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是在山东老家长大的,记得我奶奶娘家那个村里有个表叔,对人特别亲切,性格特备开朗,每次去都带我到镇上割羊肉包饺子。所以我特别喜欢和他在一起,经常和爸妈说一声就跑去找他玩去了。
有一年,我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吧,我妈让我去舅老爷家拿个东西,舅老爷也是住在那个村里的,老爷子是个猎人,经常上山打兔子,下河打鱼,那个年代生活比较困难,所以最开心的就是去舅姥爷家吃兔子肉了。我现在都还记得有一年发洪水,过后舅老爷来我家送鱼。其实是一块鱼肉,中间带一根骨头,当时觉得好惊讶,扁圆的鱼肉感觉和我家菜板差不多大。
舅老爷是个孤老头,一辈子没娶妻生子,但是很乐观的一个人。看到我去很高兴,说今天没有兔子肉吃了,给你烙饼吃吧。虽然有点失望,但是想到能吃一顿白面饼也不错啊!
舅老爷洗手和面,然后放了些小苏打揉好之后,做成拳头大小的面剂子,再用擀面杖擀的圆圆的,用筷子在上面戳好多洞,说这样熟的快。
吃完美味的面饼之后,我说去找表叔玩。舅老爷说:“怕是玩不了了,他今天去县城看病去了,晚上才能回来。”
我说:“表叔得了啥病啊?”
舅姥爷说:“没事,就是感冒了,有点发烧,打两针就好了。”
我也就没在意了,晚上就在舅老爷的炕上睡了。
舅姥爷家在村子中间位置,火炕靠着一扇窗户,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村道,那是村里最宽的一条道路,白天人来人往的很热闹的。
可能走累了,吃饱喝足很快就困了,于是倒头便睡。
朦胧中,听到外面路上好像有人说话。
“还有人吗?都到齐了没有啊?”
“没有到齐,还差一个没来!”
“哦,那是没到时候呢,那就等等吧!”
我就觉得比较好奇,爬起来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外面月光皎洁,借着光亮模模糊糊看到老式挂钟大概十一点多的样子!
外面停了一辆马车,前面有两个人,一个是拿着鞭子的车把式,另一个只看到个背影。后面坐了大概三个人,刚好空着一个位置。奇怪的是,那三个人都低着头,好像很困倦的样子,虽然月光很明亮,但是看不清五官相貌!
“终于来了”,那个拿鞭子的挥了下鞭子,指着路口出现的一个人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个人好像是表叔,他也是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是走路的样子和身形怎么看怎么是表叔。
“快点啊,怎么那么慢,就等你了!”
那个表叔模样的人跳上马车,刚坐下,就听到屋里的挂钟“当当当”的响了起来。
寂静的夜晚,这个声音显得非常刺耳。也惊动了车夫旁边的人,只见他猛的回过头来,一道如电的目光射了过来,我瞬间的感觉好像掉进了冰窟。
我大喊了一声“表叔,你要去哪里啊?”
没有听到表叔的回应,却听到了舅老爷的声音,“什么表叔?是不是做梦了?快点睡觉吧!”
我一下子醒了过来,眼前是舅老爷和蔼的笑容。原来是做了一个梦,此时的钟声刚刚敲完。
我连忙打开窗户,却哪里有马车的影子,只见如水的月光均匀的洒在路面上,好像铺上了一层雪花。
我赶忙把做梦的事情和舅老爷说了,他听完后,捋了一下胡子说道:“这梦怕是不好啊!”
吓得我一夜都不敢再睡了,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拉着舅老爷往表叔家跑去,还没到他家,就听到了隐隐的哭声。
到了他家才知道,原来表叔昨晚过世了,早上家人起床了才知道,身体都凉了。
生死一事是看似平常,可是有时候却很玄乎,让人很费解。也或许是小孩子日有所闻夜有所感,才做了这么一个梦。更或者是和表叔太亲切了,冥冥中的感应吧。到现在已经几十年过去了,我时常还是会想起表叔,希望他在那个世界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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