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史学界：诸葛亮躬耕南阳郡邓县（今襄阳市）隆中别无疑义

“诸葛亮躬耕地学术座谈会”在京举行

吴彤

　　1996年5月8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秦汉魏晋南北朝史研究室、中国魏晋南北朝史学会共同举办的“诸葛亮躬耕地学术座谈会”在北京举行，北京师范大学何兹全、北京大学祝总斌、中国社科院历史所朱大渭、张泽咸等专家学者参加了座谈。

　　与会的专家学者一致认为：根据现存的各种史料判断，诸葛亮辅佐刘备之前隐居躬耕之地在东汉末年的南阳郡邓县隆中，即现在的湖北省襄樊市（现襄阳市）隆中。

　　何兹全（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指出：诸葛亮随其叔父诸葛玄于兴平三年（196年）或以后投奔刘表，刘表时为荆州刺史，镇守襄阳，依理诸葛叔侄只能是去襄阳。初平元年至四年（190－193年），南阳被袁术占据，其后又为张济、张绣所有。张绣与曹操间时有战争，往依刘表的诸葛叔侄，绝对不会到远离刘表又兵荒马乱的南阳去住。刘备三顾草庐时，曹操占据南阳已经七年，刘备也不可能到曹操占领的南阳去三请诸葛亮。但是，诸葛亮《出师表》自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应该如何解释？东晋史学家、襄阳人习凿齿所撰《汉晋春秋》一书，解决了这个问题。《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隆中地处襄阳之西郊，却隶属于南阳。《元和郡县图志》卷21“襄阳县”条：“万山，一名汉皋山，在县西十一里，与南阳邓县分界处。古谚曰：‘襄阳无西’，言其界促近。”意思是说，襄阳城西十一里处的万山，是襄阳与南阳邓县的分界处，万山以东为襄阳，以西为南阳邓县。隆中在襄阳城西二十里，亦即在万山以西，属于南阳邓县。诸葛亮躬耕于隆中，就只能说“躬耕于南阳”而不能说躬耕于襄阳了。朱大渭列举诸葛亮死后三百年内的重要资料，如《晋书·李密传》、《习凿齿传》，王隐《蜀记》，习凿齿《汉晋春秋》，郦道元《水经·沔水注》，均记载诸葛亮躬耕地在邓县隆中，而无任何疑点。上述材料中，王隐《蜀记》为最早，亦为唐修《晋书》所据，其资料为王隐父王铨所搜集，王铨开始搜集资料时，距诸葛亮去世仅有三十八年，而且王氏父子皆为史学名家，所以他们的记载最具权威性。习凿齿是一位严谨的学者，又是襄阳人，其记述诸葛亮躬耕邓县隆中，为家乡近代史事，习氏除参阅《蜀记》等文献外，必有其他耳闻目睹的收获，所以《汉晋春秋》所记，最有说服力。实际上，自西晋迄于元初的一千余年间，各类史料记述诸葛亮躬耕地，只有邓县隆中一说，别无他处。直到南宋偏安江左，与蜀汉相似，诸葛亮的地位一时被提高到无以复加的高度。而诸葛亮《出师表》只说躬耕在南阳，并未解释是在南阳邓县的隆中，所以在元代初年，南阳县志和府志出现了诸葛亮躬耕于南阳宛县的新说，并由此引发了诸葛亮躬耕地之争。然而，在史学界看来，这个新的躬耕地（注，南阳市卧龙岗）其实是假的。所以在一切正规历史书中，仍持诸葛亮躬耕邓县隆中（注，襄阳市古隆中）说，而别无疑义。

祝总斌（北京大学教授）指出：刘备亲往隆中与诸葛亮会面，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提出：“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说明诸葛亮当时并不在南阳郡治宛县，这是诸葛亮躬耕地在邓县隆中的一条十分有力的证据。陈可畏在以上所引文献之外，又补充了盛弘之《荆州记》中“襄阳西北〔二〕十许里，名为隆中，有孔明宅”一条重要材料，并且引用《荆州图副》、《南雍州记》、《舆地纪胜》诸书，乃至苏轼、晁公武的诗句，作为诸葛亮躬耕地在邓县隆中一说的旁证。他进而提出：诸葛亮隐居时期的至亲好友都居住在隆中、襄阳附近，如徐庶、崔州平的故宅在襄阳西南的檀溪北；庞德公的故宅在襄阳岘山之南；司马徽故宅在襄阳城东北汉水北；庞统故宅在襄阳城东。这也可以证明诸葛亮隐居躬耕之地是在距襄阳不远的隆中。蒋福亚则是从诸葛亮青年时代的政治理想入手，探讨其躬耕地问题。他认为：诸葛亮青年时代的政治理想是“兴复汉室”，躬耕是为了“明志”和“致远”，《隆中对》就是集中的表现。对比南阳、襄阳两地割据者的状况、社会环境和人文氛围，诸葛亮卜地躬耕，当以襄阳为佳。崔州平、徐庶、司马徽、庞统等人聚集襄阳，又为刘备了解诸葛亮，以及《隆中对》的酝酿，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学者们提出：诸葛亮的躬耕地隆中，汉末隶属南阳，诸葛亮自称“躬耕于南阳”，是完全合乎事实的。那么，到隆中改隶襄阳之后，对诸葛亮《出师表》中“躬耕于南阳”一语的解释，就应该说：这里的“南阳”，指邓县省并、隆中改属襄阳之前的南阳。至于今天的南阳市，已不包括隆中在内，当然也就不能说是诸葛亮的躬耕之地了。

　　会议的主持者最后强调：这次会议只是一次学术讨论，学者们希望通过这一类会议，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传达给社会上的广大群众，使人们正确理解诸葛亮“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一说的含义。诸葛亮躬耕地的问题，在史学界已经讨论清楚了。然而由于这一问题的争鸣，事实上往往超出学术讨论的界限；学术讨论的结果，又不免对南阳、襄阳两地的群众心理，乃至经济利益，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所以，会议的主办单位及与会的所有专家学者，又希望国家有关部门在风景名胜区设置等问题上，采取慎重的态度，促进两地旅游事业共同发展。（19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