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
出远门总是伴着诸多不愉快，尤其是当你一拖两的时候。
这次火车票难抢，只抢到两个卧铺中铺。
这真要命。坐在中铺，我腰都挺不直，只能躺着，可我有个快六岁的儿子，他的特质就是像泥鳅一样划来划去，爬上爬下，一会去看姐姐，一会找吃的，一会上厕所……
好不容易按着他躺下，准备睡一会。
结果他隔十分钟就要上一次厕所，我郁闷，忍不住问：“你哪来这么多尿？”
他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我猜是因为我爱上厕所。”
第一次我跟着，到了第二次，他非常“强硬”要求自己可以去。
我问：“你知道怎么冲水吗？”
“不知道。哦，是不是按那个绿色按钮？”
“是的。”
一直到他第三次上厕所，我才恍然想起，刚上火车时，他喝了一瓶维他奶。
后来他不怎么上厕所了，但不妨碍他像猴子一样窜来窜去。有两次，乘务员经过，恰好见到他正从小梯子上下来，立刻阻止：“小孩子不要乱爬，很容易发生危险的，家长请长点心吧！”
我脸上火辣辣的，自己此刻就是个熊孩子的家长。但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绑住他，一个是让他玩手机。
于是，他接下来玩了两个多小时手机。
反观女儿，则安静得多，一味地看小说。在出发前，我就给她的阅读器下了《三国演义》、《大明王朝1566》、《沙海》以及《死亡笔记》，这是她打发时间的神器。
儿子把女儿衬托得像天使。
列车晚点近半个钟，到家已经十一点多。我们一到，我妈听到车声，早已奔出来。
灯光下，我妈穿着睡衣，显得她越发瘦，一条小腿麻杆似的，瘦骨嶙峋。
我心疼地说：“妈，你怎么又瘦了？你那腿，还是穿长裤比较好看。”
我妈叹一口气，“我没觉得有多瘦。不过我白天都穿中裤，不会出去吓人的啦。你弟也是，和他一起出门，他都让最好穿长袖。大热天，穿长袖长裤谁受得了？我知道，你们都在嫌我。”
我一时又尴尬又心疼，说：“谁会嫌你啊！这不是心疼你吗？”
这时，侄女侄子们也跟着起床，吵嚷，我趁机拿出礼物送给他们。
他们欢呼着拆包装，我趁机问妈妈：“阿东（我弟）有没回过？”
我妈：“有啊，前几天都回来。但昨天又出去了，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深圳。”
我：“那他知道我来吗？”
“知道。我前天跟他说了。他听了一句话不说，昨天就上去了。”妈妈用她一贯的粗嗓门说，“也不知真的有事，还是故意躲开，就像有仇似的。”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而后沉默着走开。
我一听，原本欢喜的心情瞬间就往下坠。我沉默地提着行李上三楼，下来时见到妈妈拿着躲在角落里咕咚咕咚地抽着水烟。
我皱眉，说：“妈你都快七十岁了，还抽这玩意啊？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早该戒了。”
我妈深深吸一口，“哪能戒得了！心烦就抽了。”
我知道我妈为什么爱叹气了。因为很多事，除了叹口气，抱怨几句，没有出口，也没解决办法。
弟弟为什么要躲着我？怕我催债，怕难堪，怕我为他拉黑我而喋喋不休……
过往纠结，随便拎一单出来，都能争个半天，为自己辩解。
因为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苦水。
#寻找热爱表达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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