声一起走。
无数男人在我这里来了又去,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我都能昧着良心诉说爱意。
只要钱袋子鼓起来,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又怎样?
在凑齐最后一枚铜板那晚,我推开了老鸨的房门。
却被一巴掌狠狠打在地上。
「贱人!竟敢偷盗公主殿下的财物!」
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被一把夺走,老鸨恭恭敬敬的呈给那高高在上的女人。
「不!那是我攒下来的!我没有偷!」
我想要上前,却被打手一把按在地上,公主殿下掂量着沉甸甸的袋子,绣口一吐说了声满不在乎的「打」。
一个字,要了我半条命。
我用婉声留给我的药碗盛了姐妹们凑钱给我买的药。
终于吊住最后一口气。
我很长时间没有接客。
我的心死了。
不管我存多少钱,都会被诬陷成偷窃。
那又何必操劳?
干脆就这么死了吧。
有位书生三番五次要见我,都被我挡了回去。
老鸨来威胁,我便蓬头垢面妆容不整的接待了他。
他看我这幅样子半天没能说出话,一开口,竟是:
「姑娘真乃天仙下凡。」
真是个傻子。
我敲了他额头一烟枪。
第二日,他又来了。
第三日,第四日,他风雨无阻。
一个月后,我把他按在了床上,给未经人事的他开了智。
然后让他滚:
「你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滚吧。」
想不到穷书生嗫嚅半天,说了句:「我要娶你。」
曾经的愿望在我心中死灰复燃。
我勾唇看向这个穷书生:「你有钱吗?」
2
既然我自己攒的钱会被诬陷。
那有人为我赎身呢?
我立刻想通。
穷书生并不穷。
他死去的爹娘为他留下了很大一处宅子。
我开始没了良心的欺骗他的感情。
我那时觉得,我骗了那么多男人,再骗一个又何妨?
这书生只是未经人事,我必须在他接触到更多女人之前,趁着他对我还有爱意,尽快让他掏钱。
在约定终身的那晚,他攥紧我的手:
「不许骗我。」
我当然答应。
但是听到老鸨对我的开价后,我怒了:
「这整整比上次多了三倍的银子!」
「那没办法,交不起就别走。」
书生走了。
我心灰意冷。
但是转天便在街上看到了他卖字画的身影。
一个儒雅书生为了几文钱和别人吵得面红脖子粗。
我推开人群打了他一巴掌,眼泪登时掉了下来:
「干嘛这么作践自己!你是读书人!」
「我要娶你。」
大家哄堂大笑,笑他一个读书人要取青楼女。
我红着眼:「我骗你的。」
「我知道。」
他收拾起了字画,不管旁人的目光拉着我离开:
「等我把你赎出来,你再慢慢喜欢我,好不好?」
真是个傻子!
卖了字画和家宅,他凑够了钱。
然后,他死在了一个寒夜。
身上的钱财被抢劫一空。
大家听说他带了很多钱是为了去红袖招,纷纷嘲笑他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抢劫的人身上带着公主府的令牌,稀里糊涂的被官府放过。
我跪在他的坟前良久无言。
突然明白,即使这辈子骗了很多人,但是有的人你是一辈子不能骗的。
一旦骗了他,你将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
因为那个透过世间一切不堪参透你灵魂的人,举世无双。
我想随他而去。
但是我放不下肚子里我和他的女儿。
3
我彻底断了出红袖招的念头。
全部家当除了一个药碗,就是几张不值钱的字画,一副还没老去的身体,
以及一个小姑娘。
囡囡长得像她爹爹,对诗词的记忆力比她爹爹还要好。
我学会了骂人、学会了打架,就是为了不让那些恩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我走不出红袖招,但是她要走出去。
我接不了几年客了。
趁着我年华未老,我要给囡囡挣够以后生活的本钱。
我没日没夜的加班,老鸨见我如此勤奋,便没有把手伸到囡囡身上。
但是囡囡五岁那年,外出买糖人后便迟迟不归。
我在街上,看到了囡囡被车马碾压过的尸体。
公主府的车马何等尊贵。
大家只唾骂那个女娃不知好歹要冲撞公主车驾。
可是我知道,我的囡囡很乖的。
她从不会不看车马就过街。
寒风刺骨的冬夜,我用唯一一床被褥裹了囡囡的尸体。
那公主府的匾额何其高阔气派,我鸣冤的鼓声传不到官家的耳朵,整个京城听不到我喊冤的声音。
那个被压死的小女娃,没两天就被人们忘了个干净。
我又没有了亲人。
红袖招来了新姑娘,我色衰爱弛,成了当初的婉声。
所有人都不愿意搭理我这个老妇,只有门口的大黄狗会对我摇尾巴。
我便把每天只有一块的馒头掰一半给它。
突然间明白了当初婉声把我拖回去的心情。
小黄很活泼,要馒头的时候两只前爪会扒着我。
我被扣了吃食,它就趴在我脚边陪着我伤心。
姐妹们接济我点吃食,它也跟着开心的摇尾巴。
恩客们笑我垂垂老矣,它就追着人家咬。
我这个老妇因为小黄的存在,还没有真正死去。
但是冬日的寒冷还是让我发起了高烧。
我没能等到小黄的陪伴。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门前挂着小黄的狗皮。
她吹了吹热气腾腾的狗肉汤,掐起我的下巴:
「不是生病了吗?这狗肉汤可是大补。」
我咬死了牙不肯喝,被撬开了嘴巴灌了满口。
当晚我吐的昏天黑地,死在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
4
等我从醒来的甘泉宫赶到皇宫的时候,宫宴正如火如荼。
「谁放这个贱婢登堂入室!」
公主姬水妍高坐皇位,看到我,当即就下意识捂住口鼻。
未央宫立刻冲进来五六个侍卫,长枪环绕着我的脖颈。
我醒来后只一身素衣,原本的华服早就不知去向,甚至连一支发钗都找不到,披头散发看着不像样子。
但是现在看到姬水妍身上的华服和发饰,我知道我丢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左右不过是我认的一个义妹,怎么会认为【我昏过去她就可以用我的东西】呢?
我一歪头,没有发钗束缚的发丝遮挡住大半脸颊,不紧不慢:
「只有帝王才可在皇宫大摆宴席,谁给你的胆子在此僭越?」
「放肆!」
姬水妍的门客一拍桌子:
「此乃当今圣上亲认的义妹,是我大苏朝的平阳公主!大位的唯一继承人!
「如今圣上休养于甘泉宫,公主殿下的话就是圣旨!公主殿下就是圣上!汝乃何人,安敢在此狺狺狂吠!还不立刻跪拜!」
我昏迷了半年有余,姬水妍的门客真是越来越多,这宫宴放眼望去还真没什么熟面孔。
再加上我现在披头散发的,这几个人明显不认识我。
「不必了。」
姬水妍居高临下,低头吹吹茶,眼都不抬:「剁碎喂狗。」
「遵旨!」
那几个侍卫长枪一突,当即就要刺穿我的脖颈。
「当!」「啊!」
长枪撞在一起,有的人收不住力,竟然直接刺伤了队友。
原本应该站在长枪包围圈中的我,却脱离了包围圈。
下一秒,高座之上那人发出一声惊呼,姬水妍的脖子被一把掐住,整个人被从皇位上提起来,「砰!」的一声砸在了案桌上。
我抬脚踩住她的脖子,轻轻摘下她的发钗,横着咬在嘴里。
不紧不慢握发、收拢,盘起。
发钗斜插入发髻,我的脸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新人还不明白,姬水妍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皇……皇姐……」
这次,轮到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当年我单骑闯敌营尚且全身而退,你用这些人就想困住我?」
说着,我坐上皇位,脚依然踩着姬水妍,食指点着太阳穴,笑得戏谑:
「我的衣服穿的合身吗?皇妹。」
姬水妍已经说不出话。
所有人愣住了。
在场的大多是姬水妍的门客,根本没有见过我。
「皇妹……难道说……此人是陛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少人脸色一白。
只有刚才斥责我的那个门客拔剑而起:
「荒唐!圣上此刻正休养于甘泉宫,尔系何人,安敢冒充圣上、忝居大位!」
脚下的人动了动。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姬水妍。
她抱着我的脚踝,几乎是用全部的力量大喊出声:
「此人不是圣上!速速拿下!」
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拔剑而起。
5
无数刀剑袭来,我脚一蹬,案桌和姬水妍飞出老远,打翻了不少人。
我顺手夺了最近一人的剑,轻轻松松斩杀十数人。
所有人开始试探起来,刚才的冲动烟消云散。
有人颤抖开口:
「圣上可是单骑走敌营,将匈奴击退贺兰山的雄主,如此气势,莫非她真的……」
「闭嘴!」
姬水妍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本座乃圣上皇妹!此逆贼是不是圣上难道本座看不出来!来人!把这满口胡言的逆臣拖下去!」
对我的身份有了怀疑的人很快被拖走,剩下的都是姬水妍的死忠。
然而这些人,竟然不敢上前。
我周身都是他们同党的血迹,挽了个剑花,轻轻一笑,就让他们后退了两步。
「你们这群废物!现在不上以后就都给我滚出公主府!」
有人终于有了动作。
但是我一个眼刀飞过去,居然就吓得扔掉了剑。
「大将军到!」
殿外传来沉重的行军脚步声。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手提长剑大步走来,身后是整齐划一的御林军。
「臣齐振南救驾来迟!请公主殿下赎罪!」
沉稳刚冷的声音响彻大殿,齐振南单膝点地跪在姬水妍身旁。
我眯了眯眼。
这只直属于我的武装力量,居然也被姬水妍收到了自己手里?
我笑起来:「我昏迷的这半年,皇妹还真是干了不少大事。」
姬水妍似乎没听见,全部注意力都在齐振南挺拔健壮的身姿上,脸上莫名略过一抹绯红,急忙朝我一指:
「有、有逆臣冒充圣上,大将军快快拿下!」
齐振南一双凤眸瞬间一凛。
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刚才那些没上过战场的会被我身上的杀气镇住,唯独这个齐振南不会。
长剑还未出鞘,一支箭矢便擦着我的脸颊深深插进我身后的墙壁。
他的声音冷冷的:
「谁给你的胆子冒充她。」
6
血珠从我的脸颊滑落,不等我擦拭,齐振南的长剑便贯穿而来。
一群御林军即使是对我展开围攻,水平也就那个样子,里面大多数人没上过战场。
只有齐振南,招招致命。
胳膊被震麻,我笑出声:
「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出招就是有劲!」
他愣了愣,长剑即将挑破我的胸腔。
我笑得反而更加放肆。
这一笑,直接让大将军的手抖了一抖。
「当啷!」
长剑掉到了地上,齐振南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一直对我展开围攻的御林军顿了顿。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额角处的一点伤痕,呼吸骤然变得不稳。
那是我当年为救他留下的痕迹。
下一秒,齐振南单膝点地:
「臣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