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当红军一把手，她流落乡村差点嫁40岁光棍，后重逢却历经波折

什么是爱情?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回答，用古人的诗词来形容：“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即使沧海桑田，山川变换，此爱不变。可谓是比金石还坚硬。因此，美好的爱情需要经得起时间考验、耐得住诱惑、即使历经坎坷，长久等待，也能持之以恒苦心经营，纵使换来“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亦能始终相随，最终完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海誓山盟！

在这方面，我们别开张国焘的罪行不说，单一说他与妻子杨子烈从牵手一直走到暮年，中间历经诸多坎坷，最后俩人合葬异域他乡的事情，在冬日异国，干草黄土，灰白碑石，喧声不再，往事如烟，的确令人唏嘘。今天，我们介绍一段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有过短暂荣光的张国焘，当年正担任红四方面军一把手的时候，年轻的杨子烈，却流落湖北枣阳乡下邱家畈、清潭镇等地避难，寄人篱下时的一段艰辛往事，最终两人重逢并历经坎坷，随后牵手终生的事。

杨子烈，清朝末年出生于湖北枣阳县城的一个书香门第，他的父亲杨毓达也是读书人，在当地可谓是颇有家资，因此，娶妻也是很漂亮。生下女儿杨子烈小时候非常招人喜欢，被邻居们称为面如满月，双目炯炯，又大又亮，满头秀发，乌黑柔密。梳着两条辫儿，上面系着一对红色鲜艳缎带蝴蝶结，跳跳蹦蹦，她们都说我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因此，在她小的时候，便教她开始读书。

就在杨子烈9岁的那一年，正是1911年10月10日，发生了一件对他影响最深刻的事情，那便是他的二叔杨毓芳，他本是武昌陆军学校的学生，大部分学生都参加了学生革命军，这支经过严格的军训，具有良好的军人素质的队伍，承担了警卫金库、官钱局、楚望台军械库等重要场所，为起义的胜利甚至清朝的灭亡立下大功，很多人通过革命的洗礼成长为后来的骨干人物。然而，杨子烈的这个二叔却很不争气，当学生革命军起义时后，炮声一响，他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偷偷逃回家来，成了一名游手好闲的人。

更让家人气愤的是，二叔杨毓芳回家之后，既不读书也不做事，不务正业，在家里坐吃山空，吃喝嫖赌抽大烟，五毒俱全，短短时间，便染上了当时的恶疾梅毒，鼻头脸蛋全部烂掉了，本来很英俊的面孔，变成个丑八怪。她的祖父看到这种情形，本来投资让他读书，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今成了一个废人，气得七窍生烟，一口痰上涌便去世了。杨子烈的祖父死了，她非常伤心；因为她的发蒙老师就是祖父，祖父无事时，在家教她写字读书，吟诗作对，讲神话故事，启发很大，如今却死了，而且是那个不争气的二叔气死的，因此，长大之后一直认为二叔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拿她自己的话说，这种坏人就是仇人，疾恶如仇的成语大概由此而来。

随后，杨子烈开始读书，就在她16岁那一年，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武昌黄土坡（即现在的首义路）的省立女子师范学校，期间和一些同学们参加了学生运动，成为当时的骨干人物，在那个时候也算是这场运动的先驱人物，后来，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在那个年代来说，可以算是凤毛麟角的高知识分子的佼佼者了。

从杨子烈留下的一些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出，那个时候的她，首先是书香门第的家庭优越基因，自身容貌条件十分出色，高身材挑一米七左右，人称长身玉立，脸若银盘，明眸皓齿，长长睫毛下，有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白皙的脸上露出稚嫩的微笑，乌黑的头发显得十分干练，这一切特别符合民国时期对一流美女的审美标准。特别是她的学习成绩优秀，多次考试都是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正所谓色才双全。因此，在北京读书期间，思想倾向于先进的她，与当年的学生运动领导人张国焘相识，通过工作和交流过程中的接触，两人很快进入婚姻的殿堂。

再说张国焘，家庭是江西上栗县金山镇的望族大户，诗书之家。其祖父张恩泮，清例贡生，诰封奉直大夫，虽然他这例贡的学名，因清末腐败是用钱购买来的，由此可见之家资不菲。但到了张国焘父亲张觐珖（字鹏霄，又名张劼庄）时，读书比上一辈更厉害，考上萍乡县试第一名，成为全江西最后一拨录取的拔贡，后来还当上了浙江象山知事、江西九江地方检察厅厅长，南昌市政处秘书主任，江西省公路处秘书主任等职，实实在在的官宦之家，成为拥有良田千亩、名震一方的地主乡绅之家。

家中有钱好办事，这名张老爷娶妻刘氏，是湖南浏阳文家市一个大户人家千金，刘家大院的花园里有半月形的池塘，茂密的花木，门前有很高的旗杆，厅堂里有几块横匾，不失几分雅致和气派，刘家世代读书，也算得上是一个书香之家。由于家庭条件优越，这名刘小姐，除自身容貌各种条件十分出色外，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得到文化熏陶，加上她自小聪慧，身上有独特的文化气质。父母双方的优良基因生的孩子也自然也不差，张老爷娶门当户对的刘小姐后，夫妻恩爱，很快就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生下的张国焘后来在读书中，竟然也继承了父亲的优良传统，也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被北大录取。

张国焘通过自由恋爱与杨子烈结合之后，很快就怀上孩子，眼看要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时，战火纷飞的乱世已经来临，1931年张国焘被派往鄂豫皖根据地任职，妻子杨子烈则留在上海坚持地下斗争。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在上海的组织遭到破坏，不少的组织成员被捕并杀害，眼看生命朝不保夕，暴露身份的杨子烈在上海无法立足，只得寄养孩子，自己回到老家的乡下避难，期间可谓是历经无数的艰难。

杨子烈离开上海先是乘乘长江轮船到汉口，为了安全起见，她在紧靠二等舱位的旁边，花五元大洋租了一个仅能容一人躺着的卧铺，窄窄地一块木板床，闩上木板门，总算没有接触到什么人，通过三天三夜的蜗居，终于安全到了汉口。下船之后，由于她携带着一个笨重的大皮箱，觉得是个大累赘，于是决定将此物寄放在汉口的一家远房亲戚家。谁知一见到这位亲戚，便告诉她一个令她战惊的消息：她的家被抄了，一家人已经纷纷外出避难，看来已经是无家可归了。并告诉她，你这个时候回来，无异于羊入虎口，劝他尽快离开这里，更不能贸然回家去。

不能回家，更不能回去。何处是安身之处呢?此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张家柏树园二姨妈家里，平时，她家与二姨妈的关系较融洽，看来是安全的。当她决计要投二姨妈的时候，突然想起二姨妈家的表妹张姑，曾经与自己有过简短的同事关系，后来不幸被捕入狱。出狱之后已经回到张家柏树园，还嫁了一个秃子老公，已经成家。让她担心的是这名秃子是何许人，什么底细一概不知，倘若表妹把自己的过往通过枕边风吹给此人，那自然十分危险。此处是绝对不能去的。随后，她又想到了一位远房转折亲戚，那就是住在邱家畈自己嫂子的娘家，这一层关系不太被人关注。

去邱家畈的主意已经定，她便是距离村庄最近的一条公路上下了汽车，说是最近，在交通不方便的那个年代，至少得步行四十华里。因为是避难，自然不敢张扬雇车、骑马或坐轿。只在停车站雇了一位乡人，代提小皮箱和一件绛紫色的呢绒大衣，就匆匆托他领路走向邱家畈大屋而去。

山路崎岖，凹凸难行，上坡下岭就是十华里。满山遍野的碎石子，踩在脚下隐隐作痛。翻山爬坡。走了大半日也未看见一个人影和一个村庄，更听不见一声狗吠。丝毫没有村庄的迹象，除苍翠的松林和潺潺的溪水外，荒凉得令人心惊。此时太阳快下山了，眼看天色将晚，一个女人的心里感到一阵惊悸，看着那位老实的乡下人，不禁用乡音低问：“这是啥子地方呀?咋法（怎样）还未到邱家畈呢?”

爬山路习惯的乡人神清气定地略一仰头，用手指着前面一处说：“那不是邱家畈，很快就到了。”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密密的林深处，隐隐现座庄院，屋顶上冒出一股袅袅的青烟，再翻过一处小山坡，便看见绿油油的稻田，潺潺的流水，行过一段田埂小路，便来到一个农家小院落，见要过去问路时，只见院里面窜出一只黄狗，仰着头狂吠起来。听到急促的狗吠，从院子里探头探脑地走出几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还有侄儿南海，以及依稀记得面貌的南海的大舅母——邱大嫂子。

在这偏僻大山深处的小山村，竟然不期而遇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及亲人，而且是不约而同都到此处避难，而且都认为此处最安全，看来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这是她外出以来最兴奋的时光，她走进屋里，母亲便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家中被抄的事情，“有啥子好查抄呀!家里一点甚么都没有，你寄回来的信和以前在外国寄的照像以及在武昌念书时所照的像，我们早把它烧毁。他们那些人来到我们家，凶神恶杀般的捣毁了我家里一张大方桌，打碎了许多碗碟，简直就是土匪”。一谈起这件事情，母亲心中实在闷气，便陪同孙子南海到邱家畈亲戚家住两天散散心，万万想不到的是你会回来，我们母女竟然在这里相遇，真是的谢天谢地。

本来，她是想在邱家畈住上一段时间，作为久居在烟尘弥漫，人口拥塞的城市，每天足不出户，躲藏在屋内，但总算是不愁吃穿，现在来到这矮屋疏篱，碧水如油的乡村，忧患余生，稍感快慰。但乡人老实，二嫂子和她的邻人们，每天为生活熬煎着，忙呀，忙个不停，大家全不高兴开口，从朝到晚，暮气沉沉。到了黑夜，这一座小村庄，各家点着如豆的棉油灯，愈显得空荡荡、阴暗暗地。村屋内外似满罩幽森的鬼气，耳畔凄凄虫鸣，夹杂着几声狗吠，常使她兴孤独凄凉之感。慢慢觉得此地不是久留之处。

特别是有一天晚上，她刚刚睡下不久，迷迷糊糊中听到村里有人大呼：来了土匪！吓得她在猪栏里躲藏了大半个晚上。后来才知道，竟然是寄居邱大嫂子的那个不务正业的儿子搞的恶作剧，究其原因是村子太小，大家都认为她是富人，肥水只落邱大嫂子一家人的田，难免引起一些人疑忌，由此引发事端。想到这一层，看来此地也不宜久留，因此，在侄儿南海的建议下，决定搬到距离邱家畈六十里外的青潭镇，南海外婆的妹妹家去，这里人口多些相对更安全。

青潭镇如今属枣阳吴店镇清潭社区，这里有码头的遗址、玉石街、上下碑坊、黎氏祠堂，特别是玉石街名称来源与随枣一带最有名气的黎姓大地主有着极深的渊源。黎氏家族的房屋继承了明清遗风，多为青砖黑瓦的风火檐结构，临街山墙上端凸出墙体，高于屋面，采用薄砖封顶分水，作为防火隔热墙。临街二楼普遍设有鼓皮望楼。当时，中街、下街的街面均是用黄黏土加鹅卵石铺砌而成的。而黎氏家族的街面却是用上等大青石条铺砌而成，故称为玉石街。走在玉石街的青石路上，仰望时间雕刻过的黎家大院门楼，那苍凉斑驳的漆木依旧可辨昔日主人显赫的富贵和声望。

青潭镇黎姓的二老爷是族长，他家拥有数千亩土地的大地主。他的家中养着背盒子炮的卫队，客厅里插满长短步枪，摆设着虎皮垫褥的靠背椅，有似县太爷的公堂，气焰凛凛，使人生畏，他既有钱又有势，人都称他黎二老爷；又因他天生一副油青脸，乌嘴头，又黑，又瘦，又矮。因此暗地的人们替他起了个绰号叫：「黑二矮」或「黑儿矮」，此人独霸家族田产，多生儿子，因此娶了三个老婆。大老婆生下一女，已有十二岁，名黎淑玉，二老婆是随县女子，生了两个儿子，第三妾侍原是婢女名叫春花，后来收进房的。

作为避难的杨子烈，觉得居住此处要找个这样的靠山更安全些，于是，便租了黎姓的房屋，并同黎家妇女往来渐密，还经常一起玩牌（搓麻雀），这些妇女，由于黑二矮家的势力，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因利害关系，互相妒忌，背后互相攻讦，她厌恶她们心胸狭小，腐化懒散。但毕竟避难之人，只得虚于委蛇，常常给她们讲解三国演义、水浒传或红楼梦等等。还给他们唱当时的流得歌曲，曾经风靡一时的《毛毛雨》《妹妹我爱你》《特别快车》《桃花江》等等，在那个年代，这些从没有见过世面，没有出过远门的姨太太们，认定她是最有学问的人，大家都尊称她为先生。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黎家的那些大奶奶少奶奶们，都认定杨子烈是有学问有本事的人，便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作媒介绍给青潭街上一名最大的财主作填房，这名40多岁的老光棍，还穿针引线地来看亲。看到她自然十分满意，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做新郎，还闹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在这种背景下，看来在这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没有办法，只好寻找一个借口，要去外地读书为由，要离开青潭镇。这时大奶奶少奶奶们，看她执意要离开，都纷纷前来劝阻，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眼看黄土埋半截的人，还读甚么书呢?杨子烈被迫要嫁人的这个时候，她的丈夫张国焘则在红四方面军最为风光的日子。但彼此都没有办法联系。

在一个雾蒙蒙的早晨，杨子烈悄悄地离开了避难居住了半年之久的青潭镇，击碎了那名老光棍想当新郎的梦想。虽然此时仍然有家不能回，他只好独自一个坐上汽车，再搭上轮船，再次回到风声不紧的上海，并通过熟人介绍躺进了一家小医院当妇产科医生，直到抗战时国共合作，经南京八路军办事处介绍，带着儿子辗转来到延安，与丈夫张国焘重逢，后毕生追随他东奔西走，育有三子海威、湘楚、渝川，职业是教师、医生和工程师，晚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一家其乐融融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杨子烈一生虽然历经波折，但夫妻终生相伴，不离不弃经常被人提及。

本文参考资料：杨子烈著《往事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