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军长回忆淮海战役：邱清泉枪里只有三发子弹，最后干啥用了？

1947年5月16日，整编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在孟良崮被击毙。

张灵甫是黄埔四期生，说起来跟电视剧《特赦1959》中刘安国的历史原型文强、四野101、在天津被俘的林伟俦都是同期同学。张灵甫被击毙后，整编七十四师重建不久又恢复了七十四军的番号，继任军长居然也是黄埔四期，看起来“黄埔一期四期出人才”，还真有点依据。

七十四军改为整编七十四师，七十四师被歼灭后，老蒋又搞出七十四军，然后这个七十四军在1949年也被歼灭了，那个被俘的军长，直到1975年才跟同期同学文强一起特赦——我们在第七批也是最后一批特赦人员名单上可能找不到他的名字，是因为此人的经历有些复杂（一开始没进战犯管理所，而是跟常乃超做同样工作），最后可能被取消了战犯称号，也正是这个军长，在回忆录里留下了邱清泉摆弄手枪的记录：那把手枪里只有三发子弹，这三发子弹，也各有用处。

七十四军也好，七十四师也罢，都是老蒋的嫡系精锐，俞济时、王耀武、施中诚、张灵甫、邱维达都是老蒋的心腹爱将，这五个军（师）长的结局很有意思：四个军长，两个跟着老蒋跑掉，两个进了战犯管理所，一个在战斗中被击毙。

一支部队在两年间被全歼两次，七十四军（师）也算创了一个记录，邱维达在第一次被歼灭时侥幸逃过一劫，但最后还是没逃过宿命的安排，他在《第七十四军的再次被歼》中苦笑：“七十四军在一九四七年五月十六日鲁南孟良崮战役中曾经被歼（当时称整编第七十四师）
，是年夏该军重建后，又参加了淮海战役。挣扎到（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晚，战斗结束，第七十四军第二次被解放军歼灭了。”

邱维达虽然跟张灵甫同期，但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却是张灵甫的上级：张灵甫从监狱里放出来当团长的时候，邱维达就已经是师步兵指挥官（蒋军师级单位都有这个职位，郑庭笈在戴安澜的二百师也当过步兵指挥官）、副师长了。

王耀武当二十四集团军和第四方面军总司令的时候，邱维达就是集团军（方面军）参谋长，但不知道为什么，七十四军改为整编七十四师的时候，张灵甫成了师长，邱维达却成了副师长。

也正是因为当了副师长，邱维达才免于在孟良崮被击毙——也许是看老同学、老部下当师长不服气，邱维达跑回军校“进修”去了。

张灵甫被击毙，邱维达如愿当上了重建的整编七十四师师长，七十四师改回七十四军，邱维达又变成了七十四军军长，并划归邱清泉的第二兵团，然后就被邱清泉在淮海战役带进了绝地。

1948年1月15日，“总统府军务局”局长俞济时把邱维达招到南京：
“知道你这个军整顿得不错，战力恢复很快，校长可能要使用这个军。
”

邱维达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军已经从藏獒变成了哈士奇，表面光溜，但已经没有了獠牙：
“校阅人员不了解这个军的底子，官兵百分之八十以上全是新的，正式训练只搞了四个月。光看表面不错，实际战力尚未恢复。
”

俞济时很是不满地吹牛打气：
“有第七十四军这块牌子就行了。我过去带领这个军不就是打到哪里胜到哪里？
”

邱维达嘴上不敢硬顶，心里却在嘲讽俞济时“看法太幼稚”，推三阻四终于把俞济时惹毛了，直接被邱维达领到了老蒋面前。

老蒋一如既往地表现了一番“微操高手”的风范：“部队打败仗，就是射击不沉着，技能差，先把子弹消耗了，等到敌人冲上来，就束手无策。你回去要好好教导你的部队，要特别注意这个问题。”

老蒋居然把打败仗归咎于士兵枪法不准，这军事素养之低可见一斑：近现代战争，消耗一万发子弹能打中一个敌人就算命中率高的了，你把枪法练得再准，还能比坦克大炮管用？

“面授练兵秘诀”后，老蒋把邱维达的七十四军派给了“徐州陆军总部”，也就是后来的“徐州剿总”，并隶属于邱清泉的第二兵团。

淮海战役的全过程，感兴趣的读者诸君早就耳熟能详，咱们直入主题，来看看邱维达眼中邱清泉的最后时刻。

邱清泉刚入淮海战场的时候，还是很嚣张的，据邱维达回忆，1948年11月5日晚，邱清泉把邱维达高吉人、熊笑三叫到一起，兴高采烈地宣布：
“有好消息，杜聿明快回来了，指挥上我们有办法了。
我这次向顾老总（参谋总长顾祝同）、刘老总（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建议的事项，他们采纳了。我们共有四个兵团并肩摆在一起，任何敌人也啃不动打不破的。顾老总说老头子（指老蒋）对我们这个兵团寄予极大的希望，要我们在这次会战中建立功勋，作全国军队的榜样。”

邱清泉有“疯子”之称，对刘峙和杜聿明的命令也是时听时不听，黄百韬、黄维先后被歼灭，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死活不肯去商丘的邱清泉了。

1948年11月22日，第七兵团被全歼，黄百韬自戕；1948年12月15日，第十二兵团全军覆没，黄维被俘。

1948年11月17日上午，邱维达在陈官庄第二兵团司令部见到的邱清泉，已经没有了半点嚣张：“邱清泉见到我就说：
‘糟了！糟了！第十二兵团昨晚在双堆集突围又垮了，我们更孤立了，以后更难办。’
”

手足无措的邱清泉开始喝酒，勤务兵把老蒋慰问的酒都拿出来，沮丧地对邱维达说：
“我们最后干一杯吧！”

邱清泉一边喝酒一边数枪里的子弹，邱维达看得很清楚，那把枪里只有三颗子弹。邱清泉一边数一边喃喃自语：“不错，我还能亲手打两个敌人。”

邱维达很奇怪：“不是有三颗子弹吗？”

邱清泉回答：“最后一颗要做我的朋友，不能送给敌人。
”

邱清泉喝了点酒，想着“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但是据著有《我所知道的淮海战役》《邱清泉第二兵团覆没记》的第二兵团少将参谋长李汉萍回忆，邱清泉那三颗子弹一颗也没有用在自己身上——因为太过慌张，邱清泉突出陈官庄后就已经神经失常，在乱喊乱跑的时候，被击毙了，这件事是第五军高参李文衡及邱清泉的随从副官亲眼所见。

邱清泉像黄百韬一样举枪自尽的说法根本就没有任何史料依据，倒是李宗仁在回忆录中，说黄百韬之死，邱清泉难辞其咎，老蒋也有责任：“黄百韬弹尽援绝，全军覆没，百韬不愿被俘，乃拔枪自戕而死。当此消息在南京传出时，我们几乎不能相信，因为邱清泉拒绝参谋总长之命犹可，何以蒋先生的命令亦不能生效。因此有很多人就怀疑邱清泉的抗命是蒋先生授意的；至少蒋先生的命令的语气是可以便宜行事的，清泉才敢如此。”

邱清泉的指挥能力比李弥、黄维、黄百韬是高还是低，读者诸君自有公论，最后只有一个问题请教大家：1948年到1949年的淮海战役，从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前线指挥部主任杜聿明到参谋长舒适存、副参谋长文强，乃至兵团司令邱清泉、李弥、黄维、孙元良，再到各军长，基本都是中将军衔，老蒋明知道这些中将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为什么不进行调整，只知道告诉军长要着重训练士兵的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