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75年,一天晚上,在齐国的叔孙豹做了一个噩梦,被吓醒了。
01、噩梦和贵人
叔孙豹在梦里,梦见自己被老天压住了,快要透不过气来时,他见到了一个人,一个长相很奇怪的人,他长得很黑,上半身是佝偻着的,他的眼睛很深邃,他的嘴巴突出像公猪一样,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怎么地,他就向他求救:“牛,过来帮帮我!”
说完,老天就放开了他,他从梦中惊醒了。事后回想起来,叔孙豹还是觉得梦很神奇,他觉得梦里那个人一定是老天派给自己的贵人,于是把自己所有的下属都叫了过来仔细辨认,结果下属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叔孙豹有些失望,但还是把那梦中人的样貌画了下来,让下属们记住他的样子,便帮他留心一下,遇到这个人就告诉他。
只不过遗憾的是,他再也没有遇见这个人。不久以后,他在鲁国的族长叔孙侨如也被赶出了鲁国,来到了齐国。叔孙豹把他叫了过来,并且请他吃饭,顺便跟他打听打听情况。叔孙侨如告诉他一个消息,鲁国并不想灭掉叔孙族,可能会把他召回去当族长。叔孙豹当即说道:“这是我日思夜想的事啊!”
02、野鸡兆子
果然没多久,鲁国就派人来召他回去,他谁都没告诉,就离开了齐国,回到了鲁国,继承了叔孙氏族长的位置。稳定下来之后,他便派人去接还在齐国的妻儿,结果却听到一个令他震惊而愤怒的消息。他的妻子国姜竟然嫁给了他的好朋友公孙明!
原来,他不告而别,他的妻子以为他不要她和孩子了,就和齐国大夫公孙明哭诉。国姜长得很有姿色,公孙明哪里经得住她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也对公孙豹的不辞而别愤怒不已,大男子气概一爆发,就说道:“他抛弃了你,我娶你,我照顾你们母子!”于是,国氏就带着儿子嫁给了公孙明。
叔孙豹派去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震惊,赶紧回来禀报。叔孙豹气愤不已,决定不再接他们。这时,门客跟他报告,说有个女人,抱着一只野鸡来进献。叔孙豹愣了一下,野鸡,古代叫“雉”,意思同“子”,妇人抱野鸡意思是她有孩子了。叔孙豹迷惑地让人把妇人放了进来,一见到妇人,回忆瞬间回到了脑袋里。
03、一夜留情
五/年前(虚构,史书没有记载,从女子的谈话仲推测出来的。),叔孙豹被赶出鲁国,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又累又困的他从曲埠一路向东,在经过庚宗时,晕倒在了郊外。
一位背着背篓的女子路过时见到了他,女子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心中顿时有了好感,她把自己带的水囊里的水喂给了他。叔孙豹缓缓醒了过来,见到一个衣着破烂的皮肤黝黑的女子搂着他的头,脸瞬间红了。可是他好饿,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请问有吃的吗?”女子摇摇头,“我没带吃的,但是家里有!你去我家吧,我做给你吃!”然后,女子艰难地扶着叔孙豹回了家。
女子很热情地去帮叔孙豹做饭去了,叔孙豹打量起了这间茅草屋子,很破败的一间茅草屋,角落里有一张用稻草垫起来,铺了芦苇席的床,他就坐在上面。一刻钟以后,女子端来一碗面糊,有些扭捏地递给他:“你吃!”
叔孙豹恶极了,尽管很热,却吃得狼吞虎咽,吃完还把碗添了干净,这才发现女子竟然直勾勾看着他。叔孙豹被她看得心里不自在,便问道:“姑娘,你父母呢?”女子垂了眼说:“他们,都饿死了,就我一个人。”叔孙豹一时说不出话来。
晚上,叔孙豹已经恢复了力气,睡觉的时候,叔孙豹看了一眼地上的席子,说道:“我睡外面去。”谁知,女子却一把拉住他,渴望地看着他,“公子,屋里有床。”
叔孙豹哪里不知道女子的意思,可他实在不想和这女子睡一起,因为,她太丑了。可他毕竟受了女子的恩惠,他自己前路漫漫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答女子的恩情。黑灯瞎火的,叔孙豹和女子一夜欢好。
但,叔孙豹告诉女子,他明日就要离开。女子问他为什么?叔孙豹把自己的遭遇和他说了,他说他要去齐国谋个前程。女子知道留不住他,便哭着将他送走了。
后来,叔孙豹到了齐国,受到了齐国的重用,权贵国氏还把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儿嫁给了他。有了貌美如花的妻子,叔孙豹早就忘了庚宗的那个孤女,却不料,他这一回到鲁国,她就找上来了,还说自己有了孩子,他颤抖地问:“你的孩子姓什么?”女子笑着说:“我的孩子跟我一样,能够捧得住鸡了。”符合这个年龄的除了他的,不可能是别人的。
04、竟是梦中贵人
叔孙豹不是很想认当时荒唐留下的种子,但还是让女子把孩子带了过来,结果叔孙豹一看那孩子,愣住了。因为孩子跟他梦里见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一样丑得人神共愤。但是,他相信,这一定是自己的守护神,因为孩子在梦里帮他对抗了老天。又是大梦之后,他才有机会回到鲁国。他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牛!”
那孩子竟然奶声奶气地回应了他。这可把叔孙豹激动坏了,他当即要求把孩子带在身边。只是,那段往事太不堪,孩子的身世见不得人,叔孙豹便没有公布他的身份,让他做了自己的小臣“竖”,所以他的名字叫竖牛。叔孙豹十分疼爱竖牛,对他异常信任。不过,他没有娶竖牛的母亲,又另外娶了一个女子,生了一个孩子。
又过了十多年,留在齐国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年,叔孙豹终于让人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这两个孩子一个叫孟丙,一个叫仲壬。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俩孩子就是叔孙氏的嫡子和嫡次子。
竖牛跟在父亲身边十几年,心早就大了,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被父亲认回去,做叔孙氏的家主,没想到,横空杀出来两个嫡子。竖牛对整个叔孙家的恨意都被这两个嫡弟弟给勾起来。竖牛一直捉摸着怎么让这个大家族乱起来,他好从中取利。就在这时,老天给他送来了机会。他父亲去打猎染了疾病。
生病的叔孙豹变得有些懒怠,只让竖牛伺候在身边。有什么话也只让竖牛代为传达。竖牛一边尽心伺候父亲,一边筹谋夺取族长的位置。
05、庶子的阴谋
竖牛找来孟丙,逼他将世子位子让给他。孟丙不同意。他就决定杀掉孟丙。孟丙压根没把这个没名没份的庶兄放在眼中,所以还是照常让他替自己传话给父亲。叔孙豹之前要立孟丙做世子,给了做了一口代表权利的编钟。让他在宴请大夫们时,举行钟的落成典礼,意味着他要正式做世子。
孟丙就让竖牛去问父亲,定一个宴请大夫的日子,竖牛假意进去向父亲禀告,却没有说这件事。出来后捏了一个最近的日子给孟丙。孟丙就按照这个日子宴请诸侯,敲响了编钟。叔孙豹在床上听到钟声感到奇怪,就问竖牛怎么回事?竖牛谎称孟丙在宴请公孙明。
公孙明是叔孙豹的情敌,叔孙豹想都不想就气炸了,当即准备出去教训孟丙。竖牛吓了一跳,他这一去,就穿帮了,赶紧拦住他。说“这时候去,他们人多,不仅教训不了孟丙,你生着病还有可能被他们害了。不如等宾客走了再说。”等宾客走了以后,竖牛带着人,把孟丙抓起来,杀了。而后,他又要求仲壬尊他为世子,仲壬也不同意。
这个小少年,甚至心中还在欣喜,哥哥没了,他就是世子了。哪里知道,他也已经位列竖牛的死亡名单里面了。仲壬国君的马夫一起在宫中玩,国君给了他一个玉环。仲壬开心地把玉环拿给父亲,便让竖牛代为传递。竖牛把玉环拿了进去,如法炮制地制造了一起信息差。
他压根没有跟他爹说起,却出去跟仲壬说他爹让他戴在身上。仲壬丝毫没怀疑这是阴谋,就把玉环戴上了。竖牛于是又开始炮制阴谋,他对他爹说:“让仲壬去进见国君怎么样?”叔孙豹眉心一皱:“为什么这么问?”竖牛说:“他都已经私下见过国君了,还把国君送的玉佩戴在了身上。”
叔孙豹那个气啊,这个不孝子是想要提前篡他的位啊。不过,已经杀了一个了,他不想再杀一个孩子,于是让人把仲壬赶走了。仲壬逃到了齐国。
两个成年的弟弟都不在了,竖牛也就对叔孙豹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他开始虐待叔孙豹,并且不给他饭吃,也不给他水喝。这天,叔孙氏的家臣杜泄终于见到了虚弱邋遢的叔孙豹。叔孙豹一直被竖牛软禁,这时终于见到了外人,好一通告状:“竖牛不给我吃喝,你帮我杀了他!”
正好竖牛进来了,听到了这话,冷冷地对杜泄说:“他老人家糊涂了,你出去吧,不要再来了。”把杜泄赶走以后,他就把叔孙豹饿死了。叔孙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流浪在外都没有被饿死,如今却被自己亲生的儿子饿死了。
不知道,他是否后悔自己迷信梦境而信任竖牛,或者他是否后悔当时和那女子做了一夜夫妻,又或者,后悔自己没有接回女子,认回孩子?我想,他是没有的,《左传》里面记载的他更侧重于他的才华横溢,以及他对鲁国的不世大功,所以对于他饿死一事很是唏嘘。然而推敲他一生,发现却对自己的孩子,对自己的女人薄情寡意。若不然怎么会因为一个人几句话就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呢?
但,无论有怎样不堪的身世,也不是一个人可以作恶的理由。叔孙豹死了,竖牛的恶却没有停止。他担心杜泄泄露他的秘密,也不敢自立为叔孙氏的家主,反而立了最小的庶弟昭子为家主,又重金贿赂执政的季氏家臣南遗,让他在季武子面前说杜泄的坏话,想让季武子杀了杜泄。没想到没有成功,杜泄跑了。
竖牛便鼓动季武子祸害鲁国,解除了护卫公室的三军,又以立仲壬为家主为由把他从齐国诱回来杀了。这其中,南遗帮了竖牛很大的忙。南遗的目的不是真的帮助竖牛,他是帮助叔孙氏的祸害,让他削弱叔孙氏。竖牛对他感恩戴德,用属于叔孙氏的三十座城邑赠给南遗。
一个小人对家族的破坏力竟然大到如斯!
叔孙氏怒了,小家主昭子也怒了。昭子把家臣全都召集起来,历数竖牛的罪状,说他是叔孙氏的祸害,他杀嫡立庶还分裂叔孙氏的土地,罪不容赦!将要抓住竖牛杀了。但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竖牛因为害怕逃往齐国。然而,早就听到消息的孟丙和仲壬两人的儿子提前在关外将其拦截,杀了。叔孙氏的祸乱自此才结束。
06、因果
叔孙豹忘恩负义,薄情寡义,偏听偏信,所以有竖牛之祸。而竖牛做人没有底线,一位作恶,得罪的人多了,最终也没有好下场。所以,做人,不仅要有才华,还要有良心。
1、有恩就要报。
2、做任何决定不要冲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永远不要只听一个人的话来判断事情。这样犯错的几率会很大。
3、给人定罪前,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误会会少很多。
4、义无反顾帮你的不一定是为你好,也可能是坑你。
5、对于竖牛的行为很难评。按照现在的价值观,一个不被承认的孩子会心理扭曲似乎也很正常。但他太坏了,坏到底线都没了,再可怜,也是可恶了。所以,人,无论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里,都不要迷失了自己啊!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要乱留情啊!祝大家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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