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退役后何去何从？短视频平台成新就业“蓄水池”

巴黎奥运会来临，来自世界各地的上万名运动员陆续登上赛场。看着现役运动员，很多人会想起那些退役运动员。

每当谈到“运动员退役后何去何从”时，不少人会立马想到李宁、姚明等人的华丽转型，他们“换道”后仍游刃有余的故事该被看见，但社会不能因此忽略了容易被幸存者偏差掩盖的大多数。对更多非头部的运动员来说，可能遭遇转型之困则是现实。

据国家体育总局统计，我国在册的专业运动员约5万人，每年约有3000至4000名运动员退役。在人生上半场叱咤风云的他们，在下半场又该如何继续重拾荣光、重现辉煌？

很多退役运动员找到了答案：他们积极拥抱短视频直播大潮，顺应全民健身热潮，在抖音上科普体育知识、讲解运动经验、积极探索变现。

这既推动了体育走向全民，也为困在转型里的退役运动员们带来了机遇——他们由此找到了人生新方向，踏上了人生新赛道，看到了人生新可能。

换个赛道，持续助力“全民体育”

“为什么你在水里可以张嘴？”“在水下做倒立一字马，你是怎么做到的？”……在呙俐的抖音视频评论区，总有网友发出诸如此类的疑问。

但这只是呙俐的“基操”：作为花样游泳国家队的尖子选手，呙俐曾和队友在里约和东京两度登上奥运亚军领奖台，获得2017年世界锦标赛冠军，随中国花游队在国际赛场不断突破历史最好成绩。

2021年东京奥运会后，28岁的呙俐选择退役。2023年，她成为国家游泳队体能教练。

属于呙俐下半场的精彩，随即拉开帷幕：2023年5月，呙俐开始入驻抖音，在上面分享起了工作和训练日常。

她的第一条爆红的视频“呱呱核心挑战”，就吸引了大量健身爱好者、舞蹈学生及小游泳运动员们参与挑战；近期“PPAP”的水下舞蹈短视频跟抖音上全民挑战的玩法高度契合，也大受网友们喜爱。

呙俐因此被更多的网友熟知：她作为昔日花游国家队尖子选手的超强实力被看见——不少网友对她在水下的高难度动作直呼高能：“当她倒立过来时，我直接脑浆凝固、大脑萎缩”；她给国家队队员们“强制开机”的场景也被看见——她把失恋阵线联盟、科目三等流行歌曲当队员们热身的BGM，网友惊呼“国家队也出‘女团’‘男团’啦”。

如今，在水底像鱼儿一样自在舞蹈、绽放笑容的呙俐，已成为14万网友的“云教练”。不少网友向“呙教练”请教花游技巧，她自己也专门推出了“游泳专项辅助训练”的合集，不断更新在日常工作中研发的针对游泳运动员的专项训练方法。

在抖音上备受追捧的“云教练”，还有前乒乓国手郭焱。郭焱手握多项世界冠军，其中两次是分量极重的世界杯女单冠军。退役后，她开启了丰富的职业尝试：当教练，开俱乐部，当大学教师。

2019年，还在国家队当教练的郭焱在朋友影响下用起了抖音。在讲解张继科霸王拧的视频火了后，受到激励的郭焱更新了“乒乓球专项训练”“从0到11教学”等系列的讲解视频。

在答疑栏目“焱之有道”里，她会针对网友关心的“反手霸王顶怎么发球可以更转”“步伐应该怎么练”等问题专门作答；在网友将打球视频发在私信和粉丝群里后，她会归集到“错题集”里，用具体演示告诉他们为什么是错的。

专业讲解加有趣互动，吸引了八十多万粉丝对“郭指导”内容的追更。这其中就包括很多来自县城的中老年人。为配合他们的作息，郭焱还特意把直播时间调到清晨。

呙俐、郭焱的抖音内容，成功地吸引了很多用户的注意力。在“出息了，世界冠军给我做云教练”的玩梗中，许多网友增进了对体育的了解，加深了对体育魅力的感知。

某种程度上，她们都是“拆墙人”和“引路人”——拆除的是横亘在专业体育跟大众之间的那道墙，将用户带上的是热爱体育之路。

呙俐的视频，就刷新了对运动员的认知——运动员绝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刻板印象所能概括的，世界冠军的养成需要会思考、会钻研，离不开强韧的意志力、不断的创新力。人们能看到泳池里的力与美，却未必能看到这背后是运动员十年如一日的苦练。

郭焱的直播，也让很多人解锁了新技能。解说亚运会男团半决赛时，她的直播间里最高峰时有34万人同时在线，有粉丝就说，因为她的解说才入坑乒乓球。

以往，他们用赛场上的奋力拼搏为全民健身推广做贡献，现在，则是换个赛道继续发光发热。他们在短视频、直播中的演绎，让抽象的体育魅力变得具象起来。在其带动之下，在更多人加入到了体育运动、健身锻炼的队伍中。

而涵养“全民体育”生态，要的就是栽植更多热爱体育的种子，就是“用兴趣点燃兴趣，用专业带动业余”——太多人离迈入跑道，只差一记助推、一次唤醒。

运动员创造的价值，也成了他们自身价值的放大器

退役运动员们变身体育博主，对社会来说是助力“全民健身”，对他们自己来说则是走上新“赛场”。

运动员的职业生命周期决定了，运动员生涯是他们生命旅程中的一段路。走过这段路后，他们必须越过退役的分水岭，在新起点上再出发。

到底该怎么转型，往哪里转型？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学会副会长陈李翔给出的方法论是：可继承技能，依托原有运动技能再就业，比如从事教练员、裁判员、体育教师等工作；可融合技能，将专业技能与健康、休闲等产业相结合，形成新的工作技能；可迁移技能，依托关键技能，向自己有兴趣、有志向发展的专业领域拓展。

近年来，在体教融合的背景下，从顶层设计中的“探索优秀的退役运动员到学校兼职体育教师”，到各地竞相鼓励待就业运动员参加教师资格证培训班，退役运动员群体再就业的“旋转门”正被更多地推开，许亚萍、傅园慧等知名运动员都多了个“教师”的身份。

只不过，跟退役运动员存量规模和增量势头比，退役运动员再就业的通道口径仍需继续拓宽。

退役后成立了专门服务退役运动员的经纪平台的奥运冠军张湘祥就说过：运动生涯积累的技能可以运用到很多领域，社会也有需求，但由于缺少人才输出、输入流转平台，双方经常无法对接，出现“两不知”的尴尬。

冬奥首金得主杨扬手握59个世界冠军，退役后，她曾任国际奥委会委员，一直在探索体育更丰富的表达。三年前，她成为抖音创作者，通过短视频科普冰雪知识。杨扬发现，运动员退役后往往面临转型困难，“运动员从小封闭训练，缺少对社会的深度认知。尤其是非塔尖的运动员，更需要被看见、鼓励和托举”。

也因此，她发起了公益组织“冠军基金”，10余年间为超5000名退役运动员提供职业发展支持。“冠军基金”发现，近年来，很多运动员在自媒体上主动走近大众。杨扬认为，短视频时代，塔尖之外的退役运动员获得了更多机会，科普体育知识能把运动员的专业能力更好地发挥出来，教学输出也是自我提升的机会。“更重要的是，通过和大众的连接，运动员们承担了社会责任，获得了价值感，也找到了人生的新支点。”

新的平台增加了退役运动员的选择空间，为退役运动员发挥余热、再就业带来了机遇。这类机遇，帮前残疾人自行车运动员李园园还清了债务、获得了尊严，还打开了广阔的世界。

尽管在役的11年里拿下了46枚奖牌，2次打破世界纪录，3次站上世界冠军的领奖台，7次荣获国内赛事金牌，可退役后的李园园仍免不了被世俗眼光定义成“残疾女孩”。

退役后，她当过服务员、做过销售、跑过保险、打过零工、干过卖衣服的生意，总共干了二三十份工作，可很多事都难以长久。因给儿子看病、丈夫失业，她还背上了沉重债务。

但命运的齿轮，在她在短视频直播中讲述竞技经历、分享体育知识后开始转动，不少粉丝用点赞、下单的方式给她鼓励，为她打Call，她的海鲜特产生意也越来越好。

受益之后，她带着同为退役残疾运动员罗仁娟和蒯学通等全国冠军组团尝试短视频和直播。“冠军团”影响力越来越大后，很多企业还联系他们，表示愿意提供残疾人就业岗位。

值得注意的是，拥抱短视频和直播，无需退役运动员将过去推倒重置，而是助他们“以体育养自身”。用互联网学者蔺雷的说法，就是找到转型的“1.5曲线”——区别于另起炉灶的第二曲线，“1.5曲线”指的是退役运动们结合自身能力模型和多样资源，让转型来得更丝滑。

时至今日，抖音已成退役运动员们的新就业“蓄水池”。《2024抖音退役运动员数据报告》就显示，过去一年，超2500名退役运动员活跃在抖音，入驻人数同比增长15%，他们发布的视频总分享同比增长73%，内容以教授体育知识、解说重大赛事、带动全民健身、专业技巧答疑、防护要点科普、运动生活记录为主。

当运动员的IP效应、专业能力跟抖音上刮起的“全民健身”风潮相遇，微妙反应也随之而来——他们创造的价值也成了他们自身价值的放大器。数据可供佐证：过去一年里，在抖音获得收入的退役运动员同比增长54%，他们用自己的影响力，助力国货销售超432万单。

玩转抖音的退役运动员们，借此实现了“退役不退业”，在人生新跑道成为“生活的冠军”：在体育比赛的赛场上，他们已退场；在体育推广的赛道上，他们仍在场。 （编辑：张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