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为护持战略优势又在炮制借口

郭晓兵
《纽约时报》日前报道称，美国总统拜登于今年3月批准了一项高度机密的美国核战略计划，重新调整了美国核威慑战略的方向，“首次聚焦中国核武库的扩大”。该消息迅速引起外界关注，白宫于8月20日就此作出回应，称拜登总统今年批准的一份秘密的核战略计划并不是针对某个国家或威胁作出的回应。
其实在本月初，美国国防部负责太空政策的代理助理部长纳朗在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发表讲话，就渲染核军备发展的“中场休息已经结束，现在要准备进入下一幕”，并披露拜登政府已经发布最新的《核应用指南》。很多报道将《核应用指南》称作秘密核战略，其实该指南的存在本身不是什么秘密。每届美国政府都会出台新的《核应用指南》，详细说明核武器使用政策、目标、优先事项和场景。《美国法典》第491条明确要求向国会说明核应用指南的调整情况。但其内容高度机密，没有电子版，仅有少数美国安全和军事官员能读到纸质指南。从时间线来看，拜登政府今年3月批准了新的《核武器使用指南》。6月，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军控、裁军和防扩散事务的高级主任瓦迪曾提及该战略。而现在，只不过是《纽约时报》煞有介事地披露出一些所谓调整后《核应用指南》的部分内容。
既然是秘密核战略，美国高官为什么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放口风呢？因为拜登政府一向把核军控挂在嘴边，而现在它的核武器发展和使用政策要急打方向盘，与之前政策反差较大。为了让国内外听众适应并接受这一“急变”，华盛顿需要持续造势，炮制借口，把核扩军说成是“无奈的选择”。
从目前披露的信息来看，美国新的核战略与《2022年核态势审议报告》相比，主要有两大不同。
一是在“怎么看”的问题上又有了新判断。《2022年核态势审议报告》聚焦所谓“核三体”问题，即美国到2030年代将面临中俄两个势均力敌的核对手。而纳朗却强调，这种表述低估了挑战的复杂性，未来美国将面临俄、中、朝等“多个核挑战者问题”，而且这些“挑战者还相互配合”。也有人将此称为“核四体”问题。
二是在“怎么干”的问题上又有了新主张。《2022年核态势审议报告》认为美现有核力量基本足以应对形势变化，未来主要靠核力量现代化和一体化威慑维持战略威慑有效性。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曾提出，核威慑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游戏，威慑从来不仅仅是数量、武器或平台。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也曾表示，美国“不需要在数量上领先于竞争对手，也不需要在数量上超过他们的总兵力来威慑他们”。但瓦迪、纳朗的发言明显与奥斯汀、沙利文不在一个调调上。他们主张，如果对手核武库保持现有发展态势，美国可能增加部署核弹头数量，或者发展更多类型的核武器。
美国到底是不是像两位美高官描述的那么可怜和无奈呢？
当然不是。美国目前拥有5044枚核弹头，其中约 1770 枚已部署，1938 枚处于储备状态,还有1336 枚待拆除的退役弹头。在可预见的未来，没有其他国家的核武库规模能够达到与美、俄等量齐观的水平。根据国际废除核武器运动估算，2023年全球核武器开支914 亿美元，其中美国核武器占了515 亿美元，比其他国家的核武器开支总和还多。
当前美国在空基核力量方面，正研发B61-13新型核弹；在海基核力量方面，正积极研发部署海基核巡航导弹；在陆基核力量方面，正推进“哨兵”洲际弹道导弹现代化改造计划。在延伸威慑方面，美国在欧洲强化北约核同盟，在亚太强化前沿核力量部署。所谓的“核三体”也好，“核四体”也罢，不过是美国为了保住战略优势而炮制的借口而已。
从美国高官近期言论来看，华盛顿调整核战略、扩大核武库规模、增加核武器类型的趋势已经明朗。无论是谁赢得大选，这个趋势都不会有大的变化。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2026年正式到期之前，美国或许还会装装样子，不突破1550枚部署弹头的上限。但2026年之后，华盛顿很可能迅速扩大核武库规模，将库存核弹头重新搭载到导弹上。美国眼里“新的核时代”，充满了冷战时期旧的核时代味道。（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军控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