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去世后，留给我的遗产是三十万的负债和一个孩子

我哥去世后，留给我的遗产是三十万的负债和一个孩子。

十五岁的江易苍白着脸叫我姑姑。

我回头瞪着他，让他滚。

小江易只会红着眼眶，执着地跟在我屁股后面。

这一跟就是好多年。

后来我再叫他滚时，江易学会摘掉助听器。

他仰头望着我，眼神无辜：「姑姑说什么？我听不见。

「但看口型，我可以当姑姑是在说爱我。」

1

机场人山人海。

我站在人群中抱着双臂，等得有点不耐烦。

低头看了眼腕表，再抬头时，江易已经拖着行李箱出来。

看见我的一瞬间，江易眉眼蓦然舒展，嘴角也高高扬起，神色既紧张又兴奋。

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在摇个不停。

江易从小缺乏母爱，又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

我算他半个妈。

他对我黏人了些，我也理解。

但毕竟孩子已经长大了，太黏人也不行。

「上周末才回来过，这周才周五，你又回来干嘛？不用上课了？」

见我板着脸，说话语气严肃。

江易晃着的尾巴终于耷拉下来。

他有些用力地握着行李箱，手指骨节分明，隐约可见青筋。

几天不见，感觉他好像又廋了些。

「回来看看你。」江易眼巴巴望着我。

「听说你因为我跟他分手了……」

才分手不久，这么快他就「听说」了。

小县城里果然没有秘密。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少听些八卦，好好读书。」

江易乖乖点头：「知道了姑姑。」

到小区停车场，我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等会儿我去买菜。」

江易没有理我，自顾自解开安全带下车。

很快他又绕回来，敲了敲车窗：「姑姑，开下后备箱。」

我坐在驾驶室，看了他一眼，随即打开后备箱。

后视镜里，江易已经拿完行李，站在车边等我。

快一米九的大高个，身边拉着个粉色的行李箱。

那行李箱是我以前读书时用剩下的。

江易上大学时本来打算给他重新买个新的，但他却说不需要。

坚持拖着我的小粉箱子去大学报到。

「江易。」

我下车看着他，喊了一声。

江易望着我，疑惑地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我皱眉，几步走过去。

踮着脚尖摘下挂在他耳骨上的助听器，语气有些急躁地问他：「助听器没电了不知道吗？」

他会唇语，能看懂我在说什么。

江易眼睫落下，垂眸看我：「对不起。

「昨晚忙到很晚，所以睡前忘了充电。」

说完他弯了弯眉眼，「幸好姑姑今天来接我了。」

我无视他讨好的笑，没好气地将助听器还给他：「每次都能忘？」

江易没说话，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上楼。

其实今天我本来约了人，因为江易要回来才临时改了计划。

之前有次让他一个人回家差点出了意外，所以之后每次回来我基本上都会亲自去接。

「下次别再忘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电梯轿厢里，江易因为要看我说话，所以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脸上。

看清我说了什么，江易抿着笑，轻声应了句：「有姑姑在，就不会出事。」

他从小就嘴甜。

但这套对我没用。

我轻嗤一声，转开头。

电梯上行到一楼，我将钥匙扔给江易：「自己上楼，我出去买菜。」

江易拉住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了眼他身边的行李箱：「不用，你先回去吧。」

见江易还要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你别这么黏人行不行？」

江易顿住脚步，盯着我，说话的语气有些慢：「这样，你会觉得，烦吗？」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烦，是个人都会觉得烦。」

「哦。」江易阖了阖眼，退回轿厢。

「那我回家等你。」

2

菜市场在小区旁边的巷子后面。

这边商贩多，不好停车。

小县城出了门四处都是熟人，卖菜的老板娘热情招呼着我：「陈曦来啦？」

我笑着点头，接过大妈递过来的袋子。

蹲在地上挑土豆时，听见旁边一道突兀又熟悉的声音。

「哎呀，我们儿子昨天不是才刚把他那前女友甩了吗？今天他们单位领导就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他了。

「我就说嘛！我们儿子是名校毕业，长得又帅，哪里怕找不到女朋友啊？这人家一听说他现在单身了，都抢着给他介绍对象呢。」

旁边的大妈有些惊讶：「哎哟，你儿子跟陈曦分手了？」

「分了！早就该分了。

「陈曦可配不上我儿子，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一个从小没爹没妈的野丫头还想攀高枝嫁给我儿子？门都没有。

「她不要脸，缠了我儿子这么多年，现在我儿子总算清醒过来，把她给甩了。

「你们不知道，我儿子说要分手，陈曦哭着求我儿子，说不愿意分手，但我儿子是铁了心不肯要她。」

周围听八卦的大妈有些唏嘘：「哎哟，他们读书的时候就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是分了。」

「是啊，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儿子早就把她玩烂了。

「以后谁娶她，都是捡我儿子的破鞋。」

卖菜的老板娘大声咳了好几下。

但那边说话声音太大，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我将挑好的菜都递给老板娘过秤。

老板娘找完钱又顺手塞了把葱给我。

她冲我尴尬地笑了笑：「陈曦，赵嘉闵他妈就是嘴欠，说什么你别在意。」

「没事，我不会在意的。」

我笑着将几个菜袋子都拢到左手。

走到赵嘉闵他妈身后，一把薅住她的头发：「赵姨，刚说什么呢？」

赵嘉闵他妈比我矮半个头，被我薅着头发，所以只能仰头斜眼看我。

「陈曦！」她有点生气，叫我名字时都破音了。

「你个死丫头！你放手！

「你今天就算把我头发全薅了，我儿子也不会跟你复合！」

她现在还敢嚣张。

我手上一使劲，赵嘉闵他妈就疼得龇牙咧嘴。

「赵姨，我得给你说一下。

「我跟你儿子是和平分手。

「分手时我没哭着求他别分手，现在，以后，我也不可能求着他跟我复合。

「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再从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你头上这几根稀疏的头发我一定给你全薅了。」

说完，我松开手，有些嫌弃地在她衣服上擦了擦。

「赵姨，我刚说的话您都听清楚了吗？」

赵嘉闵他妈恨恨地看着我。

直到我快走出小巷，才听见她扯着嗓子朝我放狠话：「陈曦，你给我等着！」

我勾唇笑了笑，都懒得回头。

早就想薅她头发了。

以前看在赵嘉闵的面子上我忍了又忍，今天终于得手。

心情大好，我哼着歌往家走。

直到在小区遇见赵嘉闵。

翘了一路的嘴角才落了下来。

3

「好狗不挡道。」

我拧眉看着赵嘉闵，不爽道。

赵嘉闵依然拦在我面前。

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

「赵嘉闵，你有病是不是？」

分手后我自认为是个合格的前女友，删干净了所有联系方式从不打扰，就连路上碰见了也是能避则避。

赵嘉闵之前对我也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突然发什么疯。

小县城八卦传得快，我疑心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我薅他妈头发的事情。

「你妈在别人面前编排我，我才动手的。」

闻言，赵嘉闵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你跟我妈动手了？」

看来他找我不是因为他妈的事。

那我跟他更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他还是当没听见。

于是我腾出一只手推开他。

赵嘉闵却顺势拽住我的手腕。

「听说江易又回来了？

「你亲自去接的他？」

我不耐烦地斜他一眼：「跟你有关系？」

赵嘉闵扯了扯嘴角，自嘲般笑了下：「的确，跟我没关系。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都管不着，更何况现在我们还分手了。

「反正在你心里他永远都比我重要，不然你也不会因为他跟我分手，不是吗？」

我甩开他。

「发什么疯？

「不是你跟我提的分手？」

赵嘉闵笑着摇了摇头：「是我提的分手，但你就没错吗陈曦？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是你让我们变成这样的。」

他所谓的给我机会就是要我一味妥协，对他妥协，对他妈妥协，对他们家妥协。

「有病。」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继续纠缠。

要走时，赵嘉闵却再次拦住我。

他突然将我抱住：「陈曦，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越挣扎，他禁锢我的力气就越大。

「谁要你的机会？

「都分手了能不能别再来烦我？」

赵嘉闵叹了口气，嗓音疲惫：「陈曦，你跟我服个软不行吗？

「离了我，你不会再找到比我更好的。

「你离不开我的。」

我正要咬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赵嘉闵闷哼一声，随即放开了我。

看见他捂着鼻子，指缝溢出鼻血。

我急忙回头。

是江易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来了。

他看也未看赵嘉闵一眼，弯腰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又扯了扯我的衣角：「姑姑，回家吧。

「我饿了。」

我看了眼狼狈的赵嘉闵，愣愣点头。

刚准备跟他离开，下一秒便听见赵嘉闵朝江易怒吼道：「畜生！

「你还知道她是你姑姑？

「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灾星，跟你走得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这话让我倏地顿住脚步。

回头大步走到赵嘉闵面前。

可能是我此刻表情太吓人。

赵嘉闵见我朝他过去，居然后退了一步：「陈曦你听我说……」

他话没说完，我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赵嘉闵，你再说一遍？」

赵嘉闵摸了下被我扇红的左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你为了他打我？」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赵嘉闵他妈。

她看见我对赵嘉闵动手，此刻正像疯狗一样冲过来。

「陈曦！」

赵嘉闵他妈冲我大吼，「你欺负我也就算了，你还敢打我儿子？

「我跟你拼了！」

江易将我拉到他身后，替我挡住了她喷涌而出的口水。

赵嘉闵他妈这两嗓子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更年期的中年大妈不嫌丢人，但我向来脸皮薄。

我拉着江易的，往单元门走。

赵嘉闵他妈不依不饶，还要追上来。

但被她儿子拉住。

「妈！

「别闹了行吗？」

4

刚才被赵嘉闵他妈喷了一身唾沫星子。

江易一回家就钻进厕所洗澡。

洗完澡，他在厨房做饭，我拿着手机在客厅回消息。

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赵嘉闵的话，抬头问他：「赵嘉闵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江易愣了一瞬，他停下动作望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心脏忽然猛跳一下，直觉他可能真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易，你知道我讨厌别人骗我。」

江易扯了扯嘴角，在我以为他准备跟我坦白什么大事时，却只听见他说：「赵嘉闵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他从小就不喜欢我，跟你也说过不少我的坏话。

「姑姑。」江易垂下眼睫，神色逐渐黯淡。

「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

「好像挺多人都不怎么喜欢我……」

说完，他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望向我，「姑姑也会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

我急忙回应。

江易打小性格就很孤僻。

他小时候在学校不会跟同学说一句话，等放学回家见到我却又跟个话痨一样絮絮叨叨个没完。

我又是个挺没耐心的性子，有时候烦了也会大声让他闭嘴。

但江易不会生我的气，他只会对我更好，更加卖力地讨好我。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更加自责。

赵嘉闵不喜欢江易我早就知道，他也确实没少跟我说江易的坏话。

我为什么要因为他的一句诋毁就随意怀疑江易呢。

「江易，你很好。不要因为任何人自我怀疑。

「别人的喜欢和讨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是历史上的伟人，人们对他们的态度也都是褒贬不一的。」

江易点点头，嘴角慢慢扬起，眼底重新闪烁着碎光。

「嗯。」他重重点头。

「只要姑姑不讨厌我就好了，其他人我不在乎。」

看见他重新开朗，我才放下心。

不然晚上躺床上想起他刚才失落的眼神，我都恨不得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吃完饭我准备出门时，江易还在厨房洗碗。

只要有他在，家里所有家务基本不需要我动手。

听见我开门的声音，江易从厨房探出脑袋：「姑姑，你要去哪儿？」

我一边换鞋，一边回他：「高中同桌也回来了，约我出去散步。」

江易腰上拴着围裙，跟他高冷禁欲的气质有些违和。

「这么久没联系了，突然约你吗？

「我记得她高中跟赵嘉闵关系好像也还不错？」

我穿好鞋，笑着乜他一眼：「你对我身边的人倒是个个都了如指掌。」

江易笑笑：「那时候你总带着我跟她们玩。」

见我要走，江易叫住我：「等我两分钟行吗，我马上洗完了。」

他看着我眨眨眼，「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们两个女生散步说话，带着你像什么？」

说完，我关门下楼。

只是没想到，我到约定的地方后看见的却是赵嘉闵。

我点开手机，对话框里有同桌刚发来的两条消息。

【陈曦，是赵嘉闵求我帮他约你出来的。

【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不容易，好好聊聊吧。】

我熄灭手机，转身就走。

赵嘉闵追上来，拉住我：「陈曦，我们好好聊行吗？」

「有什么好聊的？」我甩开他的手。

「该说的话，在你跟我提分手那天我就已经说完了。」

赵嘉闵垂眸看我：「跟你提分手并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妈说……」

「对。」我有些烦躁地打断他的话，「你妈让你跟我分手，那你就好好听你妈的话，以后也离我远点。」

说完，我再次转身。

身后赵嘉闵忽然提高声量，大声问我：「你明明就很爱我，为什么非要这样？

「毕业后你本来打算留在北城，也是为了我才回我们这个小县城的。

「你明明不喜欢这里，不也为我回来了吗？

「这都说明你爱我，你心里有我啊，那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再妥协一下，跟江易划清界限呢？

「我妈说了，只要你愿意跟江易划清界限，她就愿意接受你，让我们俩结婚。」

我觉得他的话很可笑。

于是回头问他：「那赵嘉闵，你爱我吗？」

赵嘉闵急忙点头：「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都爱你。」

夜色昏暗，赵嘉闵站在长满爬山虎的墙边。

他说爱我时，语气笃定。

我笑着继续问他：「那你愿意为了我，跟你妈断绝关系吗？」

赵嘉闵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愣怔在原地，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陈曦，这不一样。

「江易跟你……」

「怎么不一样？」我再次打断他的话。

「你舍弃不了你的母亲，却要我舍弃我的亲人。

「赵嘉闵，我为你舍弃过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你行行好，别再来烦我。

「也别仗着我以前喜欢你，再来道德绑架我。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不会走回头路。

「况且你妈很讨厌我，即使我真的为了你跟江易划清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你妈也有别的理由不让我跟你好。」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即使知道和他没结果，我也没有主动说过分手的话。

父母早亡，哥哥忙着养家。

我是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缺爱的人很难轻易做出抉择和改变。

所以直到赵嘉闵跟我提出分手，我才能被动地进入成长的下一环节。

赵嘉闵沉默了。

我看着他笑了下，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坚持就像笑话。

「真没意思啊赵嘉闵。

「跟你谈恋爱这么多年，凭什么一直都是我在受委屈？

「你个死妈宝男。」

赵嘉闵慌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你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她是为了生我身体才变这么差的。」

「我只是……」

我笑着点头：「挺好的，孝顺是美德。」

说完，我转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江易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我小跑到他身边，仰头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江易伸手替我摘掉了头上的紫荆花瓣：「出来丢垃圾，刚好看见你。」

我记得我下午才丢过垃圾。

「真是出来丢垃圾的？家里有垃圾让你丢？」

江易笑着点头：「或许有。」

他看了眼我身后，说，「回家吧姑姑，外面好多蚊子。」

听见赵嘉闵叫我名字时，江易把自己被蚊子咬了的手臂伸到我面前。

上面有好多红色小包，触目惊心。

我点头，跟他并排往家走。

忽然听见有大妈在喊赵嘉闵：「小赵，还不赶紧回家，你妈到处找你呢！」

赵嘉闵这么大个人，他妈还要求他晚上八点之后必须待在家。

不止如此。

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工作读书。

赵嘉闵他妈无一不参与其中。

见我突然笑出声，江易问我：「在笑什么？」

我说：「还好咱俩的妈都死得早，没人管咱们。

「所以我们多晚回家都可以。」

江易知道我是在嘲笑赵嘉闵。

他也跟着我笑：「河边有灯会，要不要去玩？反正多晚回家都没人管我们。」

我斜他一眼：「河边蚊子更多。」

江易走在我右边，将我护在人行道里侧。

「反正有我在，蚊子肯定只会咬我，不会咬你。」

这句话忽然让我想起我哥和他妈去世那年。

我守夜睡着了，醒来看见江易跪坐在我旁边。

他皮肤白，天生招蚊子，即使旁边点着蚊香，脸上也已经被咬了好多红点。

「困了就回屋里睡。」

江易不肯，他挪动身体，贴在我身边：「姑姑，好多蚊子。

「我在这儿陪你，蚊子只咬我，就不会咬你了。」

那时候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可我还是对他心软。

谁让我天生缺爱呢？

我哥已经死了，以后就只有我和江易相依为命。

5

逛完灯会回去时，已经快十一点。

江易接过我手里的雪糕棍，扔去垃圾桶。

我站在路口等他，想到刚才灯会时有女生问江易要微信。

他拒绝得很有礼貌，只说自己还在读书，不打算谈恋爱。

「江易。」

回去的路上，我随口问了句，「刚才那几个女生问你要微信，你为什么没给？」

江易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移开目光。

将敷衍那几个女生的话又对我重复了一遍。

我侧头认真打量着他。

以前没觉得，现在仔细看，江易确实很帅。

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很扎眼的长相。

完全不输荧幕上的男明星。

我莫名露出姨母笑：「明年你就毕业了，已经可以谈恋爱了。」

江易睨我一眼，沉默以对。

看得出，他对这话题兴致不大，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孩子还小，可能还没开窍。

他长得好看，自然不缺女孩子喜欢，我也不必为他的感情操心。

还在电梯里，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我心里疑惑，这么晚了还在闹什么？

直到在我家门口看见赵嘉闵他妈……

「赵姨你也别闹了，陈曦都跟你儿子分手了，你儿子不见了关她什么事啊？」

「就是，陈曦根本不在家，你闹也没用。」

「大晚上地你不休息我们还要休息呢！」

赵嘉闵他妈遭所有人指责还能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转头一看见我，就跟狗看见骨头一样朝我冲过来。

「陈曦你个小狐狸精，赵嘉闵这么晚没回家是不是你勾引他做坏事去了？

「有人八点钟看见你们在一起，肯定是你把我儿子骗出去鬼混！」

说完她朝我扑过来。

即使江易快速将我拉到身后，我手腕处也还是被她抓出了一道红痕。

我冷吸了口气。

看见我受了伤，江易瞬间冷了脸。

「滚开！」

赵嘉闵他妈被江易骇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很快她又重新挡在我们面前：「怎么？你还想动手打人啊？

「我跟你们说，今天你们不把我儿子交出来，你们别想进去。」

我拉住准备动手的江易。

让他别冲动。

随即看向赵嘉闵他妈：「我不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你找我没用。」

「我才不信你！」

她刚说完，就听见赵嘉闵急匆匆赶来：「妈！你闹什么？」

一见赵嘉闵，她此刻也顾不上我。

她跑到赵嘉闵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我是不是给你规定过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家？

「你现在这么不听话，是不是要气死我？」

我朝他们母子俩翻了个白眼，准备进屋。

赵嘉闵忽然推开他妈，冲向我：「陈曦，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妈会来找你。」

没等我说话，他妈见状也冲过来，拉住赵嘉闵。

「你跟她道什么歉？要不是因为她你会这么晚不回家吗？」

赵嘉闵再次推开她：「你先下楼等我。」

他妈自然不肯。

「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

我没兴趣看他们母子争吵。

准备关门时，赵嘉闵却用手拦住：「陈曦，你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