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我考上师范，找妗子借钱被赶出家门，回家打开包我哭了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也是父母最疼爱的孩子。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在学校我努力学习，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

89年的夏天我参加中考，以超过分数线50分的好成绩被市里的师范录取。

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师范的孩子，当时在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村民们都说我有出息。

那天父亲非常高兴，从来不喝酒的他居然买了一斤散酒，我们爷俩就着咸菜举杯畅饮。

高兴归高兴，可我的学费还没有着落。那时候新生报名费要95元，再加上每月的伙食费，一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几年前我父亲生了一场病，借亲戚的钱还没有还完，如今我考上师专还要借钱，恐怕有些难了。

看着父母为我的学费发愁，我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

我对父亲说，“我不想上学了，我要出去打工挣钱！”

父亲没有怪我，而是说，“考上师专多不容易呀，就算是砸锅卖铁爹也要供你上学，你放心吧，学费根本不是问题……”

我说，“咱家还欠着亲戚的钱呢？到哪里弄学费？”

父亲说，“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当时我大姐已经出嫁了，二姐十九岁，三姐十七岁，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到了适婚年纪。

早就有人给二姐说媒了，可二姐说自己小，她说想留在家里多帮父母几年。

父母虽然为她的婚事着急，可听到她的话很欣慰。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又提起二姐的婚事。

他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找婆家的年纪就不要拖，要不好人家就错过了！”

二姐说，“我才十九，还早着呢……”她说着就端着饭碗出去了。

父亲对母亲说，“明个你去找老刘婶子，让她给物色个好人家！”

几天后我从地里割草回来，听见二姐在房间里哭泣。

我到灶房问三姐咋回事？三姐说，“老刘奶给二姐介绍的对象是个鳏夫，二姐不愿意，可父亲非要让她愿意，因为那人能给200元彩礼钱……”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为了让我读书，三个姐姐早早的辍学，我心里已经有愧，我不想再因为我断送二姐一辈子的幸福。

我走到二姐的房间说，“二姐，你不要哭了，我给咱爹说说，不让你和那个人定亲……”

二姐哭着说，“你的学费咋办？要是没有学费，就上不成学了……”

我说，“我宁愿不上学也不要让你受委屈……”

从二姐的房间出来，我就到地里去找父亲，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父亲听了怒道，“看看你的出息……这学必须要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缓和了语气说，“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二姐去做填房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

听父亲这么说，在一边除草的母亲说，“要不把家里的粮食卖点……别让二妮……”

还没等母亲说完，父亲就说，“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卖了喝西北风吗？”

母亲红着眼睛说，“我怕二妮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知道父亲的脾气，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和母亲都不再做声。

要想让父亲改变主意，除非我们能凑齐学费。

在父亲的坚持下，二姐只能和那个男人定亲了。定亲后，爱说爱笑的她整日沉默寡言。

母亲心疼二姐，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偷偷抹眼泪。

我看了心里也很难受，甚至怨恨自己为什么要考上，如果落榜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整个假期我心情都非常的沉重，我天天去坡上挖草药，晒干后就拿到街上卖。

我想自己挣学费，然后把那个人的礼金给他送去，这样二姐就可以自由了，可卖草药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眼看开学的日子就要到了，我心急如焚，就和母亲商量，说想去舅舅家借钱。

母亲说，“你舅舅应该有钱，可钱都被你妗子管着，你舅舅也做不了主啊……”

我舅舅走乡串户卖香油，虽然挣的不多，但一年下来也能存下一些钱。

舅舅家是所有的亲戚中最富有的。妗子比较强势，舅舅赚的钱都被她掌管着。

父亲生病那年，母亲去找妗子借钱，说了很多好话，妗子才给了20块钱。

妗子把钱看得很重，如果我去借钱，99%的几率都借不到，但为了二姐一辈子的幸福，那怕有1%的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我说，“我想去试试，要是真的能借到，我二姐就可以不嫁给那个人了！”

母亲说，“哪天咱俩一起去，这事别让你爹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去！”

过了两天，我和母亲拎着家里的几十个鸡蛋，又在菜园里割了一篮子韭菜，就一起去了舅舅家。

那天真的很巧，舅舅正好在家。妗子看见我们来，脸色有些不好。

她说，“你们咋来了？”

我母亲说，“很长时间没来了，来看看你和我哥……”

舅舅接过我和我母亲手里的东西拿到北屋，妗子却把我们引进了东屋里。

舅舅来到东屋，问起我的学业问题，他说，“建华今年上初几了？”

母亲说，“初三毕业了！”

舅舅还想接着问，却被妗子瞪了一眼，舅舅就不再说话。

我们是来借钱的，不管妗子借不借，既然来了就要试一试。

还没等我母亲开口，妗子就要出门去，母亲赶紧站起来说，“嫂子，我有件事想和请你帮忙……”

妗子疑惑的打量我和母亲，她说，“啥事？”

母亲迟疑着张不开嘴，我就站起来说，“妗子，我考上师范了，想借您一百块钱做报名费……以后我毕业参加工作了双倍奉还！”

妗子皱皱眉头说，“一百块？我又不是开银行的，我到哪里弄一百块？

你大表哥秋天就要娶媳妇，我还想借钱呢……”

我妈说，“嫂子，我们用不了多久，秋庄稼下来卖了就还给你！”

妗子说，“你以为我有钱不借给你？我是真没钱，你大侄女家里日子紧巴，昨天还来借钱买羊，我也是一分没有！”

我舅舅也说，“就是，今年天气不好，这生意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挣的还不够本钱呢……我们想借也没有啊！”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看来这钱是借不到了。

我母亲说，“没有就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我妗子听我母亲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起来，她说，“孩子争气考上学是好事，可钱真的是没有。要不，家里的粮食你们背回去半袋子，走到街上换点钱，也算是我们的心意……”

我知道妗子说的是客套话，我们自然不会要她的粮食。

妗子说完就拎着筐子出去了，她说去地里给牛割草，其实她是不愿意留我们吃饭。

舅舅说，“孩子上学是大事，今天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赶紧回去想办法吧！”

舅舅从北屋拿出装韭菜的篮子和袋子，他把我们拿的东西留下了，袋子里装着几个犁子，说让拿回家吃。

在舅舅家里，我感受到了什么是人情淡薄。

舅舅可是我母亲的亲哥哥，不但一分钱不愿意借，连一顿饭也舍不得管。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对母亲抱怨，我说，“我舅舅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即便他不愿意管饭，也不能撵我们走啊！”

母亲早已习以为常了，她说，“你舅舅不当家，他也作难呀！他不是不讲情义的人，小时候他对我可好了，走到哪里都带着我，还给我买冰棍吃……”

母亲说着，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亲情的童年时代。

我说，“我舅舅有了妻子就六亲不认了，他这样的人以后我就不和他来往！”

母亲说，“人家借钱是情义，不借钱也没有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也许他们真的没有钱呢！你就别多想了……”

舅舅毕竟是母亲的亲哥哥，她要维护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再和母亲争辩，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少去舅舅家。

回到家里，我三姐正在做午饭，父亲和二姐在地里还没有回来。

我把篮子放在灶房里，打开布袋准备把舅舅给的几个犁子拿出来。

当我打开布袋子时，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我傻眼了，里面居然放着一沓钱。

我又惊又喜，拿出那沓钱数了数，一共是一百二十块。

母亲和三姐看到这么多钱也惊住了，母亲说，“是你舅舅放进去的，你舅舅还是很疼你的……”

在路上的时候我还说舅舅不讲情面，没想到他居然偷偷的把钱放进了袋子里。

看着手里的钱，想到舅舅赶我们走的情景，我的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

我哽咽着说，“等我毕业挣钱了，一定双倍还给舅舅！”

有了这些钱，二姐就可以不嫁给那个男人了！我跑到地里找父亲和二姐。

我对父亲说，“爹，我有学费了，二姐可以不嫁给那个男人了……”

父亲疑惑的看着我说，“你那里弄的学费？”

我就把我和母亲去舅舅家借钱的经过说了。

我二姐就在旁边，她激动的望着我，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没再说话，背着锄头就回家去了。我和二姐在后面跟着，我们的脚步是欢快的。

有了学费，父亲就把那200块送到了媒婆家里，二姐的婚约解除了，我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我在上师范第二年，我二姐找了婆家，是她自己相中的，二人结婚后也很幸福。

三姐是在我毕业那年结婚的，虽然是介绍了，但三姐很满意。

我毕业之后，被分配在公社小学教书。一个周末，我带着一瓶麦乳精，一瓶罐头，还有两瓶酒去了舅舅家。

舅舅见我来很是热情，妗子也一改之前的态度，对我嘘寒问暖，还拿着菜篮子去地里摘菜，说要我留下吃饭。

当时舅舅借给我们钱妗子并不知道，所以我不敢当着妗子的面把钱给他。

妗子去地里弄菜了，我才掏出装钱的信封递给舅舅。

我说，“舅，谢谢你当年的慷慨解囊，要不是你，也没有我的今天……”

舅舅没有接信封，他说，“我是你舅，我不帮你谁帮你？你也不小了，该找媳妇了，这些钱你拿着用，我不急！”

我怕妗子回来看见麻烦，就硬把钱塞到舅舅手里，我低声说，“舅，我知道你攒点钱不容易，赶紧放起来吧！别被我妗子看见了！”

舅舅却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妗子那么精明，我攒不下钱的，当初给你的钱就是你妗子的……”

原来那一百二十块钱是我妗子放在箱底的，我舅舅擅自做主给了我，我妗子回来就和他大闹了一场。

舅舅说，“你妗子这个人脾气不好，当时挺生气的，不过很快就想开了……”

舅舅是个聪明人，从来不在亲戚面前说妗子不是，不管咋说，妗子没有去我家要钱，我已经很感激她了。

我本来是不想留下吃饭的，可妗子拉着不让走，我只能留下了。

离开的时候，妗子把多出的钱塞给我，我没有要。

我说，“这些是孝敬你和我舅的……”

妗子听了我的话，眼睛也湿润了，她说，“你真是个仁义的孩子……”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舅舅和妗子的恩情。

逢年过节，我都会去看望他们，因为他们的帮助，我二姐有了幸福的婚姻，我今生也没有留下遗憾。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