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坎坷又绮丽的一生（中）：从初出茅庐到被贬江州

（接上回）白居易坎坷又绮丽的一生（上）：从初出茅庐到被贬江州

元和十五年（820年）夏，白居易被召回长安，任尚书司门员外郎。对白居易来说简直是双喜临门：不仅自己调回了京城，好友元稹也调了回来，俩好友可以当面写诗吹捧彼此了。

然而，唐穆宗用白居易并不是出于对他的青睐，只是出于对他爹宪宗的“反叛”而已。白居易的这段时间都是些与文字打交道为主的，不太重要的官位，他屡次上疏时事，陈措得失，不仅皇帝不喜欢，他自己也越干越没劲儿，于是白居易“急流勇退”，于长庆二年（822年）7月上任杭州刺史。

此时的白居易已经年至五旬，到杭州上任是主动要求的，所以他内心很坦然。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从长安慢慢“挪”到杭州，途中他作了一首《暮江吟》，似乎表达了他的坦然心境：

暮江吟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白居易在杭州工作期间，积极了解百姓疾苦，着眼于杭州的灌溉以及水患问题，解决了百姓用水贵、用水难的问题，受到了百姓的一致欢迎。相传白居易在西湖一沙堤上写《钱塘湖春行》：“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荫里白沙堤。”后人为了纪念他，就将这片沙堤命名为“白堤”。

白居易在杭州任内有修筑西湖堤防、疏浚六井等政绩，为杭州百姓以及西湖做了不少利民利湖的好事，闲暇之余还写了大量有关杭州美景的诗句，被后人形象地称为“杭州第一任旅游宣传大使”。

当白居易在杭州时，元稹亦从宰相转任浙东观察使，浙东、杭州相去并非太远，因而二人之间有许多往还的赠答诗篇。当白居易任满离开杭州时，元稹要求白居易交出全部的作品，编成《白氏长庆集》五十卷。所以这部诗集不仅记录了一代大诗人的名篇，更是元白二人诚挚友谊的见证。

长庆四年（824年）五月，白居易又被任命为太子左庶子，前往洛阳上任，但其实是闲职，在此期间他思念在江州时的朋友刘十九，于是作诗：

问刘十九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又有说法云此诗为白居易被贬江州时所作，虽然唐朝时期九江地区虽然应该也下雪，不过是否能让人看到就联想起“天欲雪”的感觉，老猫个人认为值得怀疑。

825年，白居易被任命为苏州刺史，五月到任。826年因病去职后，与刘禹锡相伴游览于扬州、楚州一带。宝历二年（826年）十二月，唐文宗即位，又把54岁的白居易折腾回了京城，任长安秘书监，配紫金鱼袋，换穿紫色朝服（三品以上官员所用的服色）。

从唐宪宗时期开始，到唐宣宗时期长达四十年的时间，唐朝宫廷都陷入到“牛李党争”中，两派的官员随着皇帝的变换也走马灯似的上下台，白居易的仕途也随之波动。晚年的白居易似乎厌倦了官场，他给侄子们写《狂言示诸侄》，说：“勿言舍宅小，不过寝一室。何用鞍马多？不能骑两匹。”表现出了急流勇退的想法。

此后，白居易累任刑部侍郎、太子宾客、河南尹等职位。太和五年（831年）七月，元稹去世，作为元稹一生的挚友，白居易亲自为其撰写墓志铭。好友的离世，让59岁的白居易更加消沉，乃至梦到好友，悲从中来：

梦微之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草树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842年，白居易以刑部尚书致仕，领取半俸。844年，73岁的白居易出钱开挖龙门一带阻碍舟行的石滩，事成后作诗《开龙门八节石滩诗二首并序》留念，体现了他关心百姓疾苦的本心。

晚年的白居易笃信佛教，与香山僧人如满往来，因此其自称香山居士。武宗会昌六年（846年）八月十四日，白居易去世于洛阳，享年75岁，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文”，葬于洛阳香山。

白居易一生经历了唐代宗、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八个皇帝，他目睹了安史之乱后大唐帝国最后一抹余晖。真实的白居易，时而纵情于山水之间，时而为贫苦民众发言；时而感叹于政治环境下人生的无奈，时而又对自己的人生沾沾自喜，他并不是只活在语文课本上，活在那些名句里的白居易。

白居易诗歌现存近三千首，是唐代存世诗歌最多的作家。但白居易作为唐朝文官，其实写了大量的诏、奏、表等“公务员文体”，同样对后朝后代影响很深，正如挚友元稹为《白氏长庆集》作序所写：

“一般来说，人的文章各有其长处，白居易的诗文可以说是很多了。他的讽谕诗擅长于激愤，闲适诗擅长于遣兴，感伤诗擅长于情真意切，五言律诗和百字以上的长篇律诗擅长于辞藻丰富，五言绝句、七言绝句和百字以下的小诗擅长于抒发感情，赋、赞、箴、诫之类的文章擅长于言之有物，碑记、叙事、制诰擅长于真实准确，启、奏、表、状擅长于直抒胸臆，书、檄、辞、册、剖判等类文章擅长于详尽无遗。总而言之，白居易的诗文种类丰富，数量众多，不也是很值得称道的吗！”

至此，白居易的一生算是回顾完毕，但一个人注定是复杂的，尤其对白居易这样活了七十多岁，在宦海中沉浮，又有个人生活情趣的大诗人。真实的白居易，还有很多的面貌鲜为人知。

（未完待续）

参考资料：

天一 白居易：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 《月读》2019年第0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