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合规，就像一道‘防火墙’，给企业健康发展加分。”7月11日，张家港某机械公司负责人林成（化名）告诉记者，公司接受合规整改后，获得客户另眼相看，订单已排到了年底。
2022年11月，这家公司被查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收并申报抵扣多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税额共计838343.49元。案发后，公司补缴了全部税款，林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提出合规申请。
当时，侦查环节适用合规并不多见。检察机关将合规监督考察程序前延至侦查阶段，联合公安机关对企业进行一整套调查评估和经营数据收集。“我们发现，这家企业处于发展上升期，在多个国家有生意，但存在较大财税风险。”张家港市检察院检察长周晓东介绍，经多轮现场评估和经营数据分析，检察机关认为该企业有做合规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去年4月19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在听取检察机关意见基础上，作出适用合规的决定。
经过半年多整改，这家公司顺利通过验收。去年12月18日，张家港市检察院对公司及林成作出相对不起诉处理决定。承办检察官钱丽第一次到企业做现场评估时发现，厂房内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多个一人高的气瓶随意摆放在车间。检察院建议将安全生产纳入合规整改范围，并制发法律风险提示函就重大安全隐患整改提出建议。现在，这家企业的厂区焕然一新，安全设施到位。
林成所在企业的经历，在众多合规整改案例中极具代表性。2021年10月，我省率先以省域为单位开展涉案企业合规改革，涉案企业作出合规承诺并积极整改落实、消除违法经营隐患的，依法运用不批准逮捕、不起诉或提出轻缓量刑建议，推动企业改善管理合法经营。截至今年3月底，全省检察机关累计办理涉案企业合规案件829件，涉及959家企业，总量居全国第一。
“涉案企业合规改革要让企业真合规、真整改、改到位，达到行为得到矫治、漏洞得到堵塞、管理得到规范的实际效果。”省检察院经济犯罪检察部主任孙勇表示。
省检察院以问题为导向，梳理出合规监管人制度、重罪案件适用企业合规、小微企业合规等8个重点项目，如今已全部完成并形成制度固化。比如，我省率先探索涉企重罪案件二元化处理模式，将企业责任与高管责任分开评价、分别处理，惩罚犯罪的同时挽救扶持企业。
合规改革激发经营主体活力奔涌。连云港王某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自愿认罪认罚，在东海县检察院异地合规协作指导下积极整改，去年其企业营收、利润双增长；金坛区检察院办理某公司重大责任事故时提出17项合规意见，帮助涉案企业梳理完善合规文件百余份，制发同质企业类案指引“白皮书”；无锡市惠山区检察院办理一起数据安全领域案件时，积极与行政机关衔接实现合规互认……
为防止“纸面合规”，改革之初，我省三级检察院牵头会同工商联、司法行政、市场监管、税务等部门，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随着省法院、人社厅、应急管理厅、南京海关、证监会江苏监管局加入，第三方力量由9家扩容到14家。全省62个县（市、区）应用第三方机制办理合规案件430件，以“真监督”“真评估”促进“真合规”。
“既让企业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又严格案件审查把关。”省检察院经济犯罪检察部三级高级检察官韩博说，检察机关对未通过评估验收的涉案企业、个人依法提起公诉，坚决防止整改效果不好的企业或者行为人通过合规逃避刑事制裁。截至3月底，因未通过合规整改，11家企业、14名责任人被依法追诉。
当前，我省加快探索“简式合规”、刑事诉讼全流程、刑事合规与行政合规结果互认等新机制、新办法，持续深化涉案企业合规，推动完善涉案企业合规和涉企行政合规衔接机制。
“涉案企业合规模式不搞‘一刀切’。”苏州市检察院经济犯罪检察部副主任王玉飞说，苏州民营经济发达、小微企业多，检察机关因地制宜探索涉案企业合规繁简分流、快慢分道，通过制发检察建议形式开展合规整改，企业根据检察建议制定合规计划、明确整改期限，再由检察机关组织专家对企业合规有效性进行验收。“‘简式合规’简程序不降标准，确保企业真整改、真合规。”
省检察院检察长石时态说，江苏检察机关将依法深化涉案企业合规改革，健全完善审批把关机制，依法规范办理涉案企业合规案件，重点针对涉生产经营类犯罪的企业，严格把握合规的适用条件、范围，依法办理更多能够彰显制度价值、具有引领意义的高质效案件，积极推进刑事诉讼全流程适用，健全行刑衔接工作机制，为建立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合规司法制度贡献江苏力量。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倪方方 卢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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