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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糖尿病战场上,为了打赢这场战役,领域学者致力于探索、创新,以科学为武器,不断攻克难关,为糖尿病患者的健康福祉铺设希望之路。
20世纪中期,人们已经认识到糖尿病的慢性并发症(包括微血管和大血管并发症)是糖尿病的主要危害。为了明确血糖控制对糖尿病的慢性并发症的影响,英国前瞻性糖尿病研究(UKPDS)研究顺势启动。
该研究堪称糖尿病治疗史上的一座丰碑,首次证实糖尿病初期强化降糖可显著降低并发症风险。近期,UKPDS研究再结硕果——UKPDS 91研究,这是UKPDS研究结束后24年随访结果,发表于《柳叶刀》。其相关内容也在2024年美国糖尿病协会(ADA)年会上有所披露。本文特整理相关内容,以飨读者。
再结硕果,24年随访结果振奋人心
UKPDS始于1977年,为医学史上耗时最长的大样本(n=5,102)研究之一,为严格控制血糖可改善2型糖尿病(T2DM)患者的预后提供力证。
研究结果显示糖化血红蛋白(HbA1c)每下降1%可使所有糖尿病相关终点风险和糖尿病相关死亡风险降低21%(P<0.01),心肌梗死风险降低14%(P<0.01),微血管并发症风险降低37%(P<0.01)。UKPDS后续随访研究结果显示,在强化降糖治疗结束10年后,强化降糖组心肌梗死的风险仍较常规治疗组降低15%(P=0.01),全因死亡的风险降低13%(P=0.007),表明早期良好的血糖控制可带来远期获益[1-2]。
在UKPDS 44年随访时,强化血糖控制遗留效应是否仍然存在?
本届ADA大会Banting奖得主也是UKPDS研究的领导者Rury R. Holman教授表示,在UKPDS 91中我们仍然观察到了强化降糖的遗留效应,研究结果显示,与常规血糖控制组相比,磺脲类或胰岛素强化血糖控制组全因死亡相对风险降低10%,心肌梗死风险降低17%,微血管疾病风险降低26%;二甲双胍强化血糖控制组全因死亡相对风险降低20%,心肌梗死风险降低31%[3]。
该研究提示确诊糖尿病后,早期强化降糖对于降低患者糖尿病相关并发症的风险至关重要。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纪立农教授感慨道:“作为一名内分泌科医生,我是伴随着UKPDS的足迹成长起来的。当我初涉临床实践的门槛时,UKPDS研究正蓬勃进行中,它如同一盏明灯,照亮糖尿病管理的道路。UKPDS 91研究结论进一步证实了早期强化降糖的重要性,这一理念需与医患双方进行深入沟通,以确保患者能够及时获得最佳的治疗方案。”
立足现状,真实世界血糖管理情况令人堪忧
UKPDS 91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支持早期强化血糖控制对T2DM患者具有持久的积极影响。那么,在临床真实世界中T2DM早期血糖控制的情况如何?将目光聚焦在如何提高糖尿病医疗质量上时,医务工作者该做些什么?在这些问题的驱使下,纪立农教授和Kamlesh Khunti教授共同牵头了“DISCOVER”研究。
这是一项为期3年的全球性、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共从37个国家入选15992例患者,研究结果显示,在全球范围内,一线治疗血糖控制不佳,开始二线治疗加强血糖控制时,平均HbA1c水平高达8.3%[4]。纪立农教授强调道:“血糖控制问题具有全球性,它不分国界,不分种族,是全球各国共同面临的挑战。”
此外,在DISCOVER研究二线治疗同时强化降糖治疗的患者中,根据基线HbA1c水平[HbA1c≤7.5%(早期强化)或HbA1c>7.5%(晚期强化)],评估HbA1c水平对强化治疗的影响。结果发现,随访36个月时,早期强化组平均HbA1c低于晚期强化组(6.9% vs. 7.5%),且HbA1c<7.0%患者更多(61.8% vs. 37.9%,P<0.001),晚期强化组需进一步强化治疗风险更高[5]。因此,一线治疗失败后的晚期强化降糖治疗减少了达到治疗目标的可能性。
真实世界中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率仍不尽如人意。Rury R. Holman教授表示,究其根本,“临床惰性”是重要的原因之一。我认为这主要关乎于教育与监督的缺失,若能在国家层面实施定期的监察工作,通过公布排名榜单,展示不同国家之间的血糖控制数据的对比,当这些数据揭示出某些国家表现更为优异时,这样的信息无疑会激发人们的积极性与竞争意识,此举将对提升整体效能与透明度大有裨益。
愈演愈烈,探索糖尿病之本质
T2DM治疗需要从以降低血糖为核心向以发病机制为核心模式转变。β细胞功能障碍和胰岛素抵抗贯穿T2DM的发生发展的始终,关于它们孰轻孰重,也曾引发学界热议,研究表明,β细胞功能障碍先于胰岛素敏感性下降[6],成为发生T2DM的先决条件[7]。
Rury R. Holman教授表示,回溯至胰岛素首次被测量的那一刻,我们发现,相较于未患糖尿病的个体,T2DM患者的胰岛素水平显著偏高,这奠定了发现胰岛素抵抗的基础,然而胰岛素抵抗只是因素并不是病因,许多人的胰岛素抵抗问题相当严峻,尤其是肥胖患者和那些罹患罕见胰岛素抵抗性疾病的人群。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会患糖尿病;仅当β细胞功能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胰岛素需求时,糖尿病才会悄然降临。在正常情况下,随着胰岛素需求的增加,β细胞会相应地增加胰岛素的分泌,以满足身体的需要。由此可见,β细胞功能下降而非胰岛素抵抗是T2DM的主要驱动因素,胰岛素抵抗只是令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而且,糖尿病为进行性疾病,胰岛β细胞的功能随着糖尿病病程的发展而逐渐下降[8]。
纪立农教授用Rury R. Holman教授领导的另外一项4T研究举例道:“在该研究中,在接受胰岛素治疗的情况下,胰岛β细胞的功能仍然有可能逐渐恶化。因此,为了弥补β细胞分泌胰岛素的不足,患者必须持续不断的增加外源性胰岛素补充的剂量。通过这样的方式,确保患者体内有足够的胰岛素调节血糖水平,从而对抗β细胞功能下降所带来的影响。”这些也从侧面说明了,胰岛β细胞功能障碍实乃T2DM进展之根本。
对此,Rury R. Holman教授补充道,我们不仅需要紧密监测患者的状况,依据其实际需要灵活调整治疗方案,并适时强化治疗措施,更需在治疗的初期阶段便深刻意识到这一问题的关键性。因此,提倡早期介入、强化治疗的策略至关重要。
然而,面对β细胞功能随病程逐渐衰退的现实,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持续性的挑战:必须不断增加治疗力度以维持疗效。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性,对患者进行紧密细致的监测与评估。在未来,我们亟需探索出一种能够有效维持乃至恢复β细胞功能的创新疗法。遗憾的是,目前这样的疗法尚属空白,尚待我们去发掘与创造。
各有千秋,糖尿病管理未来可期
随着学界对T2DM发病机制认识的深入,多种新型降糖药不断问世。这些药物具有独特的作用机制,可作用于T2DM发病的多个病理生理环节,不仅能帮助T2DM患者更好地控制血糖,也简化了用药方案,有助于进一步提高患者治疗的依从性,帮助解决“临床惰性”这一难题,从而推动早期强化血糖控制这一目标的实现。
同时,部分新型降糖药除了具有降糖作用外,还具有心肾保护等多重作用,可为T2DM患者带来更全面的获益。随着新型降糖药在临床的广泛应用,我国T2DM患者将在更高效地控制血糖的同时,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
基于此,我们相信,中国T2DM患者未来的疾病管理之路是光明的。我们将沿着这一光明之路,对T2DM患者继续进行综合管理,为切实减轻国民负担做出应有之贡献。
专家简历
纪立农教授
专家简历(照片已获专家知情同意)
1986年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1993-1998年期间在哈佛大学Joslin糖尿病中心学习和工作。
现任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内分泌科主任,北京大学糖尿病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现任中国老年保健研究会内分泌与代谢病分会主任委员,中国药促会糖尿病与代谢性疾病药物临床研究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卒中学会副会长,中国医师协会内分泌代谢医师分会副会长,中华医学会理事,中国预防学会常务理事,中国老年保健医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北京市医学会内分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北京围手术期医学会会长,世界卫生组织顾问,国际糖尿病联盟亚洲西太平洋地区(IDF-WPR)糖尿病政策组成员。曾任第一届中国医师协会内分泌代谢医师分会会长,第四届北京市糖尿病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第六届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主任委员,国际糖尿病联盟副主席,国际糖尿病联盟西太平洋区(IDF-WPR)主席。
担任中国糖尿病杂志主编,中华糖尿病杂志顾问, Journal of Diabetes Investigation 执行编委, Diabetes Care,Diabetes Research and Clinical practice,Journal of Diabetes,Journal Of Diabetes And Its Complications,Metabolism,Diabetes Technology and therapeutics等期刊编委,爱思唯尔“中国高被引学者”(2020-2022年),入选2023年全球前2%顶尖科学家榜单。
专家简历
Rury R. Holman
牛津大学拉德克利夫医学院糖尿病试验中心
NIHR高级研究员
名誉顾问医生
荣获众多国际奖项,包括ADA糖尿病国际杰出服务奖,ADA糖尿病临床研究杰出成就奖
参考文献:
[1].Stratton IM, Adler AI, Neil HA, et al. Association of glycaemia with macrovascular and microvascular complications of type 2 diabetes (UKPDS 35):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J]. BMJ, 2000, 321(7258): 405-412.
[2].Holman RR, Paul SK, Bethel MA, et al. 10year follow-up of intensive glucose control in type 2 diabetes[J]. N Engl J Med, 2008, 359(15):1577-1589.
[3].Adler, A. I., Coleman, R. L., Leal, J., Whiteley, W. N., Clarke, P., & Holman, R. R. (2024). Post-trial monitoring of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of intensive glycaemic control in type 2 diabetes extended from 10 years to 24 years (UKPDS 91).
[4].KhuntiK,et al. DISCOVER Scientific Committee and all DISCOVER investigators. Metformin discontinuation in patients beginning second-line glucose-lowering therapy: results from the global observational DISCOVER study programme. BMJ Open. 2020 Aug 30;10(8):e034613.
[5].Ji L, et al. DISCOVER Investigators. Early versus late intensification of glucose-lowering 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type 2 diabetes: Results from the DISCOVER study. Diabetes Res Clin Pract. 2021 Aug;178:108947.
[6].Yabe D, Seino Y. Type 2 diabetes via β-cell dysfunction in east Asian people. Lancet Diabetes Endocrinol. 2016 Jan;4(1):2-3.
[7].Saisho Y. An emerging new concept for the management of type 2 diabetes with a paradigm shift from the glucose-centric to beta cell-centric concept of diabetes - an Asian perspective. Expert Opin Pharmacother. 2020 Sep;21(13):1565-1578.
[8].Park YJ, Woo M. Pancreatic β cells: Gatekeepers of type 2 diabetes. J Cell Biol. 2019 Apr 1;218(4):1094-1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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