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故事：情

题记：真实事例，略有改动（人物均化名）

30年前，在大兴安岭南麓西端诺敏河畔一个小山村居住一个年轻少妇，叫李娟。他的丈夫因病去世一年多。丈夫在世的时候，夫妻感情特别好，恩恩爱爱，令很多人羡慕。

丈夫去世的时候李娟已经怀孕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李娟生孩子那天难产，屯子里的接生婆说：“马上把李娟送到县医院吧，不然有生命危险。”好朋友张扬，吴燕立刻找车把李娟送到了县城医院。

到了县城医院医生护士匆匆把李娟推进急诊室。过了一刻钟，医生出来了：“你们谁是李娟的家属，李娟的情况很不好，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商量好了，签字，然后马上手术！”

（医生为李娟做术前准备）

张扬吴燕说：“李娟是外地落户我们村的，没有亲属，只有我们是她好朋友！”

医生听后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你俩可以做主签字吗？”

“当然是保大人了！”吴燕张扬说完就签了字。手术前，李娟趁着自己还清醒，告诉医生帮她写一封信，到时候给张扬吴燕夫妇。一个小时之后，男婴平安生了下来，李娟在孩子生下来之后撒手人寰。

原来，医生手术的时候告诉李娟：张扬吴燕已经签字了，保大人。李娟头摇成拨浪鼓她说：我丈夫生前很爱我，我要给他留下这份骨血，追他而去。不管医生怎么劝，李娟就是不同意保大人，她意已决。李娟告诉医生帮她写一封信，然后手术开始。

张扬吴燕接过医生给他们的信，打开一看。里面写的是把孩子托付给夫妇二人领养，刚好夫妇二人暂时还没有小孩。回到村子里后，吴燕张扬处理完李娟的后事就精心伺候这个男孩。

夫妇二人给男孩起名叫张晓辉。两年之后，张扬吴燕生了个女孩，夫妇二人很高兴，儿女双全。夫妇二人给女孩起名叫张晓敏。

（吴燕抱回朋友的孩子）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景不长，张晓敏两岁的时候，张扬出车祸死了，肇事方赔偿12万元。张扬一死，吴燕感觉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吴燕急火攻心，一病就是一个月。吴燕绝望过，也想到死。但一想到李娟把孩子托付给自己，如果自己一走了之，对不起酒泉下的好朋友李娟夫妇。想到这，她终于振作起来。一个女人扶养两个孩子困难不言而喻。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晓辉六岁的时候得了白血病，治病住院花了46000元。好在把张晓辉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从此，张晓辉虽然病痊愈了，但是身体孱弱瘦削。吴燕平时把好吃的，新衣服都尽量先给哥哥张晓辉，对张晓辉溺爱有加。有的时候，妹妹张晓敏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哥哥张晓辉吃好吃的，穿新衣服。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张晓辉十岁那年，吴燕一时不慎摔断了右腿，虽然到县城医院腿下了钢板，接上了，但是劳动能力下降了。住院加上治疗费用又花了1万多元。

吴燕心里清白着，张扬车祸赔付的12万元虽然还剩一些，但是居家过日子处处需要开销，加上供两个孩子读书，将来成家立业都需要钱。从此以后，吴燕拖着老残腿咬着牙拼命的干活，能多挣一分钱就多挣一分钱，有的时候，一天干两份工作。生活上精打细算，勉强维持生活。

（吴燕给人家打扫卫生）

由于吴燕对张晓辉从小溺爱，他读书不求上进，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辍学之后就和社会上一些闲散人员混。张晓辉看到别人家庭的孩子条件优渥，吃的喝的穿的样样比自己强，他就恨自己没有个好母亲，对母亲产生怨尤，心理扭曲，性格古怪偏激。张晓辉十八岁那年和人打架，把人家打成重伤。吴燕磕头做揖的央求家属私了，家属看吴燕寡妇失业的，带着两个孩子挺可怜的，同意私了。最后吴燕赔付家属近60000元才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妈，私了咱们赔了多少钱啊？”

“呃，不多，就花两千多元，儿子，以后再别闯祸了好吗？”

“那个人该揍，揍的轻，以后惹着我，我还削他！”

“儿子，你让妈省点心吧…”吴燕说完眼泪汪汪。

儿子张晓辉不省心，女儿张晓敏虽然不吱声，从眼神里就能看出，她对吴燕敌意很深，因为吴燕太偏向哥哥。

（张晓辉打架）

时光流逝，白驹过隙。一转眼，两个孩子都成家立业了，吴燕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吴燕给儿子买房，娶上了媳妇，可是自己却没了窝。吴燕每天拖着老残腿，岁数一大，干活身体实在难以支撑。

一天，吴燕找到儿子张晓辉。

“儿啊，妈妈岁数大了，身体也不行了，看看能不能住在你家呀！”

“妈，那不行，我家条件也不好，你也没给我攒多少钱，你还是去妹妹家住吧！”

吴燕听儿子这样说就去了女儿张晓敏家。哥哥和妹妹家前后街，离的很近。

“闺女呀，妈妈岁数大了，干不动了，就在你这住吧！”

“那不行，从小你就偏向你儿子，他结婚你给他买了房子，我有啥？现在他翅膀硬了，不养活你，我更不能管你！”

女儿像踢皮球一样又把吴燕踢回儿子家。到了儿子家，儿子张晓辉想：怎么也不能让母亲露宿街头呀，让屯子里人笑话。他找到妹妹张晓敏商量，哥俩轮大襟，每家住一个月30天。妹妹也同意，就这样，吴燕上一个月在哥哥家住，下一个月就搬到妹妹家住。

一年的12月30日，张晓辉告诉母亲该去妹妹家了，吴燕说：“儿子呀，这个月是31天，还差一天哪？”

“讲好的30天，走吧走吧！”张晓辉说完就把吴燕的衣服包包扔出门外。吴燕没办法捡起衣服包包去了女儿家。

“哎呀，死老太太，还差一天你怎么回来了？”刚好是早晨，张晓敏做的大米粥。

“死老太太，没吃饭吧，吃点大米粥，回去吧！”张晓敏没办法吃一碗大米粥，央求着女儿，晚上再回哥哥家，张晓敏中午，晚上也没做饭。

晚上，六点多，吴燕抱着包袱，拿着包包又回到张晓辉家。一进门，张晓辉就急眼了。

“怎么又回来了，期限到了不知道啊？”张晓辉说完就把母亲的包袱，包包扔到门前柴禾垛边，把母亲推了出去，咣当门就关上了。吴燕没办法，女儿那去不得，儿子门紧闭，看着东西被扔在柴禾垛，吴燕就坐在柴禾垛边啜泣。

12月份，外面零下30多度，张晓辉出门抱柴禾烧炕。此时，晚上七点多钟，月光如水照在柴禾垛边。张晓辉看母亲冻的瑟瑟发抖，走了过去。他看见自己扔出的包袱开了，散落一地。母亲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帕包着的包。张晓辉想：老太太身上一定还有钱。他一把夺过母亲紧攥在手里的包，借着月光打开仔细一看，手帕里包着一封发黄信封，他拿出信纸，只见信里写着：

吴燕，张扬：孩子就拜托你们了，为了给亡夫保留骨血，我选择了留下这孩子。你们要像对待自己亲骨肉一样对待我的孩子。孩子太可怜了，出生就没父没母。拜托，叩谢！李娟绝笔！张晓辉看完信，枯丘就给吴燕跪下了，泪如雨下。

“妈妈，儿子不孝啊！儿子不孝啊！儿子以后养你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儿啊，妈妈现在兜里一分钱也没有，是个累赘，你打坏了人，人家要60000元才私了，不然你就蹲大狱啦！”

“妈，你不是说赔人家2000元吗？”

“傻儿子，2000元都不够两天的医药费。妈妈怕你上火，没跟你说实话！”张晓辉听妈妈说了实话，哭声杀猪一样。

“儿呀，妈妈不图吃香的喝辣的，只求有个热炕头，不饿着，你和媳妇平安健康就行了！”

“妈，妈…”张晓辉泣不成声。

（张晓辉泣不成声）

第二天，张晓敏来到哥哥家，哥哥如实说了母亲的事情，张晓敏哭的梨花带雨。

“妈妈，女儿错了，女儿错怪你了！”张晓敏说完拉着母亲吴燕就走，张晓辉过来拽住母亲。

“妹子，母亲我养她老，你撒开手！”

“哥哥，那不行，她是我的亲妈，这不一样。我养她老天经地义！”

吴燕看两个孩子僵持不下说：“小敏啊，你哥哥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早已把小辉当成亲儿子了，也不辜负李娟夫妇的重托啊！母亲在儿子家天经地义，他有这个义务赡养父母！俗话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张晓敏听母亲这样说，撒开了手。

“妈，您永远是我的亲妈！”吴燕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俯下身扶起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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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敏哭的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