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夜话：把“输入密码”做成游戏

图/小罗

如果有什么事能让我觉得既简单，又麻烦，那么“输入密码”绝对是其中之一。原因在于，虽然这件事我几乎每天都要干，也能熟练使用手机、浏览器的密码串功能，但偶尔还是有些需要手动输入的时刻。

每到此时，我就会变得非常尴尬：为了让自己容易记住，我几乎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套体系，顶多改改大小写、数字和符号，但尽管如此，我还是经常面对着显示器或手机屏幕里的“密码错误”尴尬不已。有些网站和应用甚至还限制了输入次数，一旦超出限制，轻则被禁止登陆10分钟，重则有彻底封号的风险。

到了这个地步，改密码就是最后的选择。然而，有些网站就像是故意要和人作对，你输入密码，它显示错误；你重置密码，它显示“新密码不能和旧密码相同”。一时之间，你甚至不知道该怪自己的记忆力出了问题，还是该怪设计者是怎么搞出这种奇葩局面的。

一个流传甚广的段子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部分原因在于，人们需要用网络来做的事越来越多，设置的账户和密码自然越来越多，相应地，破解密码来干坏事的人也越来越多。在技术还没发展到（或者说不太可能发展到）能完全保密的情况下，网站和应用也只能要求人们把密码设置得越来越复杂：位数、大小写、数字、特殊字符、不能出现真实姓名或生日……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甚至于，很多地方还会推荐你用一个本人都记不住的密码——有的浏览器就会帮人设置字符完全随机排列的“强密码”，看上去有模有样。但怎么说呢，我不相信这些浏览器的开发者们没考虑过一旦停止服务，或者用户不用了，这些密码到时候该怎么办。原则上说，它们当然都可以导出，但那也给用户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操作。

总的来说，不论是设置密码、输入密码还是忘记密码，次数多了，人就会变得心烦。不过换个角度，类似的心理也很能让人共情。在得知我被密码搞得心烦意乱之后，一个朋友向我推荐了一款网页游戏，名字十分言简意赅，就叫《密码游戏》（The Password Game）。

游戏的玩法很简单，主要围绕着设置密码时的规则进行：玩家在文本框里输入字符作为密码，而这些字符要符合网站给出的规则。随着规则越来越多，密码也越来越长，后输入的字符还会造成与前期规则的矛盾，于是需要玩家频繁修改。不仅如此，游戏还会让你在文本框里查元素周期表、下国际象棋、救火、玩别的游戏、找限定时间长度的视频，甚至养鸡！我后来查了一下，许多坚持到相当后期的玩家都死在了养鸡这一环。

为了继续，我还特地去玩了Wordle

哪怕只是描述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人烦躁了，实际玩起来的感觉就更是如此。坦白地说，我还没坚持到养鸡就已经放弃了，但已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顾头不顾腚”，有些规则看起来非常简单，但和后续规则叠加在一起时就成了大坑，改好一个，另一个又马上出现。如果说游戏前期考验的是查找各个领域信息的能力，那么后期考验的就是耐心——而且是异于常人的耐心。

互联网的好处就在于，即使我自己不想玩，也可以很方便地看别人玩。于是，我去视频平台搜索游戏名，果然看到关注的主播玩过。可惜的是，从头看到尾，这位主播也没能通关，而且他的鸡是撑死的。在视频评论区里，不少人表示很喜欢这个游戏，还贴出了自己的通关截图——当然，如果只看图上的内容，应该不会有人真的把密码设置成这种东西的。

一个玩家的通关截图，令人敬佩

还有一些玩家另辟蹊径，在通关之后，他们开始研究“如何用尽量少的字符通关”。用其他游戏类比的话，这应该也算是一种速通：有的人通过不断在游戏里练习来完成，他们能够达到的是实际操作中的极限；还有的人通过研究规则来计算理论上的最短密码长度，但这也会受到游戏更新和规则迭代的影响——就我看到的资料，目前的纪录应该是59字符，但也不排除随着算法（是的，有人专门为这个游戏搞出了一些算法）的优化而继续缩短。

都不容易

我知道任何游戏都会有玩家投入时间和精力去研究，但坦白地说，看完人们对《密码游戏》的分析，我觉得更累了。关键在于，在游戏里，我们当然可以这么玩，与开发者斗智斗勇一定程度上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不过，一旦它让人们过于频繁地联想到现实生活，有些体验就会从“与开发者斗智斗勇”变成“被现实打得一败涂地”——对于相当一部分人来说，生活中的确有许多前后矛盾、令人无所适从、甚至堪比怪谈的规则，而那些规则往往不允许提出异议。每当想起这些，就连一个小小的密码游戏，也很容易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