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胡子的传说：从贞德的伙伴战斗英雄到杀人犯，莱斯男爵堕落人生

1440 年 9 月 15 日，吉尔斯·德·莱斯男爵在马什库勒城堡被布列塔尼公爵手下的武装队长逮捕。

罪名：谋杀儿童、sodomy、召唤恶魔、冒犯神圣陛下和异端。

在宗教法庭上，吉尔斯被指控“以背信弃义、残忍和不人道的方式杀害了140多名儿童，包括男孩和女孩……吉尔斯·德·莱斯将这些无辜者的肢体献给恶灵；在他们死前、死后和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犯下了sodomy的可恶罪行……并违背自然地虐待他们，以满足他非法的、肉/欲的和可恶的激情。”

男爵拒不认罪，为此他与两名仆人遭受了残酷的刑罚。

当南特主教让·德·马莱斯特罗伊特宣布要对吉尔斯实施“绝罚”的时候，男爵崩溃了，他承认了所有罪行，换取不被革除教籍的权利。

1440 年10 月 26 日，吉尔斯男爵与两名仆人被送上了比耶斯岛的刑场。吉尔斯先被绞死，尸体则被火焰吞噬。

吉尔斯·德·莱斯男爵死后几百年，他的故事开始与蓝胡子的传说联系在一起，摇身一变，成了《格林童话》的邪恶主角之一；另有一些人认为：吉尔斯是一个以异教女神戴安娜为中心的生育崇拜的信徒，是个女巫，不，男巫；还有一种说法：吉尔斯是个虐待狂和性杀人犯，中世纪少见的连环杀手……

看似罪无可赦的男人，但在认罪之前，他是布列塔尼、安茹和普瓦图的骑士和领主、百年战争期间法国军队的领导人、圣女贞德的战友。

这是个英雄堕落的故事吗？或者，千百年来流传的故事是事情的完整真相吗？

让我们将时间拉回到中世纪的欧洲。

1. 莱斯家族

吉尔斯·德·莱斯是玛丽·德·克罗恩和盖伊·德·拉瓦尔-莱斯的长子。

他的母亲出自于克罗恩家族，家族历史可追溯到 11 世纪。父亲来自于拉瓦尔家族，这个家族世代盘踞于布列塔尼，是当地两个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政治联姻，夫妻二人将两个强大的家族联系在一起，至于他们是否喜欢对方并不重要，更不必说是否相爱。

拉瓦尔家族的祖先通过联姻得到了雷茨男爵爵位，这是布列塔尼公国最古老的爵位之一，吉尔斯一出生，就成了这个爵位的继承人。

吉尔斯出生在尚普托塞城堡一间名为“黑塔” 的房间，具体出生日期不详。小时候，这个男孩儿表现出聪明好学的潜质，不到10岁就能讲一口流利的拉丁语，也接受了古典艺术和人文学科的训练，他谈吐优雅，礼仪完美，一副贵族少爷模样。但与“文科”方面相比，吉尔斯更擅长武术，在学习军事战术的时候也更加认真。

未来男爵有无数优秀品质，却有一个缺点：说话直来直往，缺乏技巧，在政治谈判方面粗鲁无比。

当然，这也与他缺少父辈的引导有关。吉尔斯10岁的那年，他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死亡，这件事也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狩猎活动，吉尔斯骑着自己的小马坠在父亲身后，他兴奋地对随从们说道：“我觉得今天我能抓到一只鹿。”这时，他忽然听到马的嘶鸣声，吉尔斯与侍卫们赶过去的时候，却见父亲倒在地上，侍卫们正在围攻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

盖伊被野猪撞到，若是现代救援得宜，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但这是中世纪，他死亡的过程痛苦而缓慢。

盖伊起草了一份遗嘱，打算将孩子交给堂兄抚养。他怕妻子会将儿子交给岳父教养，因为盖伊清楚自己这位老岳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男人当晚没了气息，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老丈人让·德·克罗恩在得知他死讯之时，已经筹划将孩子接到自己膝下。

2. 冰冷的血缘

让·德·克罗恩是一个老练的、诡计多端的政治阴谋家。历史学家们对他的评价很糟糕：一个毫无良心，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强大领主。

他崇尚利益，任何能够获得额外财富的手段他都想尝试，同时代人对他最客气的描述是：狡猾、无情的强盗。

克罗恩就像是一个傀儡师一般，将妻子、儿女操控在手中，他从不考虑孩子们的情感，只关心利益。

盖尔去世几个月后，吉尔斯的母亲玛丽·德·克罗恩忽然离世，死因不明。

莱斯家主夫妻双双离世，留下2个男孩儿，年长的吉尔斯未满11岁，年幼的勒内还在襁褓中。外祖父让·德·克罗恩将两个孩子归在膝下照顾，拉瓦尔家族并没有表示反对。理由只有一个：克罗恩的儿子阿莫里·德·克朗死在了1415 年 10 月的阿金库尔战役中。

这场战争不但带走了老头的唯一男性继承人，另有几名家庭核心成员均丧生于此。也就是说，吉尔斯和勒内很可能成为老克罗恩的财产继承人。抱着侵吞克罗恩家族产业的隐晦目的，拉瓦尔家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交到了老头手中。并且同意在吉尔斯成年前，克罗恩有权管理莱斯家的财产。

吉尔斯抵达尚托斯后不久，老克罗恩就明确表达他打算利用外孙扩大土地和财富的想法。

他不断进行婚姻谈判，对象都是来自诺曼底或者布列塔尼的富有女继承人。

首先被盯上的富有的诺曼女继承人名叫让娜·佩内尔，父母双亡，但巴黎议会禁止这桩婚事。

随后他又想让吉尔斯与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的侄女罗昂的贝娅特丽丝结婚，也不知道这姑娘算是命好还是不好，她未成年就离世，让婚约打了水漂。

最后他怂恿外孙绑架表姐凯瑟琳·德·图阿尔：“如果你娶了她，你的土地将会扩大，财富也会翻倍，你将成为布列塔尼最有权势的人。”

吉尔斯与凯瑟琳是四代内的血亲，他们想要结合需要得到教会的豁免。但在老克罗恩的舌灿莲花下，吉尔斯绑架了凯瑟琳，并在一个小教堂里与她结婚。

教会非常愤怒，宣布这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无效，并认定他们的行为是乱伦。在多方调解下，教会最终赦免了他们的罪过。两人于1422 年 6 月 26 日在卢瓦尔河畔沙洛讷城堡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这次联姻加强了吉尔斯在普瓦图的地位，“将他与统治着下普瓦图地区直至大西洋的图阿尔子爵家族联系起来。”

然而，吉尔斯在外祖父的抚养下，学会的都是强取豪夺的伎俩，那些政治手段却一点也没学到。

3. 时势造英雄

故事讲到了这里，我们不得不前情提要一下，讲述一下吉尔斯所生活的那个年代。

15 世纪的法国是政治阴谋、暴力、瘟疫和战争的温床。

法兰西与英格兰早已结怨多年。1337年。法国国王腓力六世向英国国王爱德华三世提出收回阿基坦领土的要求，触发了持续一个多世纪的英法战争。

15世纪初，双方的斗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英格兰诞生了一个勇猛的王者亨利五世，法国则陷入内讧，且领导人国王查理六世患有精神疾病。1415年，老克罗恩失去儿子的阿金库尔战役的失败，让英格兰人站上了法国的土地，随后几次大战，法兰西败多胜少，1420年5月，查理六世在精神错乱中剥夺了他儿子法国王太子查理的继承权，英王亨利五世成为法兰西摄政王。

让·德·克罗恩和吉尔·德·莱斯都是王太子的支持者，他们迫切希望王太子能够带领他们重新夺回失去的土地。这时，一个少女出现了，她走上战场，说她能够听到圣人的声音：“我是上帝的派遣来到这里，为了法兰西的荣光。”

女子的名字叫做让娜·达克，我们通常称呼她为圣女贞德。

王太子给了让娜一支军队，她凭借这支军队成功解救被围困的奥尔良城。让娜是鼓舞士气的象征，而她的主要军事顾问和军队统帅就是吉尔斯·德·莱斯。此时的吉尔斯约莫20出头，勇敢无畏，与让娜一起与英军战斗，并且打下被英军占领的兰斯。

之后，王太子在此登基，加冕时，让娜这位农家少女在场见证，吉尔斯则负责将圣油从巴黎运送到兰斯。

接下来的18个月里发生了许多许多事，先是吉尔斯被授予法国元帅的头衔，实际上成为法国军衔最高的士兵。

然后，他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他在战场上有多么勇敢，在政治舞台上就有多么拙劣，横冲直撞，在权贵中树敌众多。

接下来，国王的首席顾问乔治·拉特雷穆瓦伊认为让娜对国王的王权产生了威胁，圣女的影响力超过国王，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1430 年，让娜被勃艮第公爵击伤并俘虏。根据当时的习俗，她可以被赎回，但查理七世没有为他的女英雄掏一个金路易。

当然吉尔斯·德·莱斯也没为此花钱，1431 年春，让娜在鲁昂被烧死，罪名包括：魔法，异端邪说和穿得像个男人等70余项。

4. 滑向深渊

吉尔斯的外祖父让·德·克罗恩于1432年去世，临死之前将部分财产送给了领地上的农民，并捐赠了两家医院。于是，他在死后得到了一个谦逊的名声。

让娜之死激起了法兰西民族的反抗之心，促使法军转入全面大反攻。

而在英国方面，国王亨利五世盛年去世，留下襁褓中的孩子和一群争权夺利的贵族。故而法军迅速收复失地，英法两国达成协议，百年战争即将结束。

带兵的将领们回到家乡，退休生活并不适合吉尔斯。他玩不好政治，1434 年至 1435 年间，莱斯受到查理七世国王的羞辱，逐渐退出军事和公共生活，只能回到自己的地盘上继续当个“土皇帝”。

但想做土皇帝也并不容易，他很快就从战争英雄沦为刽子手、恶魔。

对于吉尔斯的控诉一部分来自于他的继承人在 1461-1462 年撰写的一份文件，说他从20岁开始就疯狂的花钱，因为他的挥霍无度使家族财产破产，并开始出售土地契约。

据称，当吉尔斯发现自己的财产越来越少的时候，他开始求助于炼金术，试图凭空变出金钱。他雇佣了一位名叫弗朗索瓦·普雷拉蒂的炼金术师，召唤一个名叫巴伦的恶魔来恢复他的财富。这就是吉尔斯堕落的开端，他开始沉迷巫术、魔法，背弃了自己的信仰。

三次尝试后，恶魔仍未现身，吉尔斯大怒，但炼金术师却道：“巴伦大人需要祭品，您必须献上一个孩子的头颅才能如愿。”

于是，这个故事还开启了吉尔斯的第二宗罪：残杀孩童。

因为领地纠纷，1440 年 5 月 15 日或 16 日，吉尔斯在圣艾蒂安德梅尔莫特附近的树林中伏击了一支由五六十人组成的部队。他持枪进入教区教堂，打断了宗教司仪让·勒费隆的弥撒，并威胁说如果他不离开圣所，就用枪杀死他。

这一行为既损害了公爵的权威也亵渎了教会的神权统治。于是教会司法系统开始了一项秘密调查，收集有关莱斯男爵罪证的证词。

5. 教会与绝罚

这并不公平，这种调查是在有罪的框架内收集证据。

经过3个月的“调查”，教会公布了教会调查的结果：有传言称，吉尔斯·德·莱斯被指控rape和谋杀了多名儿童，以及与恶魔结盟。

吉尔斯被逮捕，然后囚禁在南特市的布列塔尼公爵城堡中。

大量证人证词被送到法官面前。

邻近村庄的农民指控，他们的孩子曾进入莱斯的城堡乞讨食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皮货商讲述了吉尔斯的堂兄如何“借”走了他12岁的学徒，而他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学徒的故事。

教会决心对吉尔斯与他的两名仆从进行残酷的刑罚，刑罚包括木靴子、‌轮刑、‌犹大尖凳等。

一个仆人受刑不过，供出：莱斯男爵似乎特别喜欢杀人，他有时会在切开男孩的喉咙后坐在他们的肚子上，看着他们死去，而后开怀大笑。

另一个仆人则供述：早在1432年，男爵就亲自或下令杀害了无数的儿童，受害者年龄从6岁到18岁不等。

在严酷的刑罚下，仆人们口中的死亡人数越说越多，起初说受害者约100人，后来竟然高达600人……

即便如此，吉尔斯坚持不肯认罪：“你们这些下流货色和卖圣职者，我宁愿被绳子套在脖子上绞死，也不愿回应这些无稽之谈。”

教会无奈，只得使出来绝招：绝罚！

绝罚的意思是革除教籍，不许他参加教会的圣礼，剥夺他作为教会成员的权利，死后无法升入天堂，不能埋葬在基督徒的墓地，他的孩子们受洗、结婚都不得以基督教方式进行。

15世纪的欧洲，教会力量依然强大，君权还未战胜神权，几乎所有人都是处于基督教精神枷锁下生存。当吉尔斯听到教会欲将自己驱逐的时候，整个人崩溃了。

被绝罚者会被教会与世俗社会孤立和抛弃，他的臣民和盟友可以取消对他的誓言和支持，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1440年10月15日的法庭上，吉尔斯先恳请教廷取消“绝罚令”，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承认了所有罪行。

“我是根据自己的想象和想法做这些事的，不听从任何人的建议，只听从自己的建议，只为了自己的快乐和肉/欲，没有其他目的。”吉尔斯如此回答。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法官问道。

吉尔斯沉默了很久，然后回答：“没有了。”

1440 年 10 月 26 日上午9点，吉尔斯·德·莱斯和他的两个同谋者被送上了绞刑架。被处决之前，吉尔斯向聚集在现场的一大群人发表了一篇长篇布道，谴责青少年不受控制的罪恶。他向人群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劝诫他们要严格教育子女，忠于教会。

随后，他引颈就戮。

6.杀人的质疑

吉尔斯的残骸被“四位高贵的女士”认领，按照天主教仪式埋葬在南特卡姆斯圣母教堂修道院。安放他遗体的教堂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被摧毁，故而他已经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之后，有人撰写了恶魔的故事，将吉尔斯与恶魔、杀人犯、异教徒等紧密联系到一起。吉尔斯的故事在欧洲大陆迅速传播开来，颇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

时间来到18世纪，伏尔泰在著作《民族精神与精神论》中提到：15世纪正是教会对异端和巫术审判的高峰，故而我对吉尔斯的罪行持保留意见。

及至现代，吉尔斯表面上的虔诚与他承认的杀人秘密生活直接冲突，人们的意见产生分歧，一部分历史学家认为莱斯是前基督教的殉道者，是一场夺取其土地阴谋的受害者；其他学者倾向于认为他是一个堕落的天主教徒。

而在布列塔尼当地，许多人都认为吉尔斯是教会阴谋的受害者，他因巨额财富和与圣女贞德的政治关系而被诬陷。

让我们回到最初，有什么证据证明吉尔斯·德·莱斯有罪？

吉尔斯符合现代犯罪心理学对潜在杀人犯的侧写：童年亲缘缺失、目睹父亲死亡、喜欢粗暴的用武力解决问题、外祖父糟糕的引导、战后郁郁不得志……然而，是否有罪还是应当讲求证据。

首先，几名据称被吉尔斯谋杀的儿童的父母在审判中作证，但事实上，他们中没有人能证明吉尔斯或其同伙绑架了他们的孩子，更不用说杀害了他们的孩子。

按照现代刑侦的理论来说，这些人的证词最多只能证明他们的孩子失踪了，而不能证明吉尔斯令他们失踪；

其次，140多条人命，没有衣服碎片，没有骨头碎片，即便尸体被焚烧，起码也该留下一些痕迹，但这些东西全都没有；

至于吉尔斯·德·莱斯自己认罪，其实我们可以从他的人生中看到端倪。中世纪的欧洲，宗教在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吉尔斯是教会的慷慨支持者，建造了几座小教堂和一座大教堂，并按时给教堂捐赠物资。对于一个虔诚的教徒来说，绝罚是天塌地陷般的存在。更何况，领地上所有人民都是教徒，如果领主被革除教籍，他便丢失了统治人民的基础。

与认罪死亡相比，绝罚这种社会性死亡更令他无法接受。

至于他的两个随从，在酷刑下作出任何证供都不该被视作真实。

另外，吉尔斯的尸体被埋葬在修道院，如果他真是个异教徒或者魔鬼信徒，为什么教会会接纳他的尸身？

7. 回到布列塔尼

如果吉尔斯是被冤枉的，那么他为什么被杀？

莱斯男爵的领地位于布列塔尼公国的最南端，包括“卢瓦尔河与普瓦图和布列塔尼边界之间约 40 个教区的庞大群体”。他还拥有马什库尔以及库图米耶、布尔涅夫、普里尼的城堡领地和半个布安岛，这些领地与布尔涅夫湾接壤。

海湾的盐沼每年都会为他提供相当可观的收入， 此外，他还拥有潘蓬森林的年金、位于南特的名为“拉苏兹酒店”的联排别墅，以及拉贝纳特的领主头衔，涵盖了边境地区的 26 个教区（布列塔尼 13 个，普瓦图 13 个），等等。

作为最有权势的领主之一，吉尔斯的统治显然已经威胁到了布列塔尼公爵的地位。

另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德·蒙福特和南特大主教让·德·马莱斯特罗伊在审判前就开始收购吉尔斯的大部分财产。由买家来决定卖家吉尔斯的命运，显然在吉尔斯的死亡事件中他们有了既得利益，因为只有吉尔斯的死亡或长期丧失行为能力才能在短期内保障他们对吉尔斯财产的所有权。这样的判决还能够客观吗？

另外，故事中还有另外一个角色隐藏在幕后，勒内·德·莱斯，吉尔斯的幼弟。在兄长死后，他继承了家族财产和头衔，成为新的莱斯男爵。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他又在整个案件当中起到过什么样的作用呢？

“没有一颗牙齿。没有一丝痕迹，没有一根头发。没有一个目击者可以说：‘我看见了。没有一个哭泣的母亲声称：那是我死去女儿的血染的裙子。没有一个父亲把孩子的心脏从胸腔中挖出来，用一块有斑点的布包裹起来。”

法国作家吉尔伯特·普罗托在作品《盖勒·德·卢普》中这样写道：“对于一个涉嫌杀害140名儿童的凶手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富饶的领地令弟弟嫉妒，广阔的土壤威胁公爵的安全，拙劣的政治手腕令他变得孤立，当事情发生之际，墙倒众人推。

这样的故事大家觉得圆满与否？

吉尔斯与妻子凯瑟琳花了7年时间才生下女儿玛丽·德·莱斯，没有男性继承人。在吉尔斯被处决后，凯瑟琳被嫁给了布列塔尼公爵盟友，富有权势的让·德·旺多姆。玛丽长大成人后，她嫁给了法国海军的一名上将，奇怪的是，他是布列塔尼公爵的敌人。

玛丽没有孩子，勒内也只留下了1个不足以继承领地的女儿，德·莱斯家族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中。

1992年，作家吉尔伯特·普罗托在卢森堡宫组织了一场对吉尔斯·德·莱斯的模拟审判，普罗托带领一个由律师、作家、前法国部长、议会议员、一名生物学家和一名医生组成的团队在法官亨利·朱拉米面前审判，当他提出了所有证据后，法官最后判定吉尔斯·德·莱斯无罪。

真实情况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当中，就如同匈牙利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里一般，她被控告杀死了至少30余名少女，并且用她们的血液保持青春。控方没找到任何残骸证明她的暴行，却在历史中留下吸血女伯爵的可怖名声。

无论真相如何，莱斯家族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无论吉尔斯·德·莱斯到底有没有犯下上述罪行，他的名字只会浸透鲜血并被恐怖所玷污，背负着蓝胡子的恶名留在书本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