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哲：消费税调整对行业的影响 ——消费税改革探索（下）

以下文章来源于宏观fans哲 ，作者芦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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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观点

本次消费税改革的调整重点在于央地分配，基于消费税调节负外部性、引导消费习惯的目标，在二级市场消费税占比较高或受到影响较大的行业中，我们选取了石化、汽车、酒类、免税/航空和基础化工进行重点分析。

石化：自2015年以后，石化行业的消费税细则仅在征收范围有所调整，并未提升税率。按照当前消费税调整的目标来看，仅针对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的调整对石化行业影响有限，随着消费税征收后移，监管将重点转向加大对成品油税费缴纳的监控力度，提升行业整体的规范性和透明度，对消费市场及公司盈利的影响相对较小。

汽车：从行业整体来看，征收环节后移视角仍然按照汽车的排量分类方式，对新能源车的影响有限。对于燃油车，目前来看从生产到经销商环节的加价率较低，征收环节后移带来的税负波动也不会太大。消费税后移至零售环节和央地间进行再分配同时进行，可能会改善汽车消费集中地的地方财政收入，地方政府可能会更大力度的刺激汽车消费。

酒类：黄酒和啤酒的消费税为从量税，如果不考虑税率调整，仅后移环节，以从量税征收的模式来说，对行业的实际税负影响有限。白酒来说，高价品产生负外部性是消费税调节的主要意义，未来可能单列的品类更倾向于酒精度数高的白酒，而非高价酒。征收环节后移参考黄金，有可能下调税率以维持总税收稳定。

由于酒类的零售商相对较为分散，至最终端征收消费税的可控性偏弱，可能造成一定的税收损失，征收环节的下放可能逐级调节，即先后移至批发环节征收，再缓慢过渡到在零售环节征收的模式，落地时间不确定性较强。

免税和航空：从免税品的消费类目来看，烟、酒、化妆品、奢侈品均在此列，随着国际航线逐渐恢复，航班班次增加，如果国内推进各类商品征税环节至零售端，或提升部分商品消费税税率，如本次改革预期最强的奢侈品等，将进一步拉开免税品和有税商品的价差，一定程度上会分流更多对价格敏感的消费者去境外或离岛免税区消费，国际航线（欧洲、日本等）开通较多的航司、离岛免税行业有望从中消费税改革中受益。

基础化工：目前对于两高产品的征收范围相对偏窄，能耗偏高、污染偏高的消费品类有可能被纳入征税范围。从环境污染类产品来看，不可降解塑料可能被纳入征收范围；从碳排放角度来看，化工原料行业在43个工业细分行业中的能耗靠前，染料、人造纤维、造纸、陶瓷等高能耗重点行业也需要考量可能面临的扩围带来的影响。

风险提示：部分改革政策基于推演得到，与未来改革情况未必完全一致；消费税改革细节复杂，实际落地进度可能偏慢；政策的其他变化。

目录

1 消费税改革对行业的影响

2 石化行业

3 汽车行业

4 酒类行业

4.1 黄酒和啤酒

4.2 白酒

5 免税和航空行业

6 基础化工

7 风险提示

正文如下

1 消费税改革对行业的影响

根据范琼、邓妮媚在证券市场导报文章《深市上市公司税负情况分析》中对上市公司税务结构的分析，增值税一般为上市公司税种中占比最大的部分，不同板块的企业增值税约占所交税额的60-70%，所得税占23%-26%，消费税总体为2%左右，整体市场受消费税调整的影响较小。但根据消费税主要分布在烟、酒、油、车四个板块的现状来看，仍有部分行业对消费税调整的敏感程度偏高，如果消费税环节或税率调整，可能会对部分行业产生影响。

从2023年年报数据来看，行业消费税占营收比例偏高的主要也分布在酒类、油气炼化、摩托车和乘用车行业，其中酒类最高，白酒约11.6%，其他酒类约4.7%，油气和炼化在3%-4%之间，消费税占营收超过0.5%的行业除了以上大类，还包括对环境产生负面影响的电池、零售中的黄金珠宝行业等。从消费税占税额比例来看，炼化行业的消费税几乎占所交税额的50%，超过20%的还有酒类、汽车摩托车和电池。

2 石化行业

2012年开始，石化行业消费税变动从征收范围的扩张开始，明确将一系列石化产品，如异辛烷、稳定轻烃等，纳入成品油消费税的征税范围内。自那以后，消费税的征收方式逐渐从前端向后端转移。随后，在2021年和2023年，又再次扩大了征收产品的范围，促使市场上低价、销售混乱、可能规避税收的品种供应显著减少，市场秩序显著改善，行业集中度逐渐提升，主流供应商在的市场份额和影响力显著增强。在碳中和背景下，《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明确要求，到2025年，国内原油一次加工能力控制在10亿吨以内，主要产品产能利用率提升至80%以上，对新建炼油项目审批十分严格，行业的规范化发展将会进一步推动小产能出清，行业向大产能方向集中。

自2015年以后，石化行业的消费税细则仅在征收范围有所调整，并未提升税率。按照当前消费税调整的目标来看，仅针对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的调整对石化行业影响有限，尽管从上市公司来看，石化行业的消费税占营业税比例较高，但石化行业征收的是从量税，无论在生产环节还是零售环节，整体税率如果不发生变化，征收的税额不产生变化，不会影响到最终的消费品价格，因此对市场消费格局影响有限。如果进行价税分离的调整，针对终端加油站，随着消费税征收后移，监管将重点转向加大对成品油税费缴纳的监控力度，提升行业整体的规范性和透明度，对消费市场及公司盈利的影响相对较小。

2019年提出消费税改革后，山东、广东均开启了成品油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的试点。2020年，山东省税务局在临沂市试点推行了“加油站网关数据采集系统”，2021年，广东省加油站智能税控系统采购项目正式发布，即将进入安装税务监控系统的阶段，为数字税务提供更多的数据支持。

3 汽车行业

当前，我国针对汽车的消费税按照发动机排量的不同而异，排量越低，消费税率越低，如1.0升以下为1%，1.0-1.5升为3%，1.5-2.0升为5%，2.0-2.5升为9%，直至4.0升以上为40%，小轿车消费税均在出厂环节征收。

汽车行业的消费税由来已久，从90年代汽车消费税开征以来，小轿车的属性已经从未普及到当前家庭平均拥有汽车辆数超过0.5辆，汽车已经由最初的小众消费品逐渐向大众耐用品转换。经过多年发展，国内制造的燃油乘用车在2016年产量已达到2400万辆，汽车消费也成为拉动消费的重点抓手之一，汽车行业消费税的分类改革有望持续推进。

碳达峰、碳中和要求下，新能源汽车蓬勃发展，燃油乘用车总产量在2016年以后略有下滑，不同排量的汽车占比结构也在持续发生变化。排量低于1.0L的汽车与新能源车的直接竞争导致低排量汽车产量占比逐渐下滑，超过3.0L排量的产量占比也持续下滑，反映了汽车行业逐步转型的趋势。随着消费税改革的推进，不同排量和价位的汽车税负差异可能更加明显，消费者可能更倾向于选择低排量车或新能源车以降低使用成本。

从行业整体来看，征收环节后移视角仍然按照汽车的排量分类方式，对新能源车的影响有限。对于燃油车，目前来看从生产到经销商环节的加价率较低，从批发到零售环节即使不调低税率，整体税收负担也不会过重，从上市公司乘用车消费税占营收比例来看，税收占比约1%（图1），征收环节后移带来的税负波动也不会太大。

对于单一企业来讲，消费税后移至零售环节和央地间进行再分配同时进行，可能会改善汽车消费集中地的地方财政收入，地方政府可能会更大力度的刺激汽车消费。随着税收环节向后端转移，零售端可能会增加更多税收，汽车零售商和消费者可能受到更多激励，如减少对低排量汽车购买的限制政策，放松限行、限排和限购措施等，生产端的补贴可能逐步向销售环节倾斜，减少汽车厂商对政府补贴的依赖程度。

4 酒类行业

作为消费税占营业收入比例最高的行业，酒类行业的消费税调整受到的关注度更高，较其他行业更大。由于不同酒类分别征收从价税和从量税，我们分别讨论两种情绪。

4.1 黄酒和啤酒

黄酒和啤酒的消费税为从量税，即不论价格变动，每吨黄酒的税额固定为240元，甲类啤酒的税额则在220元至250元之间。因此，即使征收环节后移，每吨的消费税征收额均不变，零售商实收的税负仍然可以转嫁给企业，终端的零售价格不变，因此，如果不考虑税率调整，仅后移环节，以从量税征收的模式来说，对行业的实际税负影响有限。

从生产端向批发端逐渐向零售端转移的征收方式可能带来的另一种影响来自零售范围的划定，由于啤酒、黄酒的零售商相对较为分散，最终端可能触及餐厅、小卖部等相对税务征管不太严格的环节，相对生产环节来说，至最终端征收消费税的可控性偏弱，可能造成一定的税收损失，因此，针对更加面向大众的消费品，征收环节的下放可能逐级调节，即先后移至批发环节征收，再缓慢过渡到在零售环节征收的模式。

4.2 白酒

目前白酒消费税在生产环节征收，采用从价+从量的复合计征方式，从价税率为定额税基60%*20%，从量税为0.5元/500g。上市酒企的多数白酒单价较高，因此白酒消费税主要由从价税构成，整体来看，白酒行业的消费税占营业收入比在所有二级行业中排名第一，平均税率接近12%。

当下市场对白酒，尤其是高价酒的消费税改革存在诸多猜想。我们在上篇中讨论过奢侈品扩围的条件最成熟，改革确定性较强，对于进口高价商品，确实也存在纳入征收范围的可能性，但从消费税征收目的来看，对于大众消费品，弥补负外部性的作用更为重要，高价品产生负外部性才是消费税调节的主要意义，因此，未来可能单列的品类更倾向于酒精度数高的白酒，而非高价酒。

从征收条件的成熟来看，跟啤酒、黄酒相同，白酒的零售商与生产商相比征管难度更大，批发商数量也超过100万家，跟当前生产商数量相比明显更难纳入征管范围，因此，酒类的征收环节后移可能会在各地开展试点后，反馈执行情况，再商讨其全国推广的可行性，其经历的实际可能会非常漫长。

如果考虑征收环节后移的可能性，以飞天茅台为例，出厂价1169元，批发价1499元，如果税率后移至批发环节，需多征从价消费税35元，税率提升约3%；如果参考金银珠宝的先例，先后移，再下调50%的从价税率至10%，约少征消费税45元，税率减少4%；若以从价税维持税收不变，则需要从价税率下调至16%。考虑到茅台的批价与出厂价之间差距可能较其他酒更大，其他白酒若面对征税环节的后移，受到消费税的负面影响会更小。

5 免税和航空行业

在上篇中，针对化妆品的价格划定和奢侈品征收范围的影响我们进行了讨论，由于奢侈品、高价化妆品大多是进口国外商品，所以存在海内外定价不同的问题，叠加关税之后，一般情况下，海外奢侈品退税后比国内价格低，在2020年之前，境外奢侈品消费额一直高于境内奢侈品消费，是国人奢侈品消费的主力方向之一。

2020年至今，我国国际航班恢复率仍然偏低，以2024年5月估算，2024年全年国际航线周转量约恢复至2018年至2019年之间，过去四年境外奢侈品消费额明显下滑。

2020年至2023年期间，海外出行受阻的情况下，国内免税消费快速发展，2023年整体免税销售额接近2019年的4倍，同期境内奢侈品消费金额上涨不到2倍，从免税品的消费类目来看，烟、酒、化妆品、奢侈品均在此列，免税购物不仅能免除消费税，还能免除增值税和关税。随着国际航线逐渐恢复，航班班次增加，如果国内推进各类商品征税环节至零售端，或提升部分商品消费税税率，如本次改革预期最强的奢侈品等，将进一步拉开免税品和有税商品的价差，一定程度上会分流更多对价格敏感的消费者去境外或离岛免税区消费，国际航线（欧洲、日本等）开通较多的航司、离岛免税行业有望从中消费税改革中受益。

6 基础化工

从消费税征收的类目来看，目前对于两高产品的征收范围相对偏窄，因此，在碳达峰碳中和的目标下，针对负外部性的产生，能耗偏高、污染偏高的消费品类有可能被纳入征税范围。从环境污染类产品来看，目前一次性制品税率偏低，如不可降解塑料暂未被纳入征收范围，难以起到有效的调节作用；从碳排放角度来看，化工原料行业在43个工业细分行业中的能耗靠前，目前仅对涂料征收消费税，同类产品如染料也有可能会作为消费税扩围方向之一，人造纤维、造纸、陶瓷等高能耗重点行业也需要考量可能面临的扩围带来的影响。

7 风险提示

部分改革政策基于推演得到，与未来改革情况未必完全一致；消费税改革细节复杂，实际落地进度可能偏慢；政策的其他变化。

以上为报告部分内容，完整报告请查看《消费税调整对行业的影响——消费税改革探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