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刘忠厚,这个名字跟了我一辈子,爹娘总说这名字朴实,跟咱农村人的性格一样实在。1988年那年夏天,我刚从村里来到县城打工。那时候,咱们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说是要到城里见见世面。我也不例外,背着褪了色的布包,踏上了县城的水泥路。
来县城之前,我在村里干了几年农活。说实在的,种地挺辛苦的,一年到头就指望那几亩地。前些年刚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大家伙儿干劲儿是足了,可地就那么点,再怎么种也养活不了多少人。我爹常念叨:"忠厚啊,你得出去闯闯,不能在村里一辈子当老农。"
来县城的头几天,我整个人都懵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到处都是我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供销社门口的大喇叭里放着流行歌曲,听得我直愣神。我在村里时,最时髦的就是收音机,还是用电池的那种。这会儿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个录音机,放着《一无所有》,心里那个羡慕劲儿就别提了。
头几天,我在县城转悠,找工作。白天在建筑工地上搬砖,晚上就在马路边的小摊上吃碗阳春面。一碗面一块钱,我觉得可贵了,但又不舍得回村。好在工地包吃住,省了不少钱。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我省吃俭用,总算攒了点钱。这时候,我遇到了张大福。他是个卖布的小商贩,在县城也算个小有名气的人物。那天我正从工地回来,看到街边有人贴广告,说是有房子出租。我寻思着,总不能老住工地,得找个像样点的地方。就这样,我来到了张大福家。
张大福家在一个小院子里,前头是个布店,后面隔出来几间小屋子。他热情地招呼我:"小伙子,看你面生,是刚来县城吧?"我憨厚地点点头,心里还在盘算着房租的事。张大福看出我的心思,笑呵呵地说:"房租好说,你要是缺钱,可以帮我干点活抵房租。"
就这样,我在张大福家租了间小屋。屋子虽然不大,但比工地强多了。有张小床,一个衣柜,还有个小桌子。最让我稀罕的是屋里竟然有个电风扇,虽然是二手的,但在这闷热的夏天可是个宝贝疙瘩。
住下来后,我每天早出晚归。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回来还要帮张大福整理布匹。虽然累,但心里踏实。我想着,只要努力,总有出头之日。
张大福人不错,常跟我聊天。他告诉我,县里这几年变化可大了。乡镇企业办起来了,供销社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他还说,现在有些人家都成了"万元户",我听了直咂舌,心想那得挣多少钱啊。
有天晚上,我正在院子里乘凉,张大福叫我过去聊天。他家里有台14寸的彩电,这在县城也是稀罕物件。我看着电视里的节目,觉得新鲜得很。张大福喝了口茶,忽然说:"忠厚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成家的事?"
我一愣,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张叔,我这刚来县城,哪顾得上这个啊。再说,我这条件,谁家姑娘能看得上..."
张大福笑了:"你这娃,怎么这么不自信呢?我看你老实本分,工作也勤快,多好的后生啊。"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吧,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张大福要说啥。只听他继续说:"我家巧云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
这话一出,我如同被雷劈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张大福见我发愣,又补充道:"你别急着答应,好好想想。我们家巧云,你也见过,在布店帮忙,人勤快,长得也水灵。你要是愿意,可以先到布店帮忙,慢慢培养感情。"
我木然地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大福的提议像块石头,压在我心里。我想起村里的爹娘,他们盼着我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可我有什么本事娶人家闺女?再说,我来城里是为了闯出一番事业,现在成亲会不会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夜色渐渐深沉。我的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工地。干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张大福的话。老王头见我心不在焉,拍了拍我的肩膀:"忠厚啊,咋了?昨晚没睡好?"
我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老王头是个知青,文化人,在工地上威望挺高。他见我这样,叹了口气说:"年轻人,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憋在心里不是个事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事告诉了老王头。说完,我忐忑地看着他,生怕他笑话我。谁知老王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事儿啊,还真不简单。"
他掏出一支烟,递给我一支。我连忙摆手:"王哥,我不会抽。"老王头笑了:"行,你小子还挺朴实的。"他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忠厚啊,你得想清楚,你来县城是为了啥?"
我一时语塞,老王头继续说:"咱们这些年轻人,不就是为了闯出个名堂吗?可人这一辈子,光有事业不成。家庭,也很重要啊。"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老王头的话像是打开了我的一扇窗。他又说:"不过啊,你也别急。感情这事儿,得慢慢来。你先去布店帮忙,看看那姑娘怎么样。要是真看对眼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就这样,我开始在张大福的布店帮忙。张巧云是个漂亮的姑娘,比我小两岁。刚开始,我们都很拘谨,说话都不自在。慢慢地,我发现她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很聪明能干。
有次,一个客人来买布,挑挑拣拣半天也不满意。我看着直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巧云却笑眯眯地跟客人聊天,问她是要做什么衣服,然后推荐了几种布料。最后,客人高高兴兴地买了一匹布走了。
我佩服地看着巧云:"你可真行啊,这么难缠的客人都能搞定。"巧云笑了:"这有什么,跟人聊天嘛,了解她的需求就行了。"
慢慢地,我跟巧云熟悉起来。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街上的小摊吃碗面。巧云总说:"忠厚哥,你别老省钱,偶尔也得犒劳犒劳自己。"
有一天,我听到巧云跟她的闺蜜赵小燕聊天。赵小燕说:"巧云,你爹这么着急给你说亲,你就不想再学点东西?现在不是有夜校吗?"
巧云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啊,可是家里的布店离不开人。再说,我爹总觉得女孩子不用学那么多..."
听到这话,我心里不是滋味。我突然意识到,巧云跟我一样,也有自己的梦想和抱负。可是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在小县城,女孩子的选择似乎总是被限制。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巧云的话,又想起老王头的建议。我忽然明白,这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人生选择,也关系到巧云的未来。
第二天,我鼓起勇气,跟张大福谈了谈。我说:"张叔,我想去上夜校,学点知识。您看行吗?"
张大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白天还是得帮忙啊。"
我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说:"张叔,我觉得...巧云也应该有机会学习。她在店里这么能干,要是再学点东西,以后肯定更出色。"
张大福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老古董了。行,你们俩一起去上夜校吧。"
就这样,我和巧云开始一起上夜校。每天晚上,我们骑着自行车,穿过县城的街道,去学习。路上,我们会聊聊白天的见闻,说说对未来的想法。慢慢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聪明能干的姑娘了。
1990年夏天,我和巧云一起参加了县里举办的青年技能大赛。这是县里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比赛,目的是为了鼓励年轻人学习技术,为乡镇企业培养人才。
比赛前,我和巧云都很紧张。我们报名参加的是服装设计和制作比赛。这两年在夜校学习,加上在布店的实践,我们对服装设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比赛那天,县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贴满了宣传海报,到处都是前来参赛和观看的人。我和巧云早早就来到了比赛现场,看着其他选手熟练地操作缝纫机,心里直打鼓。
巧云握住我的手,小声说:"忠厚哥,别紧张。咱们这两年没白学,一定能行!"她的话给了我力量,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比赛开始了。我们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件成衣的设计和制作。我负责画设计图,巧云负责裁剪和缝制。我们选择设计一件既实用又时尚的连衣裙,用的是张叔店里最畅销的那种布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巧云专注地操作着缝纫机,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间。我们身边的其他选手也都全神贯注,整个比赛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缝纫机的嗡嗡声。
终于,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我和巧云相视一笑,都松了一口气。我们的作品虽然不是最华丽的,但很实用,而且做工精细。
评委们开始检查每组的作品。当他们来到我们面前时,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一位评委仔细查看了我们的设计图和成衣,点点头说:"构思新颖,做工扎实,很不错。"
听到这话,我和巧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等待结果的时间漫长得让人煎熬。终于,主持人拿着成绩单走上台。我和巧云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