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那年，已娶了儿媳的她，不堪忍受婆婆的飞扬跋扈，上吊自杀

文/清荷

十年前读汪曾祺的《百蝶图》时，不以为然，认为是编的，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自私的母亲。再次读到此文，我的眼泪扑簌簌流下，因为我想到了她一一三年前上吊自杀的同事李倩。

五年前，我还在上海某船厂上班，那年八月中旬，李倩来到了我们班组。

简单的介绍之后得知，我比李倩只大了两天，但她从不称呼我名字，都是赵姐长赵姐短的喊我。但她只干了一年多就回老家啦，说儿子谈好了对象，而且她马上快做奶奶了。

谁知道次年竟得知李倩上吊自杀的噩耗，当时我控制不住自己，任泪水无声的流下，为李倩憋屈了二十多年的婆媳关系而意不平。

在工作间隙，李倩曾给我说起她的家事。她说自己和老公大鹏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当初她的父母并不看好这门亲事，理由是大鹏父亲死的早，他母亲把他拉扯大，己属不易，经济上能不欠债就万事大吉了。

再说，都说早寡的女人大多古古怪怪的，婆媳关系不好处。可当初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李倩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坚定地说，事在人为！

李倩和大鹏是在农历十月初十结婚的。当年的除夕夜，大鹏的母亲就办了一件让人很憋屈受辱的事。

听李倩说，那年除夕夜守岁快十一点时，已有身孕的李倩老是犯困，便给大鹏说回床先睡去了。谁知道当凌晨村上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将她唤醒时，竟发现丈夫大鹏不在身边，起来一问，才知去了婆婆屋里睡啦，原来婆婆的屋子里，还铺着另一张床，那是婚前大鹏的床铺。

李倩当时那个气呀，拉起自行车就要回娘家，这日子没法过！

大鹏百般解释苦苦挽留。说他母亲的观点不仅老化还有点固执，平时都坚持遵守老一辈传下的俗习，比如新年第一天快快乐乐，就寓意着一整年都平安幸福安康。新年第一天做什么事，相当于即将到来的一整年中都是如此。

这是什么荒唐逻辑！大鹏说：“顺者为孝”，他父亲死时，他还在母亲腹中，母亲将他拉扯大实在很困难，自己又没有出息，不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总觉得对不起母亲，母亲这样做也是对儿子的疼爱不知咋表达，希望李倩理解。说他会说服母亲以后再不这样啦。

善良的李倩因为太爱大鹏，又是她刚嫁过来的第一个年头，思来想去只好作罢，这事就算翻篇啦。

李倩给我说这些时，又补充提到在她打工期间的一件事。

她说自己和大鹏已经四十多岁时，一双儿女因早早下学各自外出打工，他们也决计带婆婆出来找点活干。他们辗转来到船厂才算落了脚，租了两间小房子。

某天晚间，李倩和大鹏听到住在隔壁房间的婆婆在他们窗下叨叨：“你们怪滋（自在，滋润）来！呼啦着肚皮想怎么睡就怎么腄。”

唉，唉，这是怎样的一个婆婆呀。真能把人肚皮气炸。李倩给我诉说时，气的嘴唇直打哆嗦，“赵姐，你说，你说，她这是当老辈该讲的话不？”唉，这老太婆真让人无语！

还是按李倩生活经历的时间顺序说吧。

其实，除了对母亲太顺从外，大鹏真是个不错的男人，他头脑机灵，又能干，结婚五年后，贷款买了辆五征车，从外面各处收购站买来塑料，回家分拣，然后按级别再卖出去，虽然辛苦点，但利润可观。

李倩满以为家里钱宽松啦，不要再像以前常从娘家拿点钱补贴家用，谁知道婆婆不但家中一切大小事务她都过问，连生意她也插手，把经济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李倩花钱要向她伸手讨要。

我曾问李倩，“大鹏怎么这样听话呀，平时拉货卖货难道不能留点私房钱给你吗？”

李倩一脸苦相，“他在婆婆那里一点也不敢。唉，对我好是好，就是这点让我生气。你说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一点也不当家，说出去谁信？”

用李倩的话说，她这二三十年过的真憋屈，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懒得向外人说，有的也不想给大鹏说，不忍让大鹏在中间作难。

好在，一双儿女孩一天天长大。因为生意不好，外出打工，李倩终于多少能自由支配自己的工资了。儿子又谈妥媳妇，她也快升级为奶奶了，真替李倩高兴。

她辞工回老家时我劝她，“你婆婆都是有孙媳的人了，总得会改变自己的脾气了吧。“

谁知道不久有一次李倩和我聊天时讲，她婆婆也想让孙媳一切听她的，孙媳不愿意，闹别扭，婆婆说黄瓜道茄子的，孙媳可不吃这一套，最后离婚走人。把嗷嗷待哺的小孙子扔给了李倩。唉，真让人捉摸不透，这老太婆管得也太宽了吧。

事后听人说，李倩女儿做出的一件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竟然成了压垮李倩的那根稻草。李倩那十九岁的女儿被一个有夫之妇玩弄后又被抛弃，她女儿抱着一个两个多月的孩子回到娘家。

李倩的婆婆迁怒于李倩，说她当娘的咋教育的，还说了一大车伤人心刺激人的话。

多年来压在李倩胸口的那股气终于爆发，她和婆婆大吵了一架，说自己不活了，死了让她。她婆婆真是个自信的人，一点不服软还用话语激她，“你死，也怪不到我头上，你是让你闺女气死的。”

可怜的李倩，只用一根细绳把自己吊在了厨房门框上，去另外一个世界去寻找她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