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惨死在荒山，1996年垣曲县“5·27”废弃窑洞女尸案侦破始末

“司小云被杀害了！”“司小云被杀害了！”晋豫两省结合部的垣曲县蒲掌乡北阳村、济源市邵源镇茶房村两村的村民惊异地传说着这一消息……

1996年5月27日，是一年一度的山西省运城市垣曲县蒲掌乡西阳村的古庙会。已迁居娘家的司小云和丈夫荀国振一起吃过早饭，荀国振帮别人干活去了，司小云便去西阳村庙会，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丈夫荀国振便到各家寻找，引起西阳村、茶房村两村村民和荀、司两家亲戚的关注，他们分头寻找司小云。

5月28日下午6时，大家在西阳通往北阳的缸岭坡一孔废弃的窑洞中发现了土块、石头、树枝、烂草掩埋的红色布料，荀国振一眼就认出是他爱人司小云的秋裤，便疯了般地扑上去。

同行的人拉住他劝道：“别破坏现场，赶快到派出所报案。”

于是，他们留下两人在窑洞外看守，一人赶忙到蒲掌派出所报案。

此时，分管刑侦的张克勤副局长带领刑侦、技术、治安科部分民警刚好在蒲掌处理完一起服毒自杀案件准备回局，接到案情后，他一方面迅速向局里汇报，另一方面立即组织民警连夜上山，借手电光勘查现场，确信石头、土块、树枝、烂草下掩埋着东西，由于天黑，荒山野坡又没有其他光照设施，勘验难以进行，遂决定留人看管并向局长杨仁宽汇报了案情，同时把现有的民警分成几个小组，连夜进行调查。

次日，技术科长王国栋、副科长兼法医凌青云对现场进行了认真的勘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树枝、烂草、土块、石块一一取掉，一具女尸暴露在眼前。

经苟国振辨认，确系妻子司小云。

死者头朝东南，脚向西北，侧卧于废弃的窑洞口东南角，头部有两处钝器伤，血肉模糊。上身裸露，汗衫、背心被撕得粉碎，和裤子一起放在死者头部前边。下身穿的红色秋裤和红色短裤基本完好，一只左脚上的鞋脱落在脚前。在窑洞的洞口西南角有半截拉断的腰带，另一半还在裤子上，死者系他杀无疑。

经进一步尸检，死者系颅脑骨被钝器击伤死亡，死者下体无明显的精斑，法医提取擦拭物保留待进一步鉴定。

司小云，一个善良的农家妇女，竟惨死在荒山野坡，此事震惊了晋豫两省交界的数十个村庄，人们的心灵笼罩着一层阴云……

蒲掌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由副局长张克勤、刑侦队长杨伟主持，技术科和各调查组认真地研究着案情。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郭懦社、公安局长杨仁宽、政委史元生及时从县城赶来参加案情分析会议。罪犯光天化日之下在荒山野坡杀人，说明犯罪分子胆大妄为，不计后果，这是对法律的蔑视，大家决心要尽快拿下此案，把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告慰亡魂，稳定人心。

根据死者衣服被撕得粉碎，秋裤、内裤完好，似像仇杀。

根据死者腰带被拉断、外裤被脱掉又似像强奸杀人，但死者下体精斑不明显。

局长杨仁宽指出：目前尚不能认定是情杀、奸杀、仇杀。几个因素要同时考虑，仇杀要从司小云的矛盾面查起，奸杀要撒大网普查西阳、北阳以及附近的村子和西阳河对岸的河南境内茶房村等村有作案能力的人，同时，还要摸一下与这几个村有来往的人及附近修路的外来人。

会上，成立了由局长杨仁宽任组长，政委史元生、刑侦副局长张克勤为副组长，刑侦、技术、蒲掌派出所全体民警为主要成员的“5·27”专案组。

根据局领导指示，技术科科长王国栋、副科长兼法医凌青云带领本部人马立即对现场作进一步处理，看是否还能提取到新的证据；刑侦队长杨伟、副队长李林、王增典、蒲掌派出所所长王经堂迅速率领各自人马，进入阵地开展侦破战斗。

霎时，一张搜寻犯罪分子的法网撒向晋豫两省结合处的各个山庄窝铺。

紧接着情报一个个传回：

死者姐姐提供，她与司小云分手时庙会的戏已开演，死者看了一会儿戏便回家。经查，庙会的戏是下午2时30分开演，死者离开时应在下午3时以后。南村、北沟居民组的荀某、王某在庙会返回途中碰到死者并与死者同行了一段路，在距案发地二华里多的地方分手，各行其道，时间为下午4时20分（王某看过表）。据此，可以断定罪犯作案时间为4时20分至5时。

根据摸底确定了一些嫌疑人：

司小云婚后不育，经医生检查确诊为终生不育。死者丈夫苟国振为什么从一块红布就能认定下面掩埋着其妻子司小云，是否受封建传宗接代思想影响将其妻杀害？经查，苟27日帮别人干活从未离开，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遂被否定。

司小云上学期间，曾被王明强奸未遂，王明因此被判刑，刑满后在外地做工，近期回家，是否在西阳庙会上发现司，引起旧仇将其杀害？经查，王也没有作案时间亦被否定。

王正海与死者同村、同学，案发当天与死者一同去古庙会，返回时无人证实。经查，王正海为人老实，性格温和，不可能越轨行事。

许华春，曾因流氓、盗窃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理，自称案发时到过现场附近。且手上、脸上多处有抓伤。此人有作案嫌疑，但经反复查证后。此人身上的伤情系与他人打架所致，此人也被否定。

在这众多的排查中，有一个叫苟开元的疑点较大。

苟开元30岁，与荀国振系堂兄弟，两家因家务原因素有矛盾。近期，苟开元家的牛吃了苟国振家的庄稼，荀国振在庄稼地洒上农药，苟开元家的四头牛被毒死，使两家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曾于5月23日在蒲掌古庙会上，两家大打出手，闹事街头。其间，荀国振猛揭苟开元之短，骂他30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没有老婆。苟开元当即反骂“有了老婆算什么，也会变成光棍，我要叫你在十日内尝到光棍的滋味”，并在当晚写了一封非常恶毒的信，声称不杀掉荀国振一家誓不为人。

经了解，苟开元性格粗野，完全有可能说到做到。同时，在西阳庙会上先后有四人证明见过苟开元，死者丈夫荀国振也听别人说27日上午在皋落汽车站碰到过苟开元。

如果苟开元此时坐车去西阳完全有时间作案。大体可以认定，苟开元仇杀司小云。但经专案组对苟开元进一步调查，苟开元27日上午因和他所劳动的预制厂的领班吵架，罢工不干，出走到县城去了，于中午12时后又回到了厂里，下午2时上班干活，下班已是下午6时。有人证，并有记工本可查。但该厂是一家私人企业，所用工人皆系苟开元的亲戚，其证据可靠程度到底有多大，令人生疑。

专案组几经分析，两种意见互相对立：一种意见是苟开元无作案时间应予以否定，另一种意见是苟开元作案无疑，应予以逮捕。

杨局长根据各自意见明确指示：网要撒大，进一步核实证据，办案不能走捷径，有时捷径正是弯路，苟开元的作案嫌疑不可排除，但此案没有侦查终结，要再进一步寻找其他重要线索，绝不冤枉好人，也千万不能漏掉真正的凶手。

不久，技术科长王国栋从北京打来电话，说：“经公安部126研究所鉴定，死者下体内擦拭物确有精斑，其血型与苟开元的血型不一致。”

苟开元也被否定了，迷雾重重，罪犯究竟是谁？

西阳古庙会热闹非凡，晋豫两省结合部的居民游玩其间，茫茫人流中要查到凶手犹如大海捞针，但侦破组民警不畏困难，对“5·27”案件打响了攻坚战。

6月16日，刑侦队长杨伟、技术科长王国栋率领民警张国宏、李先红、魏桂霞、王军礼、尚申荣等人再次到达现场，他们头顶烈日，对窑洞里的遗物一件件进行反复清查，将窑内二尺深的虚土全部有序地移于阳光下，一筛筛地过，一遍遍地查。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细致工作，终于获取到七根毛发，一块带有精斑的“卫生纸”，为侦破案件进一步提供了重要物证。

同时，根据局领导扩大侦查范围，缩小嫌疑人范围的指示，专案组在西阳、北阳、河南茶房等村过筛、排查的基础上，重新调整警力，部署新的行动方案，把网撒向蒲掌乡和绍源镇的各村各组，把侦破的触角伸向各个角落，把嫌疑人范围确定在奸杀上。派出所户籍员张敏，查阅情报资料重点人的档案，将各村各组重点人的基本情况分别提供给各个侦破小组。

各个侦破组根据作战部署，顶烈日，战盛夏，爬沟过涧，翻山越岭，明调查，暗取证，细致查找线索。专案组先后对蒲掌、绍源两乡镇79个村落的各家各户以及其他有条件和可能到西阳庙会的人员反复排查，先后走访了1700多人，排查了90多个嫌疑对象。

民警们与大山为伴，与星月同行，出这家，进那家，仔细调查每一个疑点。

不久，由副队长李林率领的王峰、陈平、李先红、李刚侦查组根据安排部署和情报资料提供的信息进驻水出窑村。

水出窑村距蒲掌乡政府最远，与同善镇接壤，该村有两个自然庄，他们走村串户与赶庙会的每个人详细交谈，与有作案能力的男性青年逐人见面。

当侦查员李先红、陈平走访到铜里沟自然庄时，情报资料信息中提供的尚青云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尚青云有过拦路强奸和威逼他人与己结婚的劣迹尚青云5月27日上过古庙会。

经进一步核实，尚青云5月27日下午2时30分后去向不明，并有人发现曾有一与尚青云当时衣着打扮相似的人在现场附近转悠。

尚青云有重大作案嫌疑，经请示局领导批准，侦查员对尚家进行了秘密搜查，从其家搜出大量的女性用品，同时，发现其家有一双与现场印迹相似的塑料底布鞋。尚青云留在家中的红色秋裤上留有点状血迹，塑料底布鞋上也发现血迹。

尚青云作案的嫌疑进一步上升，但此时尚青云已潜逃他处不知去向。

经调查发现，尚青云在山西的运城、闻喜、绛县及河南的孟县、焦作、新乡、洛阳、郑州等地均有落脚点。根据安排部署，专案组一部分在蒲掌深山守候，一部分分成三个追捕小组转战河南、山西之间，先后行程三万余公里，但始终未发现尚的踪迹。

10月30日下午，有群众向正在修车的追捕组成员蒲掌派出所安精兵、文志刚反映，尚青云正乘坐驶向济源的客车东行。两人当即驾车追赶，当追至西阳河畔时他们的吉普车抛锚了，两人弃车抄小路直奔去河南的客车，将车拦在盘山公路上，打开车门，两人冲上车去，猛虎捕食般将尚青云死死按在座位上抓获。

根据远在河南办案的杨仁宽局长和张克勤副局长的指示：“5·27”专案组立即成立了审讯组。审讯室里，以辛学义副局长为总指挥，杨伟、李林、王增典、张国红、陈平、李刚、李先红、鲁西良为成员的强大的审讯队伍对尚青云发起了猛烈攻势。他在编造的谎言一个个被戳穿后终于败下阵来，交代了“5·27”强奸杀人的经过。

尚青云利用荒山野坡行人稀少的特点，早在十五六岁时就曾在路上拦路强奸少女（未遂），因当时尚青云系未成年人未作刑事处理。尚不知这是对未成年人的关怀爱护，却以为法律对他奈何不得，常常伺机再做拦路强奸妇女的歹事。

1996年5月27日，他和李某一起逛庙会，别人是在庙会上购买所需商品，而他根本无心庙会，却在窥测“猎物”，寻找单身行走的女人。他与李某离开庙会，向北阳村方向走去，发现一女青年在前边走，便迫不及待地要摆脱李某，去追赶女青年，李某不了解他的心病，一直和他同行，后来他借口要去蒲掌办事，李某只好与他分手。

他躺在路边麦地里寻找目标，大约下午3时半左右，一个单身女子从身旁经过，直向北阳村方向走去，他便起身紧追于后，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缸岭坡，他见四下无人便将此女司小云劫持到一孔废弃的窑洞里强行侵犯，司小云奋力反抗，并声称“我认识你，我要告你”。尚怕事情败露，竟手持石头，向其头部猛击，将其活活打死，然后用土块、石头、烂草、树枝将尸体掩埋。

尚青云满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在案发153天之后便落入法网！

恶徒不久后被押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