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恢复中日邦交，周总理呕心沥血，为何此事会有很多艰难险阻？

新中国成立之后，毛泽东曾经对周恩来谈起过关于和日本建交的问题，他表示和日本恢复正常外交关系这个问题，我们如果不解决，后人更难解决！这句话是非常有分量的，首先表明毛泽东是有意要和日本建交，其次，也从侧面反映出恢复和日本邦交有很大的难度。实际上，在建国之初的几十年间，中国的外交关系，苏联是最重要的，美国是最难的，与日本的关系是最特殊又最复杂的。

图│毛主席和周总理

中国和日本之间那场空前绝后的战争以及中国人民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是中日之间绕不开的难题；美苏之间的斗争又是时刻影响中日关系发展的风向标，因此，中日恢复邦交是一个极为困难、复杂且曲折的过程。最终，毛泽东和田中角荣能够坐在一起握手言和，也成为世界外交史上的奇迹！那么中国和日本恢复邦交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曲折过程，中间又有哪些不为人们所熟知的故事呢？

新中国成立后日本政府坚定地追随美国，对华采取敌视政策。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而此时的日本实际上仍在美国的统治之下，无论军队还是政府全部有由美国人操纵。因此，此时的日本政府和美国一致，不承认新中国政权，反而与龟缩在台湾的蒋介石政权签订了一份日台合约。

图│毛主席

朝鲜战争爆发之后，日本又成为联合国军的后勤保障基地，全力支援美军对朝鲜和我志愿军的战斗，因此当时中日之间实际上依旧处于战争状态。1951年9月8日，时任日本首相吉田茂和美国代表艾奇逊签订了《日美安保条约》，这份条约的签订意味着美国和日本在东亚结成了事实上的军事同盟，而他们针对的目标无疑就是中国和苏联。由于苏联在西太平洋缺少出海港口，因此主要的针对的敌对目标就是新中国。《日美安保条约》成为中国和日本保持敌对状态的重要标志，但最大的决定性因素却是美国。

1952年4月28日，日本政府代表在台北和国民党当局签订了所谓的《中华民国和日本国间和平条约》，即《台日合约》。而日本签署这份合约也就意味着承认台湾的“中华民国”是合法政府，这也成为了中日关系中的一个最为敏感的问题。

图│美日联合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但是熟悉日本情况的人都清楚一个事实，当时的日本并不是在耗尽最后一丝抵抗力量之后投降的。宣布此时投降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保存实力以图他日东山再起，因此在日本国内留存了相当规模的好战分子。而这些人后来被美国人利用起来成为抵抗苏联和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得力帮手，因此，战后接连几届日本内阁都坚持反华政策。

日本右翼的反华倾向十分明显，几乎可以说是赤裸裸的仇视，他们之中始终有一大批人顽固地认为当年的侵华战争并非败给中国人。他们坚信自己是为了卧薪尝胆而有选择性地向实力强大的美国人投降，并且坚决不承认对华战争是侵略战争。日本右翼的这种危险思想，既是当时中日两国关系的巨大障碍，也为今后中日之间的历史走向埋下了隐患。

图│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当然在日本内部也有很多有识之士对时局和历史趋势的认知极为冷静。他们明白，中国和日本一衣带水，是永远也不可改变的邻邦。如果中日之间的战争和对立状态一直持续下去，对于中日两国来说贻害无穷，尤其是日本在美国人的操控之下与自己的近邻为敌，将来势必会大祸临头。因此，这批爱国人士积极地为缓和中日之间的关系而积极奔走，这些人中以松村谦三最为著名。

在中日两国政府没有恢复邦交的情况下，以松村谦三为首的大批日本友好人士努力发展中日民间的经济和文化交流。1958年日本国内发生了仇华的“长崎国旗事件”，中日尽管未曾建交，但两国之间的隔阂和对立日渐严重。就在中日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刻，松村谦三却顶住巨大压力访华，为缓和中日关系和谋求建交而努力。

图│周总理欢迎松村谦三来访

尽管松村访华是非官方正式访问，但依然得到了中国政府的高度重视，松村一行得到了周恩来、朱德、陈毅等中国高层领导的接见，并与朱德结下了兰花之谊，成为中日外交史上的一段佳话。松村谦三是自民党内的实力派人物，他的公开访华，也就意味着在日本政界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有强烈与中国恢复友好关系的欲望。不然，松村也绝不可能仅凭一人之力顶住反华执政党的压力而三次访华。

毛泽东、周恩来等新中国领袖对日本人的想法和意图也是非常清楚的。自从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开始，中国人和日本人打了一百多年的交道，相互之间也算是老熟人了。日本国内政见历来就不统一，反华的右翼势力很顽固，但是对华友好政治群体也不在少数。

图│中日甲午战争

另外，日本人民对中国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中日之间有两千多年的交往历史，日本文化也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两国之间隔海相望，今后世世代代也都是邻居，交朋友总比做敌人要好。不过，部分日本势力不愿意承认侵华历史和侵华的性质，这一点是需要我们保持高度警惕的。

自从唐高宗龙朔三年在朝鲜白江口的那场海战开始算起，一千三百多年来，日本对亚洲大陆总共发起过四次大规模的侵略战争。这说明在日本内部有一个长达上千年的抢占大陆的政策或者叫做传统，丰臣秀吉和田中奏折实际上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日本那点狭长贫瘠的国土，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现在这批人坚决不承认侵华罪行，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的后人有朝一日实现他们的“大陆梦想”，这一点必须让我们的后人清楚。

图│丰臣秀吉

毛泽东认为在合适的时候，应该尽快解决中日邦交问题，把这些障碍扫除掉，支持中日之间爱好和平的人士，为两国人民的将来谋福利，谋和平。

日本国内反华的右翼分子也好，积极谋求中日邦交正常的友好人士也罢，在当时美苏对峙的大格局之下，他们并不是能够决定最终解决的关键因素。毛泽东对局势看的非常清楚，美国人的态度才是左右中日关系的决定性因素，无论日本国内哪个政党上台，无论他们持什么观点，如果没有美国人的同意，他们都不敢轻言与中国恢复邦交。因此，在新中国建立后的20多年里，尽管中日民间的交往非常频繁，贸易发展也很明显，但是中日恢复邦交的议题始终都没有被两国政府提上日程。

图│毛主席

终于，二十多年后一个秘密事件促使日中之间的关系出现扭转的机会。1971年基辛格秘密访华，而时任日本首相佐藤荣作在基辛格到达中国之前三分钟才得到这个足以让他惊掉下巴的消息。佐藤荣作是著名反华分子岸信介的胞弟，他上台之后先是假意表示要改善日中关系，而在实际行动中却不断破坏日中民间的友好交流。

佐藤荣作的政策本质上就是为了迎合美国一贯的反华、制华政策，同时可以满足国内极右势力的要求。但是基辛格的突然访华并发表《上海公报》，让佐藤荣作政府突然之间进退两难、骑虎难下。而日本政界和民间此时也出现了更加强烈的与中国改善关系的呼声，在这种大趋势下，日本方面开始向中国释放友好信号，而中国方面也很快有了回应。

图│周总理欢迎基辛格访华

1971年，中国恢复联合国代表席位。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中国和美国关系开始快速升温，尼克松甚至承诺在他的第二个任期之内将实现中美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中国得到了美国的承认和支持，中国的崛起成为当时世界政治格局中最大的一个趋势。日本佐藤政府一贯的反华亲美政策开始遭到日本政界以及国民的强烈反对，迫于压力，佐藤荣作再一次开始释放对华友好信号。

这段时间，中日民间的交流也逐渐进入高潮期，尤其在文化交流方面极为引人注目，日本松山芭蕾舞团访华期间受到高规格接待，周恩来等领导亲临现场观看演出。陪同周恩来观看演出的还有一位外交部官员：廖承志。

图│廖承志

廖承志是外交部处理中日关系方面的主要负责人，他本人就出生在日本，对日本各方面的情况，并且多年来和日本各界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之后，为了表示礼尚往来，日本朝日新闻和日中文化交流协会的邀请，上海舞剧团将赴日演出。毛主席和周总理审时度势，认为此时上海舞剧团去日本演出，是和日本政府方面取得联系的好机会，故决定借此机会派专人和日本方面取得联系。

但当时廖承志刚刚恢复工作，还在疗养期间，并且国内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来主持，最终周总理决定启用孙平化率领上海舞剧团赴日演出。孙平化对日本非常了解，并且常年在外交部从事日本方面的工作，是廖承志手下“四大金刚”之一。孙平化接到通知之后，立即奔赴上海，稍作准备之后，对舞剧几乎一窍不通的孙平化以上海舞剧团团长的身份率领两百余人的艺术家队伍出发了。

图│廖承志

当时中日两国还没有实现直航，因此舞剧团需要先乘坐火车到达广州然后转道香港再乘飞机飞往日本。1972年7月4日，当孙平化率上海舞剧团到达广州时，意外地遇见了正在车站等他的农业代表团团长陈抗。陈抗的出现让孙平化意识到日本方面有突发情况，因为此时陈抗应该在东京等待与他汇合才对。

果然，陈抗见到孙平化就向他转达了周总理临时下达的紧急任务。原来就在孙平化一行在火车上颠簸的时候，日本方面发生重大变化，自民党内部选举结果产生，原先实行亲美反华政策的佐藤荣作败选，而主张对华友好的田中角荣当选自民党党魁，即将出任日本首相。

图│孙平化

周总理敏锐地意识到这对促进中日关系更进一步，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他命令孙平化此次赴日期间想方设法与田中内阁取得联系，最好能见到田中角荣本人，向他当面表达中国政府方面的意见。周总理让陈抗在广州等待孙平化，并将日本国内的详细情况一一告知孙平化，并随他一起赴日。本来一次平常的文化交流活动，意外的肩负起搭建中日两国政府沟通桥梁的历史重任。陈抗还告诉孙平化，总理示意此次交流最好能促成田中角荣或者日本外相大平正芳访华。

1972年7月7日，田中角荣宣布就任日本第六十四任首相，而他的外相正是大平正芳。田中一上台就向外界公开宣布，本届政府外交方面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恢复和中国的正常邦交。田中的声明，为中日关系破冰奠定了基础。

图│大平正芳

田中角荣出身贫寒，也是当时日本自民党内部唯一一个没有高学历的高官，但此人性格刚毅，促使干练，是一位能力突出且眼光独到的政治家。而田中角荣的主要助手大平正芳的亦是贫民出身，经过自己的努力打拼一步步走上日本政坛的顶峰，可以说这两人都是非常务实的日本政治家。并且两人都曾经历过日本侵华战争，也都在交战时期来到过中国，田中还曾经被编入军队，但很快因病回国。也正是这种经历，他们对于中国人看待这场战争的角度有深刻的理解，与大部分日本人不同。

孙平化率领上海舞剧团到达东京之后，受到了日本各界友好人士以及在日华侨的热情迎接。田中内阁也派专人安排迎接，日本的极右势力曾经放出狂言要袭击中国舞剧团，因此日本政府方面安排了严密的安保措施。上海舞剧团在日本的演出大获成功，尤其是歌剧《白毛女》深受日本人民的喜爱，还多次被安排增加演出。

图│田中角荣

孙平化抵达日本后，并没有参与舞剧团的演出及排练等活动，而是专心和日本各界友好人士进行深入的交流会谈。除了与日本民间团体及个人见面会谈之外，孙平化和廖承志东京代表处的首席代表，也是他的老搭档，同为“四大金刚”之一的肖向前一起努力和田中内阁的主要成员就关于田中首相访华事宜进行深入沟通与交流。其中大平正芳不止一次来到孙平化等人下榻的酒店，与孙平化、肖向前就中日之间恢复邦交的可能性等问题进行多次的沟通与交流。

通过深入交谈，孙平化、肖向前也感觉到，田中角荣内阁与中国建交的欲望非常强烈，但同时他们所遇到的困难也超出了中方的想象。总体来说，在美国人率先开创先例的情况下，日本与中国展开正是沟通已经没有大的障碍，但是日本右翼势力的能量还是很大的。这些人对中日建交持反对意见，碍于民意，他们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

图│歌剧《白毛女》

其中最核心的便是，日本对华战争的性质问题，战争状态问题，台湾问题，战争赔款问题，日美安保条约问题。这几个问题几乎每一个都涉及到中国方面的原则，田中角荣如果不能妥善地解决这些问题，不仅中日恢复邦交无法早日实现，就连刚刚组建的内阁也会被竞争对手再次赶下台。所以，田中角荣决心恢复中日邦交的选择，实际上也是一场政治赌博，稍有不慎就会连内阁也全部输掉。

田中角荣出于谨慎起见，迟迟没有和孙平化等人会面，中国代表团多次询问大平正芳，大平表示确实有难处，孙平化、肖向前此时已是心急如焚，归期已近，但日本政府方面既没有表示田中有访华的安排，也没有达成具体的意向。如果真的见不到田中角荣，那就意味着孙平化此行将无功而返。

图│肖向前（前排左一）

8月15日，就在孙平化等人正在收拾行囊准备踏上归途的最后一天，突然接到田中角荣的请柬，请孙平化、肖向前至首相官邸见面。孙平化、肖向前立即放下手中的行囊随车赶赴田中角荣官邸。当二人见到久违的田中首相时，感觉田中如沐春风，格外的放松与兴奋。田中与孙平化等人的会谈进行的非常顺畅，田中表达了在他任期内与中国恢复邦交的决心，并且也正式决定了要亲自访华。当场田中就问孙平化，北京什么季节最美，孙平化表示北京的秋天气爽天高，正是最美的季节。田中当即表态，决定于当年秋季正式访问北京，他非常期待与周恩来和毛泽东的会面。

就在孙平化他们计划按照原定路线回国的时候，田中首相派人与他们联络，准备安排日航和全日空的两架客机直接送舞剧团回到上海。孙平化当时并没有表态，他考虑到当时日本到上海还没有开通直飞航线，另外包机回国的费用也会大大增加，因此不敢擅自做主。随后他立即请示国内，周总理表示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开通和日本的直飞航线，不要光算经济账，应该算政治账。

图│周总理

于是，上海舞剧团两百余人乘坐日本两大航空公司的包机直飞上海虹桥机场，当代表团走下飞机的时候，受到了热烈欢迎。代表团和机组人员被这种场面给惊呆了，这次代表团人员被人们以功臣归来相迎。同时，周总理还指示对日本机组人员要高规格接待，至少不低于尼克松访华时，接待美国机组人员的标准。

孙平化率领上海舞剧团访问日本一行，演出获得了巨大成功，在日本掀起了一股中国旋风，因此当时日本人也称孙平化为“孙旋风”。同时，孙平化等人见到了田中角荣首相，并确定了田中访华的事项，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成功。孙平化回到北京的当天就到中南海向周总理做了汇报，而周总理也告诉了他田中角荣在最后一天会见他们的真正原因。

图│周总理

原来，田中和大平一直想要访问北京，同中国政府讨论关于恢复邦交的问题，争取扫除中日之间的障碍。但是他们遇到的阻力非常巨大，贸然行动的风险很大，如果田中访华无法获得预期成果，他们将输掉自己所有的政治前途。所以，田中迟迟没有和孙平化见面，也正是因为没有摸清中国政府的底。而就在此时，日本公明党委员长竹入义胜以田中角荣特使的身份访问北京，实际上就是为了摸清中国政府对于恢复邦交的底线，为田中芳华做好铺垫。

竹入义胜是公明党的委员长，在日本朝野颇有影响力，他一直主张与中国建立并保持友好的外交关系，反对美国驻军，呼吁和台湾当局断交，还曾经因此遭人刺杀。并且竹入义胜和田中角荣、大平正芳的私交甚好，深得田中角荣的信任，因此此时竹入义胜访问北京意义重大。

图│邓小平会见竹入义胜

当竹入义胜携两名助手到达香港中转时，北京方面早已安排专人接待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到广州乘专机直飞北京。7月25日当晚，竹入义胜抵达北京，次日上午就与廖承志开始会谈，此后周恩来也多次参与和竹入义胜的商谈之中，双方就中日两国政府面临的问题和分歧进行了深入沟通。周恩来将会谈的具体内容向毛泽东做了汇报。

29日晚上周恩来向竹入义胜传达了中国方面对于恢复中日邦交的最后意见，其中主要的条款就是中日之间结束战争状态；日本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唯一合法政府，并与台湾断绝一切外交关系；中国政府放弃对日本战争赔款的要求。另外，对于日美安保条约，中国政府方面并未提及，竹入义胜将其看做是中国政府默认它的存在。在向竹入义胜传达具体条款之前周总理明确告知他，这些条款是经过毛主席同意的，中国政府将说到做到。

图│毛主席

竹入义胜得到了中国政府的具体意向之后，喜出望外，尤其是中国政府放弃战争赔款，他认为中国和日本恢复邦交指日可待，于是立即返回日本向田中复命。为了让田中能够放心地访华，8月12日晚，周恩来在接待也门代表团的欢迎晚宴上发表公开讲话，在讲话中周恩来发出了对田中角荣首相访问中国的正式邀请。次日，由外交部长姬鹏飞在人民日报上正式向日本政府发出郑重邀请。

竹入义胜回到日本后，立即向田中和大平做了详细汇报，随后，田中角荣决定接见孙平化，日本首相访华事宜最终敲定。

1972年9月25日，田中角荣的专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周恩来亲自到场迎接田中角荣的来访。田中角荣与周恩来紧紧地握住双手，这一刻成为中日历史上的里程碑。在与周恩来的交谈过程中，田中明显得有些亢奋，的确，在日本向田中角荣这样一个平民出身，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在五十四岁就当上日本首相的经历，看成传奇。

图│田中角荣访华

直到欢迎晚宴时，田中还不时的提到自己在五十四岁就靠努力当上首相，对此周恩来微笑地回答他，自己在五十一岁就当上了中国的总理，也就是中国的首相，而且一当就是二十三年。从此以后，田中再也没有提到过自己的“传奇经历”！田中一行受到中国方面的热情接待，当晚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安徽厅为田中首相一行设盛宴欢迎他们的来访。

在周恩来致欢迎词后，田中也上台发表感谢辞，在田中的发言中曾提到：“过去的几十年间，日中关系经历了不幸的历程。期间，我国给中国国民添了很大的麻烦，对此我再次表示深切的反省……”就是这句“添了很大的麻烦”，当时就引起了所有在场中国人的反感，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在欢迎宴会结束之后，廖承志派人向日方表达了不满，田中首相的表达方式是中国人民所无法接受的。

图│田中角荣访华

当晚日本方面也已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并表示会立即更改，并按照中国方面能够接受的词汇来表达。此后，中日政府代表就进入到关于恢复邦交的正式谈判进程中。尽管两国政府都有强烈的恢复邦交意愿，但谈判过程却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日方谈判代表高岛一郎对中方提案提出修改意见，不同意中方所提“结束战争状态的说法”；不同意关于《日台条约》是非法，必须废除的说法；关于对台湾关系问题，无须再做法律上的说明，只需依照《旧金山条约》即可；关于战争赔款问题，蒋介石政府已经声明放弃，因此无须再提。这几个问题实际上都已经打破了中国政府的底线。时任外交部长姬鹏飞作为中方代表，当场表示无法接受日方提出的建议，双方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图│蒋介石

随后，周恩来与田中角荣、大平正芳就谈判的细节问题展开沟通，周恩来表示原先就曾经建议这些问题从政治上解决，而不要纠结于法律条文，如果过度关注条文上的东西，就有可能解决不了，甚至发生对立。最后周恩来建议，以“结束不正常状态”来替代原来的“战争状态”。就这样，在两国最高领导人的共同努力下，谈判小组经过三天的激烈谈判，终于就中日恢复邦交的联合声明达成一致意见。

另外，田中方面提出，中日之间有长达两千年的友好交往历史，自古以来就是友好邻邦。那么中国和日本之间自古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外交关系，并且这种外交关系从未正式中断过。因此，日本方面要求的不是建交，而是结束这种“不正常状态”，从而恢复正常邦交或者友好邦交状态，这一点也得到了周恩来的认可。（所以后来，中日之间都称之为“恢复邦交”而非“建交”）。

图│周总理

9月27日晚，毛泽东在中南海接见了田中角荣和大平正芳等人，会谈的氛围非常轻松，毛泽东的领袖气质以及高瞻远瞩的眼光，让田总和大平深感敬佩，也为在有生之年能和这位传奇伟人会谈感到荣幸。最后，毛泽东赠送给田中一套《楚辞》作为礼物见证中日友好的历史时刻。当天深夜，田中的住处发生了一件有趣的故事，多年之后才被随行的医生披露出来。

田中告别毛泽东之后回到钓鱼台国宾馆18号楼之后，一整晚都处于非常兴奋的状态，但不知什么原因，他竟然接连三次出现流鼻血的症状。随行医生止血之后告诉他只是正常的流鼻血，没有其他异常，但田中却非常紧张地告诫医生，此事绝对不能外传，不能让外界知道日本的首相被毛泽东接见之后，竟然激动地流鼻血！

图│毛主席会见田中角荣

尽管双方谈判小组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是田中和大平依然对日本国内的右翼势力十分忌惮，尤其是针对中日战争的性质问题，日本国内也是非常的敏感，如果解决不好，他们恐怕就回不到日本了。后来中方安排日本代表团游览八达岭长城，在去八达岭的路上，大平正芳向姬鹏飞外长吐露了自己的难处。大平表示，对中日战争的性质是非常清楚，他自己是亲身经历过的，那就是一场侵略战争。但是，他是日本外务大臣，站在他的角度，他是不能如此直白地表述的，如果那样他们就完了，中日恢复邦交也就完了。

姬鹏飞外长看出了他的难处，表示完全理解他的观点和难处，我们都在为本国的人民在谋福利、求和平，至于如何表述的问题，我们可以再斟酌。得到了姬鹏飞的答复之后，大平正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挡在中日邦交路上的最后一块石头马上就要被搬开了。那天田中和大平心情愉悦地游览了八达岭长城的雄伟风光！

图│田中角荣和大平正芳游览长城

1972年9月29日上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日本国政府联合声明》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签字仪式，周恩来、田中角荣、姬鹏飞以及大平正芳，各自代表本国政府在《联合声明》上签字，标志着中日邦交恢复正常。

随后，大平正芳立即召开记者招待会，以发表谈话的形式向全世界宣告，日本国政府和中国政府恢复邦交，《日台条约》立即失去效用，视为已完结状态。并且，日本政府也将立即结束和台湾方面的外交关系，日本驻台湾大使馆立即关闭，日本国政府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

图│中日邦交恢复正常化签字仪式

至此，中国和日本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战争状态宣告结束，中日双方历经艰难终于恢复了友好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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