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冬天,日本侵略军、伪军和国民党军队相互勾结,向我苏中军区抗日根据地疯狂地进行大「清剿」。新四军某司令部正在举行紧急军事会议,首长们研究着对策。
参谋长把军用地图上的大纪镇和丁镇、樊川等敌伪据点用红铅笔连接起来,说:「这一带敌 人步步为营,碉堡林立,像无数毒蛇似的向我们包围过来了』
刘司令员取出一份电报,说明军区首长指示,要花最小的代价从秋人最痛的地方下手。他幽默地朴充说『就是要我们学孙猴子那样結进铁扇公主的肚里去,扯她的心,揪她的肺!
秋工科长想到泰州城里伪军长的随从副官陈铮是我军潜伏在那里的「八号情报员」,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丁镇是「蛇头」,先从「蛇头」开刀吧这任务交给「八号」是可靠的。
司令员知道八号是个机智、勇敢的情报员,他在伪军里有較高的合法地位如果这一刀砍得 准能不发一抢消灭丁镇三百多个秋人。他马上批准了这个方案,命令发报员把密电发出去。
且说我「八号情报员」——伪军中校副官陈铮,下班后便到公园里溜达去了。他一边抽着 烟,一边欣赏着园内的景色,悠闲地朝一个叫卖着的小贩走去。
那小贩脖下挂着一个方木盘,盘里摆着香烟糖果什么的。他迎上来向陈铮兜生意,四顾一下,轻轻说:「外婆被疯狗咬伤,很厉害,有信来了!」陈铮默默地向他买了颗糖,就回来了。
陈錚回到宿舎关了门把糖纸揭开取出一张小纸片他用『服药水』在纸上抹了一下上面就显出密密麻麻的字来。这就是敌工科长拟订的简略作战方案,以及首长对他的行动的具体指示。
陈铮知道这次敌人的联合「清剿」攻势是十分凶恶的,必须击中要害,打乱敌人的军事部署。他看过首长的指示,默默记在心中,就把纸片烧掉了。
夜里,伪军长召开军事会议,陈铮和伪军官们走进会场,只见一个满面凶相的鬼子军官端坐在沙 发上。伪军长满面谄笑地介绍说:「诸位,这位是皇军的森木司令,举世闻名的军事专家!
伪军官们『察』地站了起来。伪军长又神采飞扬地说:「咱们这次联合剿共,皇军特从东北请森木司令来指挥作战。兄弟坚信,共军不斩草除根1也得焦头档額了!黑黑!』
森木司令把粗胖的身躯欠了欠,「唔」了一声,算是答礼了。伪军官们便鸦雀无声地坐了下来。陈铮早听说过这个杀人魔王,想不到他到这里作孽来了,不觉满怀气愤。
伪军长又把森木司令奉承了一番森木司令便凶神似的站起来,操着中国话,吹了一通「中日亲善】的理论,说汪精卫好,蒋介石也不错还做了个手势,表示要和蒋介石拉手的样子
接着,鬼子司令恶狠狠地说:「就是共产党大大的坏,我的剿共好比刨树,把树根统统刨掉树就死了死了的。明天我的派皇军到各据点去督战,胜利大大的有!」说完,就傲慢地走了。
伪军长恭敬地送走鬼子,便命令各随从副官即日分赴各营检查军事部署情况,配合皇军「剿共】。陈铮心想这是个绝好机会,便向军长讨了去丁镇检查的任务。
陈回来’立刻拟了电报稿、卷进紗票里便到百乐园喝茶来了。那个小贩正在茶室里叫卖,陈铮向他买了几包烟,付了钱,就出了茶室
第二天,陈铮带了勤务兵小刘,冠冕堂皇地到了丁镇直往兵营走去。伪营长王得标已接到 军部的电话通知,忙和他的两位连长恭候在营门口逆接。
王得标把中校副官迎进营门自我介绍后指着那个鹰钩鼻的连长说:这是第一连连长丘斌!」陈铮心里想:哼!就是你这家伙,用我三号情报员的生命,换了今天的连长啊!
王得标又介绍了那个第二连连长福。陈瞧他那虚肿的脸上一对小眼睛眯缝着,像是永远没睡够似的,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大烟鬼。
陈铮挺有上司派头,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便叫三个部属陪他去参观兵营。他看那兵营三面环水,四周围墙高筑,外面是深壕和铁丝网,地形十分险要。
王得标指着四角高耸的碉堡和墙上密布的枪眼,得意地说:「不是兄弟夸口,咱这里固若金汤,共军插翅也飞不过来!」陈铮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没搭话。
伪军官担心副官要找什么麻烦,都感到惶恐不安。王得标更怕自己侵吞军粮的事被发觉了,心里 想:不管怎样,吃得口软,拿得手软,先灌他几杯黄汤再说吧!便吩咐卫兵到迎春园去预备酒宴。
陈看过兵菅王得标献媚地说『兄弟预备水酒一杯,特为阁下接风!便请陈铮到镇上迎春园去赴宴。陈铮暗喜道:「这着棋,敌人果然按着我们的计划走啦!
迎春园是镇上唯一的大菜馆,堂倌小王是我场惊险的战斗将在园里展开。
陈铮看这堂倌右手套了只银戒指,便随意地把烟蒂在他面前一丢,小王便知道这是「八25 号」,自己要保卫的同志。他把客人送到楼上一张摆满鲜鱼肥鸡的桌边,就下楼去了。
伪军官们说了些客套的话,便恭请他们的上司陈副官坐在上首。陈钟也不推让大摇大摆地 坐了下来,伸手一挥,向他的下级命令说:「都坐下吧!
王得标他们颇受拘束地坐下来,勤务兵小刘便给每人斟了酒。王得标端起酒杯,没话找话地 说『请请副官光临敞镇兄弟实在招待不周!』
丘斌一面喝酒,一面瞧着副官。这家伙一贯明敲暗诈,诡计多端,他怀着一肚子鬼胎,咧开嘴应酬说:「副官难得来此,兄弟表示欢迎!」
这时,堂倌小王领着几个穿戴体面的商人走上楼来。一个体格魁梧的商人问道『暖小王蟹黄包子渊价了吗?』小王说『张老板今天没涨价! 楼上雅庄
他们了楼梯口的一张泉子坐下来。小王泡了几杯茶’端到他们面前’问「张老30板」素包子吃不吃?那个「张老板」喷着烟圈说『好素包子来十二只。」
陈铮一见商人上楼,便暗中留意他们说话。根据事先规定的联络暗语,他一听「蟹黄包子没涨价」,知道敌军没増加,『素包子来十二只」,是张参谋他们和化装成菜贩的十二个侦察员已来了。
陈錚肯定了这些情况后险上露出了一坐笑32意。丘斌当了多年特务,嗅觉特别灵敏,他发现副官对这几个客商感兴趣,不觉满腹狐疑。
伪营长见酒席上空气沉闷,便不自然地笑笑说:…………兄弟若有不到之处,请副官在军座面前多多包涵。」又含含糊糊地说了些「愿意效劳』等拍马溜须的话,便起来向陈铮敬酒。
丘斌跷腿搁脚地挺有个当官的架子,他那双猴眼睛闪烁不定地一直在陈铮脸上打转。忽然他想到『酒后失言』这句话便拉了日福一起打躬作揖地向陈铮敬起酒来。
陈铮早明白了丘斌这个敌手的恶意,他把身子略微一欠,擎起酒杯表示了一下,就端坐不动了。丘斌见他不落圈套,瘫坐在椅子上,顺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小刘看在眼里右手也不自党地探进了神袋,他知道丘斌这个吮吸革命者鲜血升官的恶棍一定不杯好意了。他借着为丘斌点烟的机会就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陈錚跟大伙儿喝了些酒也顺口胡扯了套江湖话,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 一只金怀表来,端详了一会儿,又从容地放回去。张参谋一看马上明白战斗即将开始了
丘斌这个絞猜的特务注意到了陈这一挙动,推测到副官老爷定有别事要干。他想掏出陈 铮真话,便假献殷勤地说:「副官若有兴趣,下午噌们打几圈麻将消遣消遣怎么样?』
陈錚冷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王得标愈加惊疑不定,他哭了会儿穷,便低声诉说下乡催缴军粮很危险,碰上新四军就倒霉,故对副官啥礼也没备。陈铮沉着脸说:新四军吗?跟我走,没关系!」
陈铮这句半真半假、耐人寻味的话,像给伪军官打了下同棍。正在他们呆楞楞地局促不安时陈钟『呼』地站起来严历且新截铁地说:「路只有一条,无条件投降是生路!」
伪军官们一听都证住了。丘斌疑惧地想上当了先下手为强!便立即打开手抢套。突然他又想如果不慎冒犯了副官当不糟糕!便又犹豫地缩回手来。
别动,举起手来! 陈铮看着丘斌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大声警告说:「告诉你们,汉奸的下场是可悲的!」边说边「嗖」地从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伪军官。
丘斌眼尖手快’猛地把身子一挺顺勢飞起一脚,把桌子踢翻了。王得标吓得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个大烟鬼吕福却早巳乖乖地举着手,哀求「饶命」了。
小刘没提防丘斌来这一脚,一见他拔枪在手,马上不厥一切地猛冲过去双手死死卡住丘斌那只拿枪的手。可是丘斌身材高,蛮力大,反把小刘压在身下了。
王得标像从噩梦中惊醒似地迅速拔出手枪,瞄准陈铮,但他还来不及开枪,张参谋早已飞奔过来,一脚踩住了他的枪,同时,侦察员小刘的柏口也顶住了丘斌的狗头。
这场战斗一开始,占领楼梯口的侦察员,便朝楼下喊了声暗语。楼下那几个化装的侦察员立即出其不意地把伪军官带来的三个卫兵解除了武装并把大门也封锁住了。
陈铮命令伪军官起来,严肃地说明了抗日救国的道理和当汉奸的可耻,严厉地警告他们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不准乱说乱动。他把手枪一挥说:「谁要是顽固不化,只有死路一条!」
陈铮又狠狠地说:现在你们只有率领队伍无条件地投降,才能保住性命!便叫伪营长拿 出名片,向伪值星排长下达书面命令,叫把队伍立刻集合起来,等候军部派来的长官点验。
王得标和吕福本是贪生怕死的家伙,叹了口气,无奈地答应了。陈铮说一句,王得标便在名片上写一句。写罢,陈铮看过,吩咐小刘马上把名片送到兵营去,交给伪值星排长照令行事。
小刘走后,陈铮把空枪发还给伪军官,命令带他们到兵营去。丘斌很不甘心,心想:蛤蟆临死还得跳三跳呢,好汉不吃眼前亏,等着见机行事吧!便瞳了陈一眼懒洋洋地走下楼去。张参谋和侦察员小李他们早剥下三个俘虏兵51的军衣穿在身上了。他们随着陈铮押着伪军官,出了迎春园,直向兵营走去。
街上平静如常,桥西有七八个菜贩坐着做生意,这几个菜贩正是化装进来的侦察员。张参谋 走到旁边,朝他们悄悄做了个手势,他们便知道旗开得胜,兴奋极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姑娘挽着篮子走到菜担旁边,蹲下来随手翻了翻筐里的青菜,低声问道:「你卖的什么菜?」那「菜贩」回答说:「八号菜,只卖给识货的人!」
姑娘听了他的暗语、知道联络上自己人了。这当儿,从对面街上走过来一个伪军事务长,那姑娘对他歪了歪嘴,告诉「菜贩」几句联络暗号、就离开「菜販』隐没于人群里去了。
那伪军事务长也是我们潜伏在敌军内部的同志他走到菜擁旁边问道『八号菜有吗?『菜販』回答『全是。』」他暗示了一下侦察员便挑起菜担,跟着他直往营房跑去。
事务长带几个菜販子到菅房来本是不足为奇的事,所以事务长来到营门口,跟站岗的卫兵打了个招呼,也没检查,侦察员就挑着菜担子,如飞地跑进了营门。
这会儿,陈铮和伪军官也已走到兵营前面了。丘斌那阴险的眼珠一转,突然看了看手表,对陈铮弯了弯腰说:「陈先生,我向你忠告,森木司令特派一队日本皇军马上要到这里!」
陈錚听了丘斌这几句软中带硬的话、微微一笑说:这倒要认识认识啦!」但他心里却想: 这情报我们早已掌握,真的日寇来不了,参谋长巳在路上阻击了、假的鬼子倒可能就要光临呢!
王得标和吕福一听丘斌的话,猛然想到皇军要来,原来丧魂落魄的样子忽地变成威风抖抖 了。他们以为皇军一来,即可扭转局势,但见陈铮仍是那么平静,又把他们搞得昏头昏脑了。
陈铮和侦察员们迈着稳健的步伐监视着伪军60官。刚走进营门,小刘跑过来向陈铮报告,说名片已经遵命交给值星排长了。
值星排长下达营长的命令后,正在打电话和日军司令部联系,询问皇军几时到达丁镇,不想电话突然中断。他猛听门岗高喊……『敬礼!」知道营长已从镇上回来了,忙从卫兵室跑了出来。
值星排长跑步前来迎接他的长官,毕恭毕敬地敬过礼,大声报告说:「报告营长,遵照你的 命令,队伍已集合好了,谨请军部长官莅临指导』
丘斌急得搓手顿足,直向值星排长挤眉弄眼。站在他后面的「卫兵」悄悄用枪尖在他屁股上戳了一下他才安静下来。
陈铮看见远处大操场上,各连大小军官率领三百多伪军,把枪架在地上,排队等候军部长官的训话。陈铮以中校副官的身份,雄赳赳地直向检阅台走去。
突然旁边的营房里闪出一个伪军提着挺机枪,摇摇晃晃地向队列里跑去,原来这个机 枪手喝醉了酒,正睡得七顛八倒,哪里听得清集合号声,所以来迟了。
丘斌这个铁杆汉奸顽抗之心未死,他一眼认出这是本连的机枪手王大武,心想:不是网破,便是 鱼死!趁着队伍乱糟糟的当儿,猛向那个机枪手奔去。小刘大惊,正想拔枪射击,却被陈铮阻住。
这时,丘斌急匆匆地截住机枪,和那机枪手67一同跑进碉堡里去了。
这可把王得标和吕福吓坏了,他们知道丘斌在碉堡上把机枪一扫,自己的性命就完啦。可是陈铮还是那么镇定,威严地随着伪军官跨步登上检阅台。
陈特摆出严肃威武的样子雌着伪军像群机器人似的起直绅绅的腿做着『徒手操』一 列一列地走过检阅台,伪军官还不断发出「向右看」的口令,朝着台上长官行「注目礼」呢!
正在这时,一队鬼子兵十分骄横威武地踏着大皮靴,「踏踏踏」地开进兵营里来了。站岗的四个卫兵不知什么事得罪了皇军被那鬼子军官扬手几个巴掌,随着摘下他们的武器。
「鬼子兵」开到伪军周围,迅速四散开来,突然架上机枪,把正在操训整队的伪军包围住了。
那「鬼子军官」威风凛凛地登上检阅台,陈铮上前迎接,兴奋地说:「政委,你准时来了!伪军万分惊咳、心想目前『剿共第二』唯道门神』不识『姓王谷』皇军会来打自己?他们正在胡思乱猜陈钟摘下伪帽大声喊道『伪军弟兄们,我们是新四军,你们已被包围了!」
陈铮说着,把手向地下一挥,四周「鬼子兵」刷地举起机关枪,他把手向上一扬,隐伏在 四面碉堡和屋顶上的那些「菜贩」忽地站了起来,枪口一齐对着地下的伪军。
陈铮严肃地激励伪军「抗日救国】的责任感,希望他们回到抗日队伍里来,并且严厉警告 伪军:一切要听从指挥,不准乱说乱动,哪个胆敢抗拒,丘斌便是榜样
陈铮一语未了,便有两个人从碉堡里拖出丘斌的尸体来。原来丘斌扛着机枪一闯进碉堡,便 被我们两个化装成菜販的侦察员搬住一刀杀死。那个机枪手也做了俘虏。
伪军官兵们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像「虎落陷阱』似的束手被檎了。英雄的侦察员们获了全部枪支和弹药,押着三百多名垂头丧气的伪军官兵浩浩蕩蕩地出了营门向着助野走去
阳光红形形地照着大地前面青山重量林木苍苍,那就是可爱的抗日根据地了。陈铮像跨进久别的故乡一样,用那顶丑恶的伪军帽揩了指汗,愉快地说:「啊,一场没有枪声的战斗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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