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 乐龄陪伴：农村留守老人身边的关爱工程

文 / 本刊记者 郑岩

近日，民政部联合中央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农业农村部等21个部门印发《关于加快发展农村养老服务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这是我国首次在全国层面专门对发展农村养老服务作出总体性、系统性部署。《意见》设定目标，到2025年，农村养老服务网络进一步健全，每个县（市、区、旗）至少有1所以失能照护为主的县级特困人员供养服务机构，省域内总体乡镇（街道）区域养老服务中心服务覆盖率不低于60%。

构建养老、孝老、敬老的政策体系，加快老龄事业和产业发展是党中央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做出的重要规划部署。近年来，社会力量，特别是慈善组织，在响应国家应对人口老龄化战略中扮演了积极角色。凭借公信力、专业性及灵活性等优势，这些组织深度参与了社区治理工作，多个精心设计的项目满足了老年群体的急难愁盼需求，成为我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的多元力量之一。值得一提的是，成立于1986年的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基金会），始终致力于为全国老年人提供优质服务，为推动我国老龄服务事业的进步做出了显著贡献，赢得了广泛的社会认可。

“乐龄陪伴工程”积极探索应对农村人口老龄化

我国是人口老龄化发展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具有总量多、速度快、应对难等显著特征，特别是在农村地区。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统计，我国老龄化水平城乡差异明显。全国农村60岁及以上老年人的比重为23.81%，比城镇高出7.99个百分点，已进入深度老龄化阶段。应对农村地区老龄化问题是落实乡村振兴战略、缩小城乡发展差距的重要课题。基金会运营的“乐龄陪伴工程”即是其中的典型实践。

2019年，“乐龄陪伴工程”在全国“敬老月”主题宣传活动上正式启动。4年来，基金会持续在农村地区资助建设、运营“乐龄之家”，为农村老人提供生活照料、文化娱乐、健康管理、权益维护、亲情关爱和公益救助等基本养老服务。截至目前，该项目在全国19个省（直辖市、自治区）共计建设或运营乐龄之家1500余个，服务惠及10余万农村老人。

农村养老不同于城市，具有历史形成的文化传统、社会基础和独特鲜明的特征禀赋。当代农村家庭特点已发生深刻变化，呈现出规模小型化、居住分散化、赡养功能弱化等趋势，农村传统家庭养老形势已发生显著变化。

“农村‘空心化’导致家庭养老功能弱化，农村养老服务已成为短板中的短板。”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副理事长裴季壮介绍，“乐龄陪伴工程”是全国养老服务类社会组织中资金规模较大、覆盖面较广、受益群体较多的项目，基金会精准定位农村养老困难群体，深挖资源禀赋，聚焦现实需求、严格规范管理、坚持专业运作，形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项目模式。

一是通过提供服务，补充基层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供给的不足；二是为当地乡镇政府贡献治理思路和抓手，并提供相应政策和资源支持；三是发动老村干部、老党员、热心人士组建议事机构，共同参与决策管理，实现共建共治；四是基于“乐龄之家”开展文化活动，弘扬守望相助、邻里友爱的文化传统，化解乡村社会人际关系冷漠化，促进乡风文明建设，为加强农村基层社会治理提供了新思路、新载体、新动能。

启动初期，基金会项目办在深入调研中了解到，许多已建和待建的“乐龄之家”，都存在难以持续运营的问题。许多农村基层组织负责人不愿、不敢接触这项工作；社会各界对资金使用缺乏有效的风险防控措施，不愿、不敢资助项目。裴季壮表示，项目办以开拓创新的精神，直面难题，创造出一套既切实可行又方便实用的工作模式，确保“关爱农村留守老人”建“乐龄之家”项目的有限资金不跑、不漏，能够真正造福农村老人。

在运营主体方面，明确“乐龄之家”由基金会与有一定条件的地方村委会合作共建，并得到当地民政部门及社会组织的监督。在资金使用方面，资金拨付与监管工作采用创新模式，探索“一杆子”插到基层的工作机制，坚持做到“两公开”“两监督”（基金会网站与村委会同时公开每个村建家的具体项目和经费使用情况，当地民政部门建家联系人和本村农民代表要在项目书上签字确认建家费用），确保项目运行规范、安全、干净，最大限度保障资金落到实处。在运营发展方面，提倡“乐龄之家”探索建立可维持运营的长效机制，如创办餐厅所购买的设备，可为本村或邻村村民提供主食供应，或在“乐龄之家”附近创办超市等，盈利部分可补贴“乐龄之家”自身运营的各项费用。

通过在全国推广“乐龄陪伴工程”，基金会为农村老人提供了切实的生活支持和精神关爱，不仅彰显了社会组织的责任和担当，也为应对农村老龄化挑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模式。

小麦屯村“乐龄之家”温暖农村留守心

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户籍人口共69.5万，其中60岁以上老年人14.34万，占比20.63%。全国首个“乐龄之家”项目——乐颐养老服务中心助餐服务，就在周至县的小麦屯村创立。

小麦屯村“乐龄之家”的前身是“幸福院”，彼时，因设备缺失、资金匮乏，正常运转举步维艰直至最终停运。乐颐养老服务中心接管运营后，在基金会等单位的支持下，对原有厨房、餐厅、休息室、娱乐室共192平米进行提升改造，创建了功能齐全、环境良好的“乐龄之家”。

中国建设银行捐赠资金支持了此项目，并与基金会建立了沟通制约工作机制，为关爱农村留守老人探出新路。“关爱农村留守老人的工作，事关亿万农村老人及其家庭幸福，也是我国社会管理中推进难度较高的一项工作。”裴季壮介绍，建设银行在提供资金给基金会时，明确提出要确保项目的社会效益，确保资金使用的规范、安全要求，并对项目进展的关键环节进行了监管。

看似简单的为老服务，在资金投入之初，基金会却是慎之又慎。基金会农村项目办在实地调研的基础上，多次与村、镇、县级民政和涉老部门干部深入研讨。经过反复测算，购买了一套面食加工机械设备。有了这套设备，“乐龄之家”的厨房每天能为本村和周边村民加工馒头、面条等500多斤，盈利收入用于补贴老年餐桌成本。这一举措不仅为周边村民日常生活带来了便利，更提升了助餐服务的可持续性。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乐龄之家”又结合不同老年人的需求，开展起送餐等各项关爱服务活动。裴季壮表示：“实践证明，这些贴近实际，并具有时代特点的工作模式，能够切实将有限的资金用在为农村留守老人提供贴心服务上。”

增强农村养老服务发展的内生动力，关键在于调动包括农民、村集体等多层级的主体力量，激活其发展的自主性。“感同身受农村老人生活的气息和叹息。生活所迫及各种原因，子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显得黯然失色。农村的留守、孤寡老人越来越多，做一顿饭吃三顿。到外面去买饭也不舍得、不方便，这是农村基本的现实景象，也是我创办助餐服务的初衷。”53岁的宋聪贤生长在农村，现在是乐颐养老服务中心的负责人，已从事农村居家养老助餐送餐服务8年，见证并参与了小麦屯村“乐龄之家”及助餐服务点建设的全过程。

“本着‘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服务宗旨，我们的初心永远是为农村老人提供一日三餐热乎饭，温暖留守、空巢老人的心。”在宋聪贤看来，“乐龄之家”不仅能够弥补留守老人长期缺失的获得感和幸福感，更能成为其可以休憩的精神家园。

“乐龄陪伴工程”在持续发展中壮大

依托于成功项目的经验，“乐龄之家”正在全国范围内稳步推进并取得了阶段性成效。如何推动项目运营与现实农村环境的深度融合，实现可持续发展，是基金会下一步要考虑的重点课题。“农村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相对滞后，农村社区资源汲取能力弱，自我造血能力差，而我国农村养老服务的社会支持系统尚不成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存在诸多掣肘，单凭一家基金会的资源禀赋不可能补齐整个社会支持系统的短板。”谈到未来发展，裴季壮表示：“‘乐龄陪伴工程’在实施过程中面临着诸多挑战和阻碍，我们既要保持‘日拱一卒’的耐力和定力，又要不断在实践中摸索经验、吸取教训，逐步优化工作思路和机制。”凭借4年多的项目运营经验和资源储备，基金会将从三个方面进一步提升项目的可持续发展能力。

第一，增强项目战略精准性。基金会将进一步明确每一个合作协议和落地项目的战略定位、发展方向和推进措施，增强对合作伙伴的理性审查，加强对项目的方向性指引和规范，提高基金会对项目实施的主导性把控和监督，促进项目实施的专业化和精细化，精准化地进行资金投放和社会动员。重点做好项目孵化、模式创新和任务督导，增强项目模式的引领性，扩大项目效果的辐射性，重视项目品牌的塑造。

第二，健全项目管理体系。一方面，完善项目流程的环节模块，确保工作推进有章法可循、有规则可依；另一方面，每个工作步骤都进行明确具体的规则描述和任务分解，提高项目实施的可预期性，保证项目运行的稳健性和常态化。高度重视项目立项、合作方遴选、协议审查、进度把控、信息公开、档案管理和质量追踪等项目管理流程的规范化和标准化，重视信息公开，强化内部监督制衡，优化对合作伙伴的督导和激励机制，扩大项目实施的协同性和整合性。

第三，增强项目管理综合能力。提升项目人员的项目设计能力、资金筹措能力、学习创新能力、宣传倡导能力、风险防控能力、质量监控能力和品牌塑造能力，加强项目人员的协同配合机制。同时，评估并培养乡村的自我成长能力，增强对项目决策的前瞻性。

细微之处见真功，点滴之间显真情。农村老人幸福感、获得感的提升，源自于生活质量的改善。着眼于关爱农村留守老人的“乐龄陪伴工程”，坚守初心，扎根基层，正在脚踏实地、持之以恒地解决农村养老的实际困境，在弘扬养老敬老传统美德的同时，为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建设、乡村振兴战略落地做出了积极贡献。

（此文刊发于《金融电子化》2024年7月上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