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廉慧：应在制订《不动产登记法》时纳入不动产信托登记

文 / 赵廉慧，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

信托登记的前景，如同公园深夜的路灯，晦暗不明。

窘迫的信托登记现状

二十一年前的 2001年，《信托法》颁布实施，该法的第十条规定：“设立信托，对于信托财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依法办理信托登记。未依照前款规定办理信托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手续；不补办的，该信托不产生效力。”该条明确确立了信托登记制度。

二十一年后，信托登记制度仍然付之阙如。

信托登记制度和信托税制的缺失，共同构成制约我国信托事业发展的两大瓶颈。

2022年10月30日，自然资源部发布了《关于<不动产登记法>（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不动产登记法征求意见稿》共9章、126条，在吸收已有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等法规规章的基础上，对于不动产登记作出了全面系统的规定。

但是，该“征求意见稿”对信托登记只字未提，令人失望。

为何信托登记十分重要？

现在，不仅普通民众，连法律专业人士，甚至是民商法专业人士对信托制度都有很深的误解。多数人认为，信托仅仅是理财工具；既然仅仅是理财，信托登记制度就无甚必要。但是，信托产品不仅仅是理财信托、融资信托、资产管理信托，目前，慈善信托、家族信托和其他服务信托正在兴起，如果不能将不动产纳入信托财产，信托业未必有太多新的增长点，信托业的转型也很难取得大的成功。如果有健全的不动产信托登记，养老信托、农地信托、城市更新信托等都将为民生问题的解决提供高效的制度工具。而且，不动产信托登记所确立的非交易过户，将为信托税制的构建奠定基础。多年来，似乎只有银保监部门在关注信托登记制度。银保监部门从组建上海信托登记中心、到成立中国信托登记公司，到出台信托登记的各种规范，但最终因为行政管理权限的问题，大部分的努力都成为“爱的徒劳（love’s labor lost）”。

令人遗憾的是，最为关键的自然资源部门，对信托登记制度的意义缺乏必要认识。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到《不动产登记法征求意见稿》，对不动产信托登记未置一词。

不动产信托登记制度很难操作吗？

在今年9月2日的一篇博文——《点击链接：不动产信托登记的现实和未来》中，我认为：“相比另外一项配套制度——信托税制，信托登记制度的落地是非常简单的：--承认信托文件、交易文件和其他法律文书作为登记的依据；--在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同时在登记簿上做类似抵押登记的标注。应该说，这比民法典上的居住权登记还要简单。对于登记部门而言，应是举手之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无法期待《信托法》修订，无法期待《信托业法》或《信托公司条例》的制订，将不动产信托登记纳入《不动产登记法》加以完善，是信托登记制度的一次机遇。但是，从“征求意见稿”的内容和目前信托业界对它的关注来看，这是一次注定会失去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