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利率威胁险企净利润等，安永郭杭翔：新会计准则提供四大对策

编者按

8月17日，“回归本源·蓄时成势｜2024人身险高质量发展研讨会”在江苏苏州国际会议酒店举行。在上午的主题演讲环节中，安永大中华区金融财务会计咨询主管合伙人郭杭翔发表了题为《新会计准则下低利率对保险公司的影响及应对》的主题演讲，结合新会计准则的主要变化和财务影响，探讨了低利率环境下保险公司的应对措施。

准则切换涉及到的是新保险和新金融工具两大准则，这两项新准则分别影响保险公司的负债端和资产端，对寿险公司影响较大。在目前低利率且利率还可能下行的情况下，寿险公司面临的挑战就更大。郭杭翔对准则切换对寿险公司净资产、净利润的影响进行了说明。

此外，郭杭翔从新会计准则的角度出发，给出了四大对策应对低利率下寿险公司报表上净资产和净利润所面临的挑战。一是结合负债端的其他综合收益选择权考虑将符合条件的债权投资分类为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债权资产，既可在利率下行时减轻净资产的下行压力又可缓解净利润的波动；二是如果寿险公司采用适当衍生品管理利率风险，可以考虑使用套期会计缓解净资产和净利润的波动；三是在合适的条件下采用浮动收费法，可减少企业在低利率环境下配置权益投资时可能带来的净资产和净利润的波动；四是仔细权衡权益投资的会计分类，将适当的权益投资分类为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权益投资，以在较稳定地贡献利润的同时减少公允价值变动而带来净利润的波动。这些都是在寿险公司针对低利率情况进行投资和资产负债管理相应的会计匹配措施，在低利率环境下缓解财务报表上业绩的波动。

以下即为郭杭翔演讲全文（经编辑删改）：

安永大中华区金融财务会计咨询主管合伙人 郭杭翔

大家好，我是安永的郭杭翔。之前各位嘉宾已经和大家交流了低利率下投资方面的对策，我就站在会计准则的角度来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想法。

各位都知道有两项新会计准则，一是新保险准则，二是新金融工具准则。联系大会板块的主题“低利率”，我来探讨一下新会计准则下低利率对报表的影响和应对，以供大家参考。

首先看新保险准则。新保险准则比较复杂，但简而言之，就是保险合同负债计量有四大要素——未来现金流量、折现、非金融风险调整、合同服务边际（即待摊利润）。对寿险公司而言，新旧保险准则切换主要影响折现和合同服务边际这两个要素。

对于寿险公司的净资产而言，因为大部分寿险合同都是长久期，新保险准则影响最大是折现的影响，而折现就直接受利率影响。利率低，折现率就低，由此计量的保险合同负债就越大。而负债越大，净资产就会越小。新旧准则在折现利率规定上有差异，旧准则下的实务是采用750天移动平均利率折现，而新准则要求采用当前利率折现。也就是说，在旧准则下的实务中，降息使负债增大的这个影响是在降息后三年（750天）内才会在报表上慢慢显现出来，而新准则下，这个影响是在降息时就马上显现。对于长久期的寿险产品而言，降息使负债增大的效果是很显著的，所以，利率下行时很多寿险公司会承受很大的净资产下行的压力。

对于寿险公司的净利润而言，可以从新保单和存量保单两个角度分析：

从新保单角度看，在利率下行时，在新保单签发时寿险公司就面临保单利差益变小导致保单的预期利润下降，从而导致后续摊销计入利润金额的下降。甚至如果保单的利差益下降后使该保单变为亏损合同，那么还要按新准则将预期亏损计入当期损益。所以，寿险公司在面临利率下行导致的预期利差益下降或产生预期利差损时，需要在业务上设法增加其他利源，否则就难以弥补利率下行的对当期利润以及后续各期利润的负面影响。

从存量保单角度看，利率下行导致其对应的保险合同负债增大。但新保险准则下的提供了其他综合收益选择权，使采用该选择权的寿险公司因利率下行而导致的存量保险合同负债增加不减少当年的净利润，而是计入其他综合收益（即权益的一部分），在剩余合同期限内慢慢计入净利润。这样做，一方面寿险公司的净资产还是会反映低利率的影响，使报表使用者能显而易见地了解净资产的状况；而另一方面，毕竟利率下行不是管理层所能控制的，所以不马上减少寿险公司的净利润也是合理的，否则利率下行时，寿险公司管理层当年即使做得再辛苦再好，利润也会很难看。因此，其他综合收益选择权的会计处理有两点好处，一是及时反映净资产的状况，二是缓解了净利润的不可控的波动。

其次看新金融工具准则。在实施难度方面，金融工具准则远比保险准则简单，但它对寿险公司的净资产和净利润的影响，或许比新保险准则更大。具体来看：

第一，更多的金融资产以公允价值计量是新金融工具准则产生的主要影响之一。公允价值计量会使得相关金融资产的账面价值随着市值波动而波动，从而引起净资产和净利润的波动。

第二，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权益投资，其买卖价差不计入利润，是新金融工具准则下的新规则，这可能导致一般的寿险公司将权益工具投资更多地分类为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FVTPL）的金融资产，而FVTPL这个分类会引起净资产和净利润的波动。

那低利率环境到底有什么财务影响？

第一，如果寿险公司想在低利率环境下通过加大配置权益投资以期提高投资收益的时候，那么就需要对更多的权益投资进行合适的分类。分类为FVTPL就承受权益投资公允价值波动带来的净利润的波动，或者分类为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权益投资以避免利润波动但得接受买卖价差进不了利润这一后果。这两种新准则下资产类别各有缺点，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第二，新准则下普通的债权投资仍可以分类为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债权投资，而该类债权投资是可回转损益的，所以其公允价值的波动暂时进入其他综合收益，在买卖（或减值）时转入利润。也就是说，新准则下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债权投资很接近旧准则下的可供出售的债权投资。在低利率环境下，这些债权投资的公允价值会上升，从而可以至少部分缓解前述利率下行时因保险合同负债变大所带来寿险公司净资产的下行压力。

从已切换新准则（经营一定量的寿险业务）的上市国内保险公司在切换日（2023年1月1日）的实践可以看出：

第一，新保险准则导致寿险净资产基本是下降的。其主要原因是利率下行时，新准则要求折现所采用的当前利率小于旧准则下实务所采用的750天移动平均利率，而用更低的利率折现会让保险合同负债更大。负债变大，净资产就下降。

第二，新金融工具准则导致净资产基本是上升的。如前所述，新保险准则导致更多的金融资产以公允价值计量，而利率下行导致存量固定收益的债权投资升值。资产变大，净资产就上升。

第三，总体净资产基本是上升的。对于这些上市公司适用的切换日（2023年1月1日）而言，新金融工具准则对净资产的正向影响基本上都大于新保险准则的负向影响，所以这些上市公司切换时总体净资产基本是上升的。但是需要提醒中小保险公司的是，这结果与当时的利率时点因素（当前利率与750天移动平均利率的差异）和其他多种因素（例如各家公司不同的产品和业务特点）有关，当中小公司执行新准则时（中小保险公司将于2026年1月1日或之前执行）净资产如何变化，将与当时利率的什么情况、其他因素等密切相关。

从会计角度，如何应对低利率环境？

那么如何从会计角度出发，给出一些对策呢？我提以下四点：

第一，利率下行时，结合负债端的其他综合收益选择权而考虑将（在符合分类标准的）债权投资分类为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债权资产。在利率下行时，这些债权投资公允价值就会上升。因此，这既可以缓解前述利率下行时寿险公司面临的因保险合同负债变大所带来的净资产下行的压力，又可以与负债端的其他综合收益选择权相匹配，将利率变动带来的负债和资产的波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避免净利润的波动。

第二，在低利率环境下，如果寿险公司采用适当的衍生品管理利率风险，可以考虑采用套期会计的方法，减少净资产和净利润的波动，以更好地体现风险管理的效果。

第三，在符合适用条件的情况下采用新保险准则的浮动收费法，将保险合同负债的计量与相对应的投资资产公允价值计量相挂钩，并使金融变量（包括利率、股价等）的变动对寿险公司的影响金额调整合同服务边际（前提是调整后的合同服务边际不得为负），从而大幅度减少其对净资产和净利润的影响。浮动收费法一般适用于投连险、分红险，而万能险是否适用该方法，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判断。当然，该方法缓解净资产和净利润波动的前提是服务合同边际（即待摊利润）要足够厚（就是为足够大的正数），否则该方法在投资资产价值下行时就无用武之地了。

第四，如前所述，如果寿险公司想在低利率环境下通过加大配置权益投资以期提高投资收益的时候，如配置的是相对较高分红率的股权投资，那么可以考虑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权益投资这个分类，因为该类权益投资的现金分红可以在较稳定地贡献利润，同时，该类权益投资不会因（已实现的及未实现的）公允价值波动而产生净利润的波动。不过，由于该分类还是公允价值计量的，所以其本身依然无法避免净资产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