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那座楼，是我的家（外两篇）

文丨曹旭

接孩子们的家长，多是祖辈的三轮、单车，在学校门口挤得满，目光聚集而有些焦虑，在健康路小学的门口，成扇形面积堆叠。尚未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听到了孩子们排队出门的哨声，散队之后的喧嚷及欢笑。

街头依是碧绿垂条的两排行道树，随风微拂，在人头攒动的远处和远方。挤过人群，走小径，不百米，从东门就可进入西湖公园。自己晨练的山岗上，少有人影，不知何处传来的笛声，大概是岗上的亭子之里，或者看书或是横笛者，使我想起少年时，跟随一位老师学习竹笛的朦胧岁月。

不远处的湖面上，漂泊着一两片小舟，舟上青年男女，并不力划那浆，或蹬那前进的水轮，而多是顺水漂游，霞的光和白的云，并不清晰的映在水上，在涟漪间微摇。想到要及时回家给儿子做饭，否则，可以如往，坐在湖岸或桥头，沐浴风，沐浴光，读书，笔录，或者什么也不写，什么也不想，远眺瞭望。

迅速的穿过公园西门，过劳动路是体育场，篮球的，羽毛球的，古筝的，二胡的，还有架子鼓的，在场外的周围广地，环形鳞次，间或重复出现。尤其是，几多麻将室的门口，不时出现一个又一个面红耳赤的婆娘，或者容颜邋遢的汉子，好了坏了的激情及愤慨。更广阔的地域，则是一个健壮的师傅，扭腰甩鞭，啪的一声传出老远，迟及湖面，远至我将近走到的帝豪广场。

广场的此时少人，那些晨练的一队队人群，神秘的消散，那张宽大的屏幕，不时播放着帝豪香烟的广告或是别的什么，却没有一点儿的声音。偌大的广场显得空旷，只几位老者，静默的坐着或缓慢的走着，仿佛悠闲地静候或来去；簇簇灌木的后面，传来戏曲的慢板，咿咿呀呀，飘拂着往昔的岁月和悠长的情怀，在淡漠的无限的夕辉之间。

而我，望望广场的对面，那座楼，依稀那四楼的两扇窗户，便是我的家了。

2102房间的味道

在家只早餐有这样的味道，无盐无调料的清水煮饭，主食是豆腐、番茄、海带、黄豆，搭配着食用，可以嗅到食材原始的味道，田野里的土和风和光的种子混合，是水煮熟透时的纯香，清香也说不上，就是纯纯的味道。

而在新居中，这样的味道则一日三餐了，可以想，可以酱油调味，也有点滴香油，不味精，不糖不醋，清淡的面条的麦香，野外路边采撷的苋菜、红薯杆及碧叶的青涩，时不时做一点儿的香椿，放一点儿的蒜末，是奢侈的佐料。今天中午，采摘十几片的十香菜，弄碎出香，一并调味，做捞面条，卤子是西红柿、海带丝、包菜叶，再加青椒丝，小锅一烩，又添了方便面的半袋油酱，是美餐了。

这种美食不宜多吃，其美味长久，便疏淡了原始的味蕾，向别样的方位寻找途径，那是卤肉的香，牛肉的厚，羊肉的鲜和地方特色的麻和辣；欲望会向前行走，望不到边的那种贪婪。如是，还是退回来吧，熬一碗大米粥，清汤的浓稠的，若一点儿的咸菜佐之，浓烈香与米粒甜，相互映照，互相扶持，味觉悠长，却很镇定，相得益彰。

饭后一杯茶，洗过后的第一杯，哪怕是清明后或谷雨后的旧茶，甚至是去年的毛尖，洗过后的第一杯，专心精神的嗅一嗅，闭上眼睛专注精神的吸一口，那种清香入心入神，吸毒分子的白粉鼻吸，也不过如此美妙，看我超凡脱俗者，寡欲少心者，自在地享用天地之精华的灵秀。

这是新居的2102室，一人独居独食，所能独享的。也会想起闭关之前日日美酒的醉意美意，而回归到初衷和原野的生活，不一样陶醉和舒畅吗？与亲友聚餐欢愉，一个人独处也是愉悦，只是要做减法，过简单的生活，方志敏的“清贫”是多么的崇高啊。于是对妻子说，搬过来时，老家的东西该扔就扔吧，这里少放东西为好，少放。

这是我们的新居，2102住户的味觉寡欲少患的清澈和淡香，一如君子之交，决非太近太浓。对了，要说的是，新沙发为床榻的宽大扶手上，我放了一只苹果，形色等闲，但清香悠长，半夜翻身，鼻息可近，嗅到又可一醉而沉睡的香甜。

我们最初的房子

天闷的时候，是心情不好之时，不要理睬那片天空，躲回你的房间，就像躲避瘟疫。那片天空会找到一朵和无数朵云彩，来安慰自己，塑造自己。谁能说关闭自己不是一种休息？属于我们自己的最初房间，是和我的母亲，之后是和我的妻子的房间。

天色渐晚，一家又一家的空调声响起来，已经越过了上世纪的九十年代，我橡胶厂家属院的三层楼居房，那房间是闷热的，而天风运动着一缕万缕的，在夜色里荡漾着凉意和开化的心绪；我没有忘记，那窗对面的开满紫色桐花的，不是梧之雄却是雌母的桐树，也曾经一夜雪花满琼。

我的母亲不在了，我的妻子来了。那时候会想，我们能离开这个狭窄的空间吗？我的家，我们的家戏称是两室一厅的套房吗？那是什么的套房呢？三十平米，那个厨房就是一个卧室，只放的下一张桌子和一张床的卧室；我们的阳台，阳台二平方多些的阳台就是厨房了；最美妙的是客厅了，可在那里换鞋，转身与外来的人开门站着交谈，那是世界上最小的厅室了；一平方米卫生间，也是一平方米，足以使我不去肮脏的公厕，于夏季在门中沐浴，那冰水一样的冲洗。

我还要说我的书房，那是激动情溢的书房，盛夏的时候，窗外的桐树已经落下紫色的千般花朵，垂眸是小的桌子，是当年母亲的陪嫁，在床铺的里面，拉出来，打开银灯，伏在那里，既不影响入睡的客厅也是卧室的家里的母子，我的妻子和孩子，也可以徜徉在无人的深夜书房。

深夜书房或者平时读书的小套间，四平方米，小套间的一张桌子上，那上面密布着书籍，他们的思想和叙述，我交流和学习的世界，还有我的几十本书后的希望，奔波的路途。我的书橱是原来放置油盐酱醋的壁橱，我的书橱有时候会伸展到矮柜上面，摞上一堆，有时又钻入壁柜，洒满桐树紫色花香，或者那夜雪早晨之际的清爽。我的书房又会游动到窗下，在午睡后的光亮之中，打开窗帘，背靠大床，就可以阅读书写。

最简单的书桌在双膝上，就现在他们母子的一侧，也是送你这样的书写；最宽敞的书桌是小屋的那张床，每在午休后的四时，儿子未醒，酷热始退，正是与书攀谈自我思考的好时光，就可以搬起小凳，挪起七八本书，铺将开去，世界就在我的床上，我帝王般逡巡，我光电一样钻入其中，电闪雷鸣，大河奔涌。

把摩托停放在楼下看车的棚内，出来仰头就会看到我的家。南开的两扇窗户，极不适宜的蓝色的玻璃窗包裹的阳台厨房。我妻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吗？我儿子的身影在那些空间里走动吗？很晚的时候，那是电视的微光还在窗棂微响，他的主人往往子夜不眠，或坐或躺，他在黑暗中双目炯炯；那是我橡胶厂家属院的微光，属于我母子和后来妻儿的第一套房子，紫色花香。

☆ 作者简介：曹旭，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教师进修学校干部，笔名陈草旭变，近年来有数百篇散文、小说见散文在线、红袖添香、古榕树下、凯迪社区等文学网站，合著有人物传记《那年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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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