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兴洲
彭二生二十四岁了,还没说上妻子,爹妈那个愁啊,逢人就求。
彭大生的对象是他姨给介绍的,离家二百多里地,隔省跨县,妻子这边给大生找了份工作,夫妻俩住丈人家,虽不是招婿,想照顾父母可就不方便了。
二生的妈天天为二儿子发愁,不断头地给娘家姐和妹妹们打电话,求给二生说妻子。
二生舅的丈人庄上有一家想招上门女婿,女孩二十一岁,人长的水灵灵的,舅劝外甥过来。二生妈喜极了,也劝二生答应。
二生不想担这个招女婿这个名声,嫌丢人,他妈说:“丢什么人?你看咱庄老张家招来的女婿桂良过得不比谁好?老张两口子死了,桂良又得妻子又得家产,妻子铁了心跟桂良过,老家叫桂良搬回去住,桂良还舍不得这片家业呢。”
二生拗不过妈和爸的劝,只好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不改姓。
女方家姓许,姊妹三个,大姐二姐已出嫁,留小三许芳在家招女婿,许芳也不心甘情愿,看看多病的娘和嗜酒如命的爹,又不忍心违拗他们。
许芳的爹听媒人说二生过门不愿改姓,不同意,理由是我招的女婿就是为传宗接代的,不改姓哪行?
二生的妈,舅,姨,比张三喻李四的劝二生:“姓名只是个符号,改了又能怎样?妻子孩子都是你的,老头老妈一伸腿(死),还不是你说了算?光身一人过去,净赚一个家,吃什么亏了?”
二生被说得哑口无言,同意了。到了许家,蜜月一过,许老头摔打着酒壶立规矩,二生不干了,改姓已觉委屈,还附加这么多条件,不行,二生一生气跑了。
二生这一跑就是半年,他跟人去深圳打工走了。
许芳生够爹的气,又向二生家里打听二生下落,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况且她怀孕了,她心里放不下丈夫。
二生因为家里穷才走了招赘之路,如果有钱何愁妻子不上门?他发誓拼命挣钱,有了钱就不受丈人气,有了钱盖上房把妻子接走。
年底了,一起打工的伙伴都带着工钱回家过年,二生回到父母家。二生娘鼻啼一把泪一把,数落二生没良心,说许芳怀孕好几个月了,你赶紧回到她身边去,咱不能让人骂咱不是过日子人家,老酒鬼的话装听不见,和妻子好好商量怎么过日子。
二生听娘的话,买了过节的食品,又给岳父买了酒,给妻子买了衣服回到老丈人家。
许老头让三个女儿劝得不再发难,见二生买了酒回来,躲一边喝酒去了,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料过完年,徐芳的娘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和二生打工挣的钱,也没治好老太太的病。
埋完岳母(在许家喊妈),二生没法再走了,妻子挺着肚子干活不方便,老头酒酒不醒瞎骂胡咧咧,许芳劝丈夫装听不见,一切有她挡着。
二生就近找了份活,挣钱不多但早晚能帮妻子干家务,许芳收麦季节生下女儿,这可忙坏了二生。天气不好,麦子得抢收,妻子坐月子得照顾,大忙季节谁也指望不上能帮忙。好不容易熬到送奶糖的日子,二生的娘和几个姨都来了,大家帮忙打麦子,二生才喘口气。
如果日子安顺,这家里家外都有人,应该是幸福的,可是两年后,家里却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许老头一天喝醉酒抹邪,又胡乱骂人,还乱砸东西,许芳看不下去制止他,他一把把女儿推倒在地,许芳只觉一阵撕裂的痛,下体流血,她吓的大哭,惊动邻居大婶子跑来,一看许芳的样子和腿上的血,急忙喊人帮忙把许芳弄去医院,回头就抱怨老头太过分了,许芳要是小产了,看你老头有好日子过。
许老头酒也吓醒了,越想越怕,不想活了,干脆把半包老鼠药喝了,这半包鼠药还是老伴没死时买的,时间长了,效力不咋样,但老头胃里难受大喊大叫,邻居发觉不妙,又喊人把老头也弄到医院灌了起来。
二生从厂里赶到医院时,妻子已打了保胎针,而老丈人正被医生和邻居们洗胃呢。他既气又疼,气老丈人放安稳日子不好好过,尽出鬼,疼妻子又带孩子又顾家里田里,忙得太辛苦。
等老丈人和妻子都回了家,他告诉老头:“你要再闹,我就把妻子孩子带走了,留你自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两个姐姐都来看望,一同埋怨老头太过分,放着安稳日子不过拉枪攮(nang)牛,再不知足,大家都不管了。
从此,二生和许芳的日子才平静下来。许芳又生了个儿子,一家人欢天喜地,二生的娘看两个儿子都过得很好,心也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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