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进入中国30年，好莱坞影片“遇冷”

美国影片为何在中国不再吃香？好莱坞是否正在失去对中国市场的吸引力？这是一段时间以来，诸多美国媒体和专业人士经常讨论的话题。

1994年，《亡命天涯》作为国内首部引进的美国影片震撼了中国观众和低谷中的中国电影业，开启了好莱坞在中国市场的好时光。随后多年，包括《真实的谎言》《泰坦尼克号》《变形金刚》在内的诸多好莱坞影片一度占据中国年度票房榜的半壁江山。一部电影动辄几亿甚至十几亿人民币的票房收入，让中国成为好莱坞最大的海外市场。2019年，《复仇者联盟4》更是以超过42亿元人民币创下好莱坞影片在华最高票房纪录。

2018年4月19日，影片《复仇者联盟3：无限战争》主创在沪亮相。新华社记者 丁汀 摄

然而进入2023年，好莱坞惊讶地发现，它在中国这个全球第二大电影市场中由盛转衰的速度超乎想象。2023年的中国票房榜前十名没有一部好莱坞影片。据美国媒体报道，2023年好莱坞影片在中国票房的占比跌至约12%。2024年以来，中国票房榜前十名中，目前只有一部《哥斯拉大战金刚2：帝国崛起》暂居第八。

进入中国市场30年，从曾经红极一时，到如今风光不再。美国媒体和专业人士分析认为，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好莱坞近年来创新乏力、进取不足，影片让观众感到乏味。

好莱坞电影多年来沉醉于模式化、套娃化的IP开发，具有创新活力和想象力的原创影片严重不足，这已经在美国引发诸多警惕的声音。2023年进入中国的好莱坞影片，票房排名最靠前的是第12位的《速度与激情10》，另有《阿凡达：水之道》《变形金刚：超能勇士崛起》《银河护卫队3》等影片进入中国票房排名前三十；2024年进入中国的影片有《哥斯拉大战金刚2：帝国崛起》《死侍与金刚狼》《神偷奶爸4》等。这些影片大致可归为续集片或者衍生片，难以激发观众的新鲜感和热情。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财经频道指出，中国观众似乎越来越厌倦程式化的好莱坞电影叙事。好莱坞行业杂志《综艺》强调，好莱坞在中国难以复制以前的那种红火，如果还指望其续集电影和超级英雄电影能够持续保持对中国市场的号召力，恐将大失所望，“中国观众似乎已经摆脱了美国系列电影和‘汤姆·克鲁斯式’的个人主义”。

好莱坞电影魅力衰减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面临中国本土电影业快速发展带来的竞争。

如果说《亡命天涯》1994年激发的“鲶鱼效应”逼迫中国电影奋力自救自强、走上电影工业化的快速发展道路，那么经过30年的积累，中国电影业终于厚积薄发，不但在影片内容、制作水准上奋起直追，而且在不同影片类型上取得长足进步。近年来，包括动画片、动作片、悬疑片、科幻片在内的各种题材电影全面爆发，才有了《哪吒之魔童降世》《流浪地球》《红海行动》《热辣滚烫》等国产电影精品的票房大丰收。

2019年10月24日，第32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中国电影周开幕式在日本东京举行。电影周期间展映10部中国电影作品，包括《哪吒之魔童降世》《流浪地球》等。新华社记者 马曹冉 摄

美国电影研究咨询机构亚提森格维的负责人兰斯·鲍分析指出，许多大受好评的中国本土电影都是根据真实故事或普通百姓的生活改编而成，贴近现实生活，容易引发观众共鸣。他说，中国最近兴起的犯罪/悬疑片具有难以预测且巧妙叙事的特点，激发了观众观影兴趣。相比之下，许多好莱坞续集电影从头到尾都变得可以预测。

研究中国电影的美国学者、南加州大学教授斯坦利·罗森对媒体表示，中国电影与好莱坞电影的差距越来越小，中国电影业先以好莱坞为师，然后在中国市场的竞争中击退好莱坞。

另外，中国电影的发展壮大也体现着中国观众对本国文化和价值观的认可。正如美国《国家评论》杂志所说，随着中国电影业强大到足以满足国内市场需求，文化差异开始发挥更重要的影响力。

一些美国媒体习惯戴着有色眼镜和双重标准指责中国所谓“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氛围。他们一方面对好莱坞日益失去利润丰厚的中国市场感到无可奈何，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中国电影业正在产出更多引起国内观众共鸣的优质电影。正如美国文化专栏作家斯蒂芬·肯特所言，“中国正在积极寻求塑造其文化叙事并团结其人民”。

美国媒体指出，中国未来仍将是好莱坞难以割舍的重要海外市场，但好莱坞恐怕要调整心态和策略来面对这个市场的激烈竞争。好莱坞在中国市场“一枝独秀”的局面恐难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