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三有”角度看待老年教育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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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老年教育已经到了发展转型期，创新是这一时期的重要标志。

为有效应对人口老龄化，我国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举措。2021年11月，《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强新时代老龄工作的意见》颁布，将老年教育纳入终身教育体系。2023年3月3日，国家老年大学正式挂牌成立。

文/《在线学习》主笔 刘增辉

中国成人教育协会副会长、国家开放大学原党委副书记刘臣

广州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王卫东

国家开放大学终身教育研究院学习科学与技术研究所所长刘述

在新发展阶段，如何推动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是需要研究解决的重要课题。日前，国家开放大学终身教育研究院学习科学与技术研究所所长刘述，作为本期“教育三人行”栏目的专家主持人，邀请中国成人教育协会副会长、国家老年大学研究院首批特聘专家、国家开放大学原党委副书记刘臣，广州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王卫东，就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路径进行了深入探讨。

三位专家认为，在新发展阶段，应该跳出“传统老年教育”推进老年教育，从国家战略高度看待老年教育，要从过去偏重康乐、休闲，向重视积极作为转变，让更多的老年人“有作为、有进步、有快乐”（“新三有”）。基于这样的认识，只有采取诸多创新举措，才能实现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

老年教育处于发展转型期

刘述：大力发展老年教育，对于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推进学习型社会建设具有重要意义。两位专家认为当前老年教育主要面临哪些挑战？

刘臣：1983年，山东省创办了红十字会老年人大学，这是我国最早的老年大学，这一年也被认为是我国老年大学的元年。经过40余年发展，我国的老年教育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我国进入新时代、踏上新征程，开启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时期，我国老年教育也必然进入转型期，这个转型既有发展的新机遇，更面临意想不到的新挑战，如果顺利实现老年教育的转型发展，老年教育事业就可以更上一层楼。

谈到挑战，有五个方面。一是老年教育资源供给严重不足。《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强新时代老龄工作的意见》发布后，很多媒体到国家开放大学采访，集中反映的是“老年人学习需求旺盛，但老年大学一座难求”的现状。二是老年教育多部门管理。虽然《意见》把老年教育纳入终身教育体系，也明确了老年教育归教育部门统筹管理，但目前老年大学或者说老年教育机构由教育、民政、文旅、组织、军休等多部门创办和管理，优势互补、形成合力共同推进老年教育的发展还需要加强。三是虽然老年教育开展的个性化教学和活动引起强烈反响，但是老年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和老年人的全面发展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当下老年教育内容多集中在琴棋书画、休闲娱乐等领域，实际上老年教育的内涵远远不止这些。国家老年大学明确办学宗旨是促进老年人厚德修身、终身学习、主动健康、乐享生活、积极作为，即“德学康乐为”。目前，特别是在“为”上，要进一步发挥老年大学、老年教育机构的作用。四是老年大学的教师队伍结构单一，参与教学的教师意愿不强，事业发展的空间有限，也缺乏教师队伍建设的制度保障。五是老年教育的理论研究相对薄弱，国际交流还不够。

王卫东：中国老年教育在新发展阶段面临很多挑战。在各种社会发展变化中，对老年教育提出直接挑战的是人口状况的变化。以前我国依赖人口红利推进经济社会发展，但是，近年来我国劳动力开始由过剩向短缺转折，人口红利逐渐消失；而人口结构的变化又加剧了人口红利消失的问题。这就需要开发、培养适应创新发展、引领创新发展的人力资源，实现劳动力从数量优势向质量优势的转型，将“人口红利”转变为“人才红利”。从这个意义上讲，老年教育可以通过改革教育内容和方式，培养银发人才、开发银发人力资源、丰富和更新老年人的知识、增加老年人的智慧，助推改变劳动力结构。

此外，还要认识到银发经济不仅是“基于老年人”“为了老年人”的经济，也是“依靠老年人”“由老年人参与创造”的经济，在这其中，老年教育大有可为。而要发挥老年教育的积极作用，就必须对其自身进行改革，实现创新发展。创新是中国老年教育的根本路向。

刘述：从整体上看，老年教育发展面临的挑战主要集中在以下方面。一是老年教育资源供给不足，刚才刘会长也谈到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全国范围普遍存在，并且尚未得到有效缓解。二是老年教育在多个维度上存在发展不平衡问题，这种不平衡在宏观层面表现为地区差距、城乡差别和群体差异等。三是老年教育发展不充分。老年教育在可及性、多样性、包容性，以及促进老年人“有作为、有进步、有快乐”等方面仍普遍面临发展不充分的难题，需要社会各方面共同努力、协同应对。

老年教育要积极迈向“高质量”

刘述：在新发展阶段，老年教育的发展应与社会整体的高质量发展相协调。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不仅意味着老年教育教学的“高质量”，更意味着老年教育发展的高质量，更加强调老年教育的全面、均衡、协调和可持续发展。那么，推动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有哪些重要着力点呢？

刘臣：一是要进一步织密老年教育的办学体系，以解决老年教育资源供给不足问题。现有的老年大学、老年教育体系，应该各取所长、相互协同、有效推进，以发挥出最大效能。同时，以国家老年大学办学体系、中国老年大学办学体系等为基础，积极协调其他老年大学体系或老年教育机构，推动老年教育办学进一步向基层（街道、社区、驿站）延伸，向乡镇、村居递进，把老年教育推送到老年人的家门口，实现老有所学，学有所教。

二是老年教育的课程资源要高质量。国家老年大学在筹备及成立的一年多时间里，通过各种途径汇聚了400多万分钟的课程数字资源，可以说数量不少，但质量还需要进一步提升。目前既需要按照高标准要求新汇集整合一批课程资源，更需要在已汇聚的资源中再“精筛选、适改造”，形成优质的课程资源。同时立足“德学康乐为”，研发一批新的高品质的课程资源，以满足老年人多样化、个性化的学习需求。

三是建设一支高素质、有技能、意愿强的专兼职教师队伍，包括青年教师、专业教师、能者为师、银龄教师和志愿者教师等。要建设这样一支教师队伍，就要为老年教育教师提供制度保障特别是为专职老年教育教师提供事业发展保障，不断宣传老年教育的重要意义、提升老年教育的社会地位，研究制订老年教育的教师标准，进一步加强培训，规范管理，建立准入退出机制等。

四是要技术赋能老年教育。信息技术、数字技术迅猛发展，为老年教育插上了技术翅膀，从办学到教学、从管理到服务、从资源到活动，让老年人真正实现人人皆学、处处能学、时时可学的目标。

刘述：除了实践举措，加强老年教育研究和学科建设对于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也至关重要。王教授在老年教育研究方面深耕多年，刚才您谈到创新是中国老年教育的根本路向。“优质”是考察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维度，您可否从这个角度来谈谈如何通过创新实现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

王卫东：从优质的角度来看，新发展阶段老年教育要实现自身的创新，其中的关键是理念、目的和价值的更新。老年教育理念要改变过去偏重康乐、休闲的思想认识，全面关注老年人“有作为、有进步、有快乐”，即“新三有”问题，尤其要兼顾老有所乐和老有所为。对中低龄老年人而言，更要重视通过老有所学实现老有所为。老年教育的目标要与时俱进，从偏重满足老年个体需要转向同时兼顾老年个体和社会发展的双重要求。相应地，老年教育价值要从偏重于满足老年个体发展需要的本体价值，拓展到满足社会发展需要的社会价值，新发展阶段尤其要满足社会发展过程中对银发人力资源开发、培养和利用的需求。

刘述：老年教育确实需要创新发展路径。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不仅要在内容与形式上追求创新，如康养学游一体化设计、数字化转型等，还要跳出“传统老年教育”，从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构建学习型社会、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战略高度，深入挖掘老年教育在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助力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连接银发经济、服务健康中国建设等方面的独特价值，通过老年教育与不同领域的深度融合，推动老年教育在更多维度上的充分发展。

国家老年大学要发挥示范和引领作用

刘述：在全国老年教育领域，您认为国家老年大学可以发挥哪些作用？对国家老年大学的发展，您有什么建议？

刘臣：国家老年大学正在按照建设方案全力推进，提出了体制机制建设、办学体系建设、课程资源提质、平台建设推广、教师队伍建设、学分银行服务、科研学术提升、国际交流推进、示范基地建设、品牌活动赋能等十大行动，初步形成办学定位清晰、办学特色鲜明、资源开放共享和学习方式灵活，符合中国国情、引领老年教育创新发展和具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新型老年大学。所以，在推进老年教育发展过程中，国家老年大学的引领、聚合、指导作用将越来越凸显。

发挥国家老年大学的引领示范作用，除了上述谈到的意见外，还要注意几点。一要重点推进高质量、全领域、个性化的老年教育课程资源建设，引领、指导各不同区域，不同系统的老年大学、老年教育机构建设老年教育优质资源库，这是实现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二是统筹谋划老年大学、老年教育教师队伍建设，立法规、成制度、研标准，组建适应新时代老年教育发展的师资库，这是保证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三是创新老年教育新模态，积极探索以学牵头、以游带动、以康补充、以养赋能的集教学、活动为一体的“康养学游”教学新模式。四是加快新时代老年教育的研究。不断总结老年教育的成功经验，分析老年教育存在的问题，借鉴国外老年教育的办学模式，立课题、聚专家、组团队，积极推进老年教育的理论研究、政策研究和实践研究，以及与国际老年教育的比较研究，搭建老年教育学术交流的平台，建设老年教育国家实验室。五是进一步加快老年教育资源共享和公共服务平台的建设。这个平台不只是国家老年大学的平台，更是国家统筹布局老年教育、规范管理老年教育、统计决策老年教育的平台。不同老年教育体系、不同老年教育机构开展的老年教育都要与这个平台互联互通。

在国家老年大学的示范带动下，把各级各类老年大学、老年教育机构建设成为老年人更新知识的课堂、健身养心的场所、开心娱乐的园地、广交朋友的平台和智力开发的基地，办成老年人的知识学园、生活乐园、精神家园，使老年人成为“有作为、有进步、有快乐”的新时代老人。

王卫东：目前最重要的是赋予国家老年大学以行政管理职能，将国家老年大学在功能上定位为教育教学机构、老年教育研究机构和我国老年教育行政管理机构。它首先是一个老年教育教学和研究机构，要做好本校的教育教学和教育研究工作，在老年大学的健康发展中发挥示范和引领作用。它还是全国老年大学系统的行政管理机构，负责统筹管理不同类型和层级的老年大学。目前，在我国尚未明确老年教育领导管理体制的情况下，对国家老年大学的赋权十分必要。

刘述：国家老年大学在加速全国老年教育组织网络建设、扩大老年教育供给、加快老年教育资源共建共享、创新老年教育发展模式、提升老年教育服务能力和水平、促进教育教育均衡而全面发展等方面均可发挥重要作用。

国家老年大学应充分利用自身在组织网络构建、资源汇聚和整合、技术赋能等方面的优势，在扩大老年教育资源供给、优化老年教育城乡布局、引领老年教育从业队伍建设、充实和完善课程体系、服务国家老年教育决策、以及拓展老年教育国际交流等方面持续发力，为服务我国老年教育高质量发展大局、增进老年福祉、促进社会和谐贡献积极的力量。

来源丨《在线学习》杂志2024年6月刊（总第10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