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观社论｜互联网“拆墙”：开放激活创新

经济观察报 社论 这是中国互联网经济的一个标志性时刻。

在互相“隔离”11年之后，淘宝、微信宣布正式互联互通。淘宝天猫9月4日发布公告，称淘宝计划新增微信支付能力。随后微信支付方面也确认，目前与淘宝平台商户的功能适配正在开通中。

这不仅仅是支付接口的开放，还意味着阿里巴巴和腾讯——淘宝和微信背后中国互联网两大领军公司之间的竞争战略发生了重要调整：从“垒墙”与竞争，转向“拆墙”与开放。

历史地看，早期互联网并不像如今这样沟壑纵横。1989年，“互联网之父”蒂姆·伯纳斯·李发明万维网，他没有为这项发明申请任何专利，而是确立了互联网开放共享的技术精神。但随着互联网经济规模的不断扩大，“圈地”模式被复刻到了该产业之中。这种情况并不只是发生在中国互联网领域，环顾包括苹果在内的全球许多科技巨头的行为模式就会发现，“圈地”和封闭，似乎是最简单的获取商业收益的路径。最近被热议的“苹果税”，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在互联网30年的蓬勃发展进程中，各个利益相关方的触角都在互联网公域不断延伸，最终形成了一个纵横交错、互不相融的生态系统。

但好消息是，钟摆正逐渐回到开放这一端。最起码，对于互联网公司们来说，重回开放势在必行。以往基于封闭生态的商业路径正日益变得难以为继。这不仅是因为用户不断反对以及随之而来的监管层压力，更重要的是，市场环境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用户规模增长见顶，互联网的用户增长红利基本消失，对所有公司来说，未来要想获得新的增量，只有从更开放的生态融合中寻找机会。

开放意味着更多的数据交换、技术合作和市场机会，这将激励企业不断寻求技术突破和服务优化，以适应更加多元化的市场需求。此外，开放本身也能促进知识和信息的自由流通，降低创新门槛，鼓励跨界融合与协同创新，进而形成一个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数字生态。

从长期主义的视野来看，开放也变得更为重要。如果说互联网的时代精神是开放和共享，那么人工智能的时代精神则必然是开源和涌现。后者比前者的要求更高，也意味着更多颠覆式增长的可能性。

基于这一判断，站在公司战略角度就会发现，以往圈地寻租式的路径依赖是极为危险的，因为它意味着彻底放弃了创新——如果躺着就能轻松地挣到钱，那么为什么还要投入艰苦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创新旅程呢？可就像3年前苹果没能预料到ChatGPT的诞生一样，随着技术突破革新的速度越来越快，哪怕是大企业也必须及时跟上时代的步伐。否则很快就会被甩出轨道——诺基亚的前车之鉴，也不过是10年前的案例。

从非市场战略的角度来观察，开放合作也是必由之路。经历了此前数年的市值和预期波动之后，中国的互联网公司们应当已经意识到，互联网产业作为一个整体，首先是休戚相关的利益共同体，而非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加强行业合作和沟通，降低合规风险是产业发展的题中之义。

开放不仅是互联网精神的要义，更是实现持续创新、推动行业乃至整个社会向前发展的关键所在。无论是用户、平台还是整个社会，都乐见互联网拆掉藩篱和高墙，重回开放与共享。在人工智能全球竞速的新时代，作为创新的重要主体，中国的互联网企业，是时候把目光转回创新的正和博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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