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跳台的，问我三米板？”全红婵的鄙夷，暴露被流量裹挟的记者提问降智化

摘要：“我是跳台的，你问我练不练三米板？”

陈芋汐和全红婵在巴黎奥运会夺金

法国巴黎当地时间7月28日，上海小囡陈芋汐、广东妹子全红婵联袂夺得巴黎奥运会女子双人10米跳台冠军后，看台上近100多面五星红旗飘扬招展。不少中国观众挥舞小国旗，不断高声呐喊，这里俨然成了中国跳水队的主场。

随后，全红婵、陈芋汐来到混合采访区。跳水是中国队的优势项目，由于这对中国组合的实力断崖式领先，这枚金牌也属于意料之中。近50名中国记者出现在位于圣丹尼斯的水上运动中心，如愿以偿见证中国跳水队夺得第50枚奥运会金牌。

按照奥运会的媒体运行流程，夺得奖牌的运动员，都需要走混合采访区，接受平面媒体的采访。由于全红婵、陈芋汐夺得冠军，略显狭窄逼仄的混合采访区，涌入了30多位中国记者。笔者把混合采访区的问答实录如下——

提问一：（问全红婵）对今天的发挥是否感觉满意？

全红婵：动作完成得还可以吧，但两个人的同步还有点小问题，剩下你们问她（指陈芋汐）！

跳水比赛的混合区，众多中国记者在等待冠军选手的出现

提问二：（问陈芋汐）第二次参加双人跳台比赛，包括换了搭档，有啥不一样的感觉？

陈芋汐：变化挺大。东京奥运会时我年龄小，只有16岁，当时并不是太理解奥运会的意义，也没那么紧张。这次感觉比上次要更紧张一些，毕竟相比三年前，自己经历了更多的比赛，对奥运会也有了更多的感受。

提问三：（问全红婵）赛后，你作出了一个大拇指、食指交叉放在一起的动作，到底是啥意思？

全红婵：（很得意）就是巴黎奥运会，拿捏！（意指拿下冠军）

记者点评：混合采访区的前两个问题，都围绕比赛本身，虽然有些中规中矩，但还是比较合格的提问，也有着一定的信息量。这三个提问完成后，相关媒体同行非常贴心，提醒全红婵、陈芋汐往后走，还有很多中国媒体等待提问和采访。由此，采访提问的画风有所改变。

跳水比赛现场，几乎都是中国观众

提问四：（问全红婵）这算不算你的巅峰时期？

全红婵：感觉还可以进步。

追问：对自己表现满意吗？

全红婵：不是很满意，还可以更好。

再问：哪些方面不满意？

全红婵：发挥其实都一般。

提问五：（一位南方口音的记者问全红婵）我可以问一个你弟弟的问题吗，他现在跳水训练如何？

全红婵：（神情尴尬，目光游离）不问关于奥运会比赛之外的问题！

提问六：（问陈芋汐）是不是不满自己的发挥？

陈芋汐：其实开赛前就很紧张，有些压力，情绪没有压下来。比赛发挥也不太稳定，动作细节各方面有待提高。有一个动作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有些可惜。

提问七：今天感觉你的水花没压好，是啥原因？

陈芋汐：确实有点紧，毕竟这是奥运会的比赛，站在奥运会赛场上，感觉自己的心理调整可以调整得更好。压力来自哪方面？压力来自奥运会。

记者点评：第七个问题，属于比较专业，一般记者不敢直接点评专业技术环节。从陈芋汐的回答看，也验证了她当天在压水花环节还有继续提高的空间。

提问八：下一场，你们两位将成为对手，心态有啥不一样？

全红婵：（和陈芋汐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其实，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不管谁最终拿到金牌还要，中国冠军就好了。

全红婵对记者的业余提问哭笑不得

提问九：你在练三米板吗？（该记者之前提问全红婵弟弟被拒）

全红婵：（一脸嫌弃）我是跳台的，你问我练不练三米板？（看着其他记者，眼神里写着不爽）

提问十：（要求全红婵做一个摆拍的动作）刚才那个动作我没看到也没拍到，能不能给我们再来这个动作，拿捏！

全红婵：（明显不是很情愿但还是配合，快速用手指做了一个动作）拿捏……（这时候志愿者提醒全红婵、陈芋汐还要参加发布会，让人尴尬的混合区采访自然终止）

对于这位向全红婵提出“练不练三米版”问题的记者，一家国际通讯社的前体育部主任在朋友圈直言：“就这样的记者还能采访奥运会？中国奥委会该清理门户了。”一位在一家体育国际机构任职的专业人士也感慨：“运动员应该特别不喜欢这种不做功课就来采访、还嬉皮笑脸的（记者），顿时没了想对话的念头。”

记者点评：移动互联网时代，短视频社交媒体平台依靠精准算法，占据流量话语权。算法机制在满足用户情绪满足的同时，也造成了受众在“信息茧房”的故步自封。与此同时，作为传统机构的部分媒体也受到流量这根指挥棒的裹挟，出现了社交平台化、过度娱乐化的倾向。

以巴黎奥运会这场混合区采访为例，部分记者出于追逐流量、追踪热点的考虑，不仅要求运动员摆出特定姿势，甚至提问的业余化、降智化，新闻采编的同质化、流量化，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前，舆论生态、媒体格局、传播方式已发生深刻变化，新闻媒体不仅要传递信息，还要引导公众理性思考、参与社会公共事务。在科技日新月异、受众思想改变巨大的今天，媒体要适应时代的改变，但绝不能一味去迎合，守住新闻专业主义业务的根，才能继续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