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特产是“牛马”

作者：若木 | 深漂95后，一只随时想出逃的打工人

当代牛马的困局，从来不是因为误入黑心农场，而是他们知道哪怕跳槽，也很难一跃成为黑马。

最近，一个外地朋友来深圳玩了几天，加班完和他碰上面已是晚上10点，只能仓促吃了几口夜宵。

深圳有什么特产？

临走他问深圳有什么特产，想带点回家。我想了半天，最后蹦出了俩字：牛马。

深圳盛产牛马，数量多、肉质坚韧、纯正还不贵。

深圳牛马的一天

一个98年同事这样描述牛马一天的开始：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想请假。想了一百个理由后，要不干脆辞职了吧。结果由于不敢开口，遂放弃。窝窝囊囊地起床，磨磨蹭蹭地刷牙换衣服，接着一路小跑赶地铁。”

深圳盛产牛马，数量多、肉质坚韧、纯正还不贵

作为一名合格的牛马，地铁上的常规操作必须掌握。

要知道哪节车厢人比较少，哪个门出来就能上电梯，哪个门离换乘通道最近。通勤路上每一环节都要精确到秒，记早晚高峰的地铁时刻表比记对象的生日还熟悉。

而深圳的雨也像牛马一样赶时间，专挑上班时间下。这时候，牛会躲雨，马会进棚，牛马就要想尽办法出门，跋山涉水一路折腾到工位。

在工位上“拉磨”

接下来，就要自己推动自己“拉磨”了，懂事的牛马会自备粮草。emo了点杯奶茶哄自己开心，累了自己掏钱点咖啡，务必是加浓加大杯。午餐蹭个某团拼单，运气好的9块9填饱肚子，抓紧休息半小时，一切只为了下午有力气更好耕耘。

不间断的键盘声、填不完的excle表、回不完的“收到”……牛马的面前，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黄土，需要日复一日，用坚韧书写自己的的奋斗史。

偶然出现的彩虹就足以欢欣雀跃

当然，牛马也有惊喜时刻，偶然出现的双彩虹、时不时就有的绝美晚霞，就足以让牛马们欢欣雀跃。隔着大厦玻璃窗，美美拍完发个朋友圈，便心满意足吭哧吭哧接着干。

有人说，深圳的牛马相对北上广，已经进入了next level。

淋不完的暴雨，吃不完的快餐，加不玩的班，脚踩洞洞鞋，手提奶茶袋，下班还得背电脑回家才有安全感……从一开始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到现在的努力拼命，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

努力拼命，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

直到夜深人静之时，被董宝石一段56秒的rap硬控，死气沉沉的年轻人才动了一下：

“一个一心留在上海来自小镇的女孩，我该如何去描述，她那怅然若失的状态。望着高楼林立的CBD，哪里是她的栖息地，合租的出租屋有几平米，她的生日有谁铭记”……

“月亮月亮啊你不懂，六便士到底多重”……

新一批打工人的

青春疼痛文学

新一批打工人，以牛马之身，硬撑且隐忍。

早在100多年前，打工人“嘴替”卡夫卡就道出了职场人的苦。少年读过的“人变甲虫”的荒诞故事，至今看来不过是自己的日常，现实困境挤压带来的变形，无处不在。

以牛马之身，硬撑且隐忍

在网络段子里，“00后整顿职场”是打工人们的希望所托和发泄出口。实际上，这批年轻人走进职场后，更多整顿的不是老板和领导，而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工牌、微信头像和个签。在“这个班是非上不可吗”和“不下班守灵啊”中，最后选择了“已老实，求放过”。

在见识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的就业环境后，在求职难、裁员降薪潮的当下，他们深刻地意识到，比起在在职场里义愤填膺，保住饭碗明显为重要。

保住饭碗明显为重要

所以也便有了种种看似无厘头的「当代文学」：“敢惹我，那你算是踢到棉花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新一批打工人似乎早已看透了上班的本质，今日隐忍当牛做马，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再当牛马，而这个“有朝一日”待何时，谁都没底。

但最通透的打工人，已经决定装“窝囊废”，做“顶级牛马”了。他们工作认真、踏实肯干、情绪稳定、任劳任怨，而用语也愈发自嘲和戏谑。毕竟，在越来越强调个体和自由的当下，「发疯」和「装傻」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能痛快一把。

最通透的打工人，已经做“顶级牛马”了

假若现实无法改变，精神胜利又何尝不是一种疗愈。

牛马困局与职场缩影

“生为牛马，死为牛马，时代的红利一点没享，时代的答辩雨露均沾。”

前两天，一则“90后无论男女都得65岁退休”的消息在网络疯传，引起大家热议。虽然有媒体指出该消息并非出自官方，但不少网友们已经代入了牛马悲惨的一生。

（查询后为非官方认证信息）

有人气恼勤勤恳恳当牛马一辈子，到头来可能活不到65岁拿退休金；有人觉得漫漫打工生涯，生活一下子没了盼头；有人苦笑，35岁裁员，65岁退休，灵活就业30年？

25岁找不到工作，35岁被嫌老，65岁还年轻，这一届的90、00后，听了只想发癫。

上周，国家统计局就公布了6月份分年龄组失业率数据。全国城镇不包含在校生的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为13.2%，全国城镇不包含在校生的25-29岁劳动力失业率为6.4%。虽然失业率有所微降，但另一边还有高校毕业人生的逐年攀升。

2024年，我国高校毕业生人数预计达到1179万人，再创历史新高。再看一组数据，智联招聘最近发布的报告中，2024年高校毕业生的就业率仅为55.5%。

从毕业到就业，是年轻人难以逾越的鸿沟

直观数据的背后，是一个个怅然若失、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在充满不确定的时代，他们连寻找出口都失去方向。

特别是在北上广深这些曾被誉为“年轻人天堂”的一线城市里，牛马打工人面临的是更巨大的迎头撞击。

那些出身于普通家庭，一路披荆斩棘，漂向一线城市准备大展身手的青年们发现，“掘金”的时代红利早已过去，大多数人一入局就注定“卷又卷不赢，躺也躺不平”。

努力就有结果的时代精神悄然落幕，个体在宏大叙事下难以出逃。

当代牛马的困局，从来不是因为误入黑心农场，而是他们知道哪怕跳槽，也很难一跃成为黑马。

文|若木

图片来自网络

你是深圳“牛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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