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上的戴国芳：钢铁巨头德龙镍业面临第二次“坍塌”

常州出身的钢铁大佬戴国芳，再次走到了悬崖边上。

今日，一则消息在业内传开：江苏德龙被申请破产！

根据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显示：

“响水县灌江新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响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破产；

“响水县新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响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响水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

“响水县德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向“响水人民法院”申请“响水德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破产。

据知情人士透露，地方政府已经接管了德龙镍业的大部分工厂，以收回欠款并保护员工利益，剩下的工厂仍然勉强维持运转。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说，大宗商品交易商前段时间与德龙切断了联系，不过这个问题尚未公开。

根据法院通知，戴和他的家人目前正卷入与承包商和供应商的多项付款法律纠纷中。根据数据商天眼查的数据显示，自4月份以来，当地司法裁决冻结了德龙子公司总价值约人民币30亿元(逾4.1亿美元)的股份。

德龙为什么会面临今天的困境？

根子大概率出在他们的海外项目上。

十多年前，戴国芳与印度尼西亚的红土镍矿企业合作，直接进口镍铁的原料红土镍矿，通过船运直接进入工厂码头，再通过船运将成品发出。据说价格比别人要低很多。

对于不锈钢企业来说，印尼是世界最大的原材料产地，控制原材料市场，不仅能通过产业链来降成本，而且能为后进的企业制造竞争壁垒。戴国芳投资300多亿元在印尼建设的项目包含原材料采掘、镍铁冶炼、码头等全产业链设施，其做法与上世纪日本钢铁企业对海外原材料的控制类似，说明戴国芳的布局隐藏更大的野心和梦想。

位于印尼苏拉威西岛的印尼德龙工业园是江苏德龙镍业布局海外的首个镍铁及不锈钢产业园，其一、二期项目均被纳入中印尼共建“一带一路”重点项目库及印尼国家战略项目，三期项目拟建设年产180万吨镍铁生产线，采用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镍铁生产工艺，配备自备发电厂、码头等辅助设施。

当时，印尼总统佐科还受邀为项目投产揭幕，并在第一炉镍铁纪念牌上签名留念，德龙和戴国芳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但是，海外项目是有隐患的。

据说，在前几年疫情暴发时，德龙因为输入中国劳工而引起印尼当地社会不满，引发了至少两次的游行示威抗议，此后，德龙公司的印尼工人由于待遇问题而出现工潮。

在最近几年不断出现的麻烦之前，德龙在中国拥有600万吨不锈钢产能，另外还有300万吨来自其印尼的合资企业，使其成为仅次于青山的全球不锈钢供应商。戴国芳，也成为青山控股项光达的一个劲敌。

但由于供应过剩，镍生铁价格自2022年初以来下跌了40%多。全球需求疲软也拉低了不锈钢价格，尤其是德龙青睐的富含镍的不锈钢价格更低。

其实德龙想做的事情和青山控股本质上是一样的：制造更复杂的、更经济的镍和不锈钢，但是有一点，青山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早已进入精炼和高品位镍电池阶段。而在这一轮比拼中，戴国芳和德龙落后了。

现在随着经济降温，戴国芳正面临着一场债务危机，这场危机威胁到这个世界顶级不锈钢生产商之一——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的未来，这也会连锁危及到他妻子和儿子持有的工厂。它的危机，将在中国庞大的制造业和四面楚歌的全球镍市场中引发连锁反应。

回顾当年铁本事件，如果当时铁本顺利开建，中国钢铁的民企阵营里无疑将出现一个真正的巨无霸，上市也是指日可待。

如果当时铁本顺利开建，江苏的钢铁格局里也许就没有如今沙钢什么事了。正是在铁本的“尸体”上，张家港沙钢集团一跃成为全国最大的民营企业，并顺利上市。戴国芳和铁本，当年错过了一个时代。

但后来戴国芳靠德龙一举东山再起，把德龙镍业又做成了中国民营企业500强，一位钢铁行业内的人士说，戴国芳虽历经波折仍能再次爆发，缘于他为人好，人品正，对事业富有激情，执着地追求自己的钢铁梦想。

重新出发后的戴国芳变得更加低调，他将德龙的舞台交给子女，自己则退居幕后，从此远离媒体，也再无当年“赶超宝钢”的豪言壮语。

但从德龙在印尼遭遇的波折来看，他们的出海之路并不顺畅，在和当地社会相处之道上也存在着一定问题。

印尼德龙镍业公司，它是中企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在当地共投资1亿美元，是印尼最大的镍业公司。2017年印尼德龙正式投产，雇用员工6000人，为当地创造了1万个工作机会。

工人在该公司的工地干活，但实际和他们签合同的，是各种各样的劳务派遣和外包公司。相当于德龙公司是甲方，工人是承包公司带过来搞建设的，例如炼钢厂、电厂、铁厂。外包队下面还有很多小分包队，工人反应，吃的越往下，钱越不好拿，住的越差。

虽然是和外包公司签合同，但工人觉得，德龙方面对于层出不穷的工地乱象也有责任。

“德龙的工地乱，是因为他们纵容，纵容是因为觉得自己是甲方，是给钱的，你们都是来打工的，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参考材料：

[1]印尼中国劳工实录：工资被拖欠，有人自杀、摔断腿，归国愈发艰难，凤凰WEEKLY

[2]彭博新闻社，2024年7月16日消息

[3] 江苏德龙被申请破产，不锈钢信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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