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前头捉了张辉瓒”，之后呢？其人如何处理？朱德：不该杀

我们知道毛主席有一句很著名的诗“前头捉了张辉瓒（zàn）”，那么张辉瓒是何人呢？他被抓后红军又是怎么处理的？

图 | 张辉瓒

1930年11月至1931年1月，中央红军面对国民党军队的进攻，诱敌深入，取得了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毛主席在得知取得了胜利后，心潮澎湃。在一个晚上辗转反侧， 夜不能寐，想着把喜悦表达出来。

于是挥笔写下了“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冈千嶂（zhàng）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红军首位俘虏的国民党高级将领张辉瓒的名字，也就随着《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这首诗流传了下来。

作为首位被红军俘虏的高级将领，其人如何处理？之后的命运如何了呢？

（一）兵败被俘

1930年10月，蒋介石在中原大战获得胜利后，立即就腾出手来，调集十万大军，将枪口对准中央苏区。

10万大军，兵分八个纵队，任命江西省主席鲁涤（dí）平为南昌行营主任、“围剿”军总司令，第18师师长张辉瓒为前线总指挥。十万大军来势汹汹，由北向南，企图一举摧毁中央革命根据地，消灭红一方面军主力。

图 | 鲁涤平

而反观此时的中央红军，毛主席、朱德率领的红一方面军有第一、第三两个军团， 共约4万人。敌我力量以及装备还是悬殊很大的，当时很多红军战士是没有枪的，根本做不到人手一支。

毛主席根据敌人的进攻情况，决定采用“诱敌深入”的战术，红军渡过赣江，进入到根据地内作战。

红一方面军派出少量部队，再配合地方武装，用来吸引、迷惑敌人，将其带入到我军预先设好的埋伏范围。1930年12月16 日，各支前来“围剿”的国民党部队开始向根据地中心地带进攻。

红军故意撤退，一方面是想吸引敌人深入，另一方面也是想在诱敌的过程中分散敌人，从而拖垮敌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国民党谭道源的第50师被引向了乐安县，公秉藩的新5师和张辉瓒的第18师被引向了东固山区。

毛主席、朱德一开始是准备先吃掉谭道源，因为他距离红军隐蔽的地方最近。红一方面军主力连续两天在谭道源前进的道路上设下埋伏，可是狡猾的谭道源认为自己孤军深入，就不敢继续进攻了。红军见状立即撤出埋伏阵地，寻找新战机。

图 | 红军时期的毛主席

公秉藩这个师挺进东固后，红军诱敌部队在12月18日连夜挖好阵地，摆出要和公秉藩大干一场的架势，随后于19日凌晨撤离。

公秉藩的新5师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东固，他立即向蒋介石、鲁涤平报捷，可是他却没有告诉张辉瓒。蒋介石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扬他们“将士用命，克奏肤功，实堪嘉尚”，还将他们的番号由新5师改为第28师，奖赏一万元。

当20日清晨时分，张辉瓒赶到东固时，漫天大雾，他派出扫雷兵在前面勘测地雷。扫雷兵发现东固有人放哨，以为是红军，张辉瓒立即开火。公秉藩又以为是红军来袭，立即展开反击。

可笑的是两支国民党部队打了两个多小时，才发现打错人了，双方这才停火。可是张辉瓒被公秉藩不听调遣、越级上报、冒进抢攻的一系列行为彻底激怒。

公秉藩前来找张辉瓒解释、赔礼道歉，张辉瓒正在气头上，又怎么会见他？公秉藩见状，带着部队离开张辉瓒。张辉瓒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就将怒火撒在了平民百姓的头上。

张辉瓒在东固进行了三天的烧、抢、杀“三光”政策，1000多人惨遭杀害，这也是他后来被斩首的重要原因。

图 | 烧毁房屋

张辉瓒见公秉藩毫不费力得到了一座空城，还受到了老蒋大加赞赏。再加上心里一肚子火，他急于找到红军来建立功勋。于是12月29日，他留下一个旅驻守东固，派两个旅往龙冈挺进。

毛主席、朱德得知这个消息后，认为是一个大好机会。张辉瓒如此冒进，天时、地利、人和对我方都有利。于是当即下令，改变作战目标，消灭张辉瓒所部。

当张辉瓒慢慢进入龙冈，准备第二天就发起进攻时，红军主力已经埋伏在了龙冈的群山遍野。

龙冈周围都是山，中间是一个狭长的谷地，地形狭窄。最窄的地方不到两百米，这样的地形一向被视为险境，是兵家大忌。但凡有点军事常识的人，对于这样的地形都慎之又慎。

可是张辉瓒不是毫无军事常识啊，他曾在日本军校学习，还在德国研究过军事。可他对这样的地形却熟视无睹，一头扎进了我军的埋伏圈。

1930年12月30日， 江西省永丰县南端的龙冈、君埠（bù）一带， 天上飘着蒙蒙细雨， 群山之间烟雾弥漫。加上山间寒冷的风，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毛主席对此天气却很是高兴，他对朱德说道：“朱总司令，你看这天气，正是老天爷来帮我们啊！当初诸葛亮借东风火烧赤壁，今天我们借大雾全歼张敌。”

朱德说道：“是啊，这就叫‘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老天爷都站在我们一边，歼灭张辉瓒是胜券在握啊！”

当天7时左右，张辉瓒的18师慢慢向龙冈开进。这满天的大雾让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也看不到山上的情况。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他，已经是红军的碗中之食。

上午10时， 红军发出了攻击令。张辉瓒遇到攻击后，也让他有些意外，可他以为前面的敌人不过是黄公略指挥的梭标兵。

图 | 黄公略

他依仗着自己武器好，认为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于是大言不惭地发出命令：击毙朱、毛者，赏洋5千；活捉朱、毛者，赏洋1万。

半个小时过去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下辖的五十二旅已经被吃掉了两个营。张辉瓒这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埋伏圈。他立刻让师直属部队和五十三旅在正面抵抗，部队一路撤退。

他们利用手中的迫（pǎi）击炮和机关枪压制红军，然后一路往万功山方向逃跑。

可是红军又怎能没有想到，在撤退的路上，早已有黄公略指挥的红3军和林彪指挥的红4军在等着他。此时，红军前后夹击，追上18师，并将其彻底击溃。

到下午四点时，张辉瓒整个师九千多人全部被消灭或俘虏，师参谋长周伟黄被俘。

张辉瓒打仗没什么本事，逃跑倒是有一手。他见大势已去，急忙脱掉自己的中将军服，换上一套普通士兵的衣服。连裤子都来不及换，就穿着将军的裤子和士兵的上衣就开始跑路。

他本想跑到万功山山顶，可是刚爬到一半，发现山顶也有枪声。他顿时慌了手脚，见旁边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个土坑，他立即就钻了进去。然后把旁边的枯枝树叶往自己身上盖好，悄悄地躲起来了。

下午六时左右，红12军的一个团长寻淮洲带着战士们在大山中寻找残余的敌人。几个战士见地上有一件皮大衣，上面还有张辉瓒的名字，立刻就在附近仔细寻找了起来。

图 | 寻淮洲

一个战士拨开杂草，发现下面有人，立即大叫：“土坑里面有人。”其他战士立即举枪围过来，厉声喝道：“快出来，举手投降！”

张辉瓒见被发现只好爬出土坑，一开始他还不承认，只说自己是一个书记官。后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张辉瓒，战士们立即把他押往龙冈。

在张辉瓒被消灭后，谭道源大惊失色，立即开始撤退。红军连夜追赶，在东韶追上了他们，将其消灭大半，俘虏3000余人。其他部队见状也匆忙撤退，第一次反“围剿”就这样胜利了。

当我军抓到了张辉瓒后，毛主席等人是想留他一命的，毕竟是一个国民党高官，可以用他和蒋介石谈条件。可是后来他怎么被砍头了呢？这就不得不说到他犯下的那些罪行！

（二）作恶多端，罄竹难书

张辉瓒1885年出生于湖南长沙县，早年在湖南陆军讲武堂、保定军校学习，1908年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随后又前往德国学习军事。

1926年参加北伐，担任国民革命军第2军4师师长。后又担任第2军副军长、代理军长。后来第2军缩编，被整编为第18师，他任师长，授中将军衔。

图 | 北伐战争形势图

1929年，鲁涤平任江西省政府主席。为了稳定自己在江西的统治，鲁涤平让自己的亲信张辉瓒率领18师来江西。张辉瓒来到江西后，即担任南昌卫戍司令。

一到江西，他就大开杀戒，南昌市民称其为“张屠夫”。

同年12月， 蒋介石在南昌召开 “剿共”军事会议。会后，张辉瓒认真执行蒋介石的命令，在江西大肆捕杀共产党人，使党在江西的各级组织遭到很大破坏，很多的党员、爱国分子、农民运动积极分子都惨遭杀害。

不仅杀人如麻，张辉瓒还到处敲诈勒索，经常以军饷不足为由，向南昌商会勒索钱财，每次都数额巨大。一旦不允，就说不能维持社会秩序，羁押商会会长。

张辉瓒勒索的这些钱财都要一级一级向下摊派，还催促得非常急，其实这些钱财最后都落入了张辉瓒的腰包。南昌的商人、百姓都怨声载道，可又不敢当众说出来。

不仅是张辉瓒个人，他的士兵跟他也是一个德行。那些士兵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军纪可言。来到江西后，更是没人管得了他们，在这里强占民房、强买勒赊、酗酒斗殴，百姓看到当兵的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图 | 国民党士兵

他的队伍当时多驻守在青云谱等处市郊，他们经常到各地茶楼酒馆，白吃白喝，寻衅滋事，很多的商店都因为他们的骚扰而不得不关门。

上文中我们就讲到，在第一次“围剿”时，张辉瓒将怒气发泄在东固人民头上，在那里杀害了很多的百姓。他下令：东固已匪化，石头要过刀，板凳要火烧。

40里内，凡10岁以上的男女老少，格杀勿论。还要求在部队离开东固前，把这里的房子全部烧毁，可以带走的东西一律带走。士兵们得到了命令，在东固胡作非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完全不亚于日军在南京的暴行。

东固的人民对张辉瓒可以说恨到了骨子里，巴不得将他剥皮抽筋，这也就是后来为什么张辉瓒会在东固被人民斩首。

（三）留他一命

红军战士捉到了张辉瓒的消息立刻就传到了毛主席和朱德的耳中，二人都喜笑颜开。毛主席说道：“此人是蒋介石的爱将，没想到今天落在了我们的手里。”

图 | 朱德

朱德先走一步，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张辉瓒，他对旁边的战士们说：“把绳子解了，不要绑了。”

张辉瓒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当这里是他的师指挥部，摆出了师长的架子，说道：“说吧，你们要多少钱才肯放我？”

“张辉瓒先生，我们红军不是绑票的土匪，你跑到根据地来烧杀抢掠，红军和百姓都不会放过你。再说了，作为国民党前线总指挥，丢兵弃甲，就算回去了蒋介石也饶不了你，我看你还是先在这里反省吧。”朱德的声音不大，却充满着威严。

张辉瓒听到这话有些紧张，连忙问道：“你们要把我怎样？”

“这就要看你的态度，态度不好就把你拉去批斗，让人民公审你。”

旁边的士兵附和道：“总司令说得对，把他批斗，开公审大会，拉他去游街，看他还嘴硬。”

张辉瓒听到“总司令”三个字，才明白他眼前的人是朱德，顿时就低下了头。

在黄昏的时候，毛主席也从前线返回了，他来到了关押张辉瓒的房间。

话说回来，其实毛主席和张辉瓒还是湖南老乡，早些年间，两人都参加了驱逐张敬尧的运动，在国民大革命时期，两人还一起共事过。

图 | 张敬尧

可是再次相见，情况却已大大不同。刚一见面，张辉瓒就认出了毛主席，他低下了头，过了会才抬起头来说道：“润之先生，好久不见了，你……”

张辉瓒还没继续说下去，毛主席就打断了他，对他说道：“总指挥先生，你从湖南到江西，又从南昌到龙冈，一路追杀我们。在沿途你不是贴标语说要‘拔朱毛’。如今你看是谁剃了谁的头呢？”

张辉瓒有点尴尬：“还是你们剃了辉瓒的头。”

张辉瓒此时只想着留住自己的性命，他试探性地问道：“还请润之先生和朱总司令留我一命，只要不杀我，一切都好说，枪炮弹药，钱财药品都可以给。”

毛主席从坐着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我们不打算杀你，可你要记住，不是说你不该杀，更不是害怕蒋介石报复，不杀你，是因为我们宽大为怀。”

毛主席还特意对何长工说道：“跟战士们说一下，张辉瓒要留他一命，不能杀他，这个人对我们有用，杀了他反而没什么好处。”

图 | 何长工

还特意叮嘱不能让他挨饿受冻，要让他好好地活着，不能打骂，严格执行我们的俘虏政策。

此后，张辉瓒虽然被赤卫队拉去游乡示众，但毛主席和朱总司令一再强调，对张辉瓒批斗、公审都可以，这样也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下的罪孽，但是绝不能杀了他。

话说国民党方面得知张辉瓒被抓之后，鲁涤平立即就将这个消息上报南京，同时还不忘告诉了张辉瓒的妻子朱性芳。

朱性芳得知丈夫被抓，连夜从武汉赶到南昌，求鲁涤平想办法与红军接触，赎回张辉瓒。不仅如此，她还托张辉瓒的好友程潜、唐生智向南京方面求情，施加影响，赎回张辉瓒。

朱性芳还与在上海的中共中央联系上，请求红军不要杀张辉瓒。中共中央开会讨论后，周恩来也认为放回张辉瓒对我党有很多的益处，同意与国民党商谈放回张辉瓒。

图 | 红军时期的周恩来

蒋介石后来也同意赎回张辉瓒，国民党开出的价码是：20万元现洋、20担医药、释放在南昌关押的一百多名我党人员、提供装备五千人的枪械弹药。

周恩来的想法，与远在江西的毛主席、朱德不谋而合，只是这一切都没有用了。由于当时上海到苏区的距离过于遥远，再说也没有电台联系，中央派去的通讯员还没赶到，张辉瓒就已经被砍头了。

（四）意外被杀

张辉瓒被俘虏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根据地，很多百姓要求把他押往东固。毛主席、朱德本来都不想让他去，可是张辉瓒在东固犯下的罪恶太深重，激起的民愤太大。如果不让前去批斗，群众也不会答应，于是毛主席只好让何长工陪着去东固，试图说服群众。

1931年1月28日，在东固召开了公审大会。附近的百姓听说是公审“张屠夫”，家家户户携老带幼，成群结队而来。原本公审大会是定在一个广场，可是来了这么多人，只好改在了一处山坡。

图 | 公审大会

苏区群众对张辉瓒的恨意让在场的红军战士都觉得有点出乎意料，特别是深受其害的东固地区。现场的百姓一个个捶胸顿足，口中不停地诉说着张辉瓒对他们家所犯下的罪恶。

有百姓说张辉瓒的士兵烧了自己的房子，有的说杀了自己全家老小，还有的说自己如何才侥幸逃脱……现场百姓的怒火已经直冲云霄，控诉他罪行的哭声和杀死他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很明显，群众的情绪失控了。

这也意味着事情将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当时张辉瓒头戴着高帽，被绑着戴到了山坡上，山坡下是乌泱泱一大片的人民群众。面对群众的控诉，张辉瓒起初没太在意，因为毛主席和朱总司令都说了留他一命。

图 | 朱德

他以为这次不过是批斗一下，让老百姓出一出气，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群情激愤的百姓越说越有气，“剥皮抽筋”“点天灯”“杀了他”等喊声一直没有停。到后来百姓开始冲上来打骂他，几个人冲上去，就有一大群人冲上去，直到所有人。

何长工见状赶紧让红军战士保护好张辉瓒，不能让百姓抢走张辉瓒。可是，数量不多的红军战士在人海里面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又不能开枪。

只见张辉瓒就这样被激动的群众拖到了远处的一块田地，一个青年拿起一把大砍刀对着张辉瓒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群众对此还不消气，又把他的头颅装在一个竹笼里扔进了赣江。让它顺流而下，给鲁涤平乃至蒋介石报丧，张辉瓒的首级四天后在吉安被发现。

鲁涤平在发现张辉瓒头颅的第二天就赶到了吉安，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蒋介石。国民党方面对此大肆宣传，为张辉瓒风光大葬。

图 | 蒋介石

张辉瓒被吹捧成了“反共英雄”、“剿赤勇将”，还在长沙岳麓（lù）山找了一块墓地给他安葬。

蒋介石此举就是利用这件事造舆论，说张辉瓒是为国牺牲的英雄，把共产党说成是杀人如麻的魔鬼，给我党、红军带来了比较大的麻烦。

更严重的是，这给了蒋介石一个极好的借口，他在全国派出了很多的人员追捕共产党员，在南昌关押的一百多名共产党员全被电击，然后装进麻袋扔进了赣江，重新调集20万兵力“围剿”……

多年以后，朱德在谈到这件事时说道：“按说当时的确不该杀了张辉瓒。如果留着他，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很多同志可以救回来。”

在此后，无论是多次反“围剿”，还是长征，再到八路军，解放军，我党和我军都坚持不虐待俘虏，缴枪不杀，并把这一项写进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图 |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张辉瓒确实被杀了，可也是因为他激起了人民群众的愤怒，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如果说是谁杀了他，那也只能说是他自己，他对江西的百姓犯下了太多的罪恶。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