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缩民国史：北洋风云人物签名照

民国时期，把当时出现不久的新技术“玩”出了新花样，比如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立场，把握舆论主动权，就出现了利用无线电报进行的“通电全国”。而照相技术则被发展成为社交工具。

当时的达官显贵、商贾巨富、名人政要、社会名流在进行社会交往时，往往会选择自己最美观的一张照片，在右侧偏上位置写上“某某先生惠存”，左侧偏下的位置写上“某某敬赠”的字样，有的还标有时间。可能在某些情况下还代替了名片的作用。

当然，民国时期的拍摄行为还是一件很奢侈的事，照相馆不多，费用还很高昂，适用范围还不太普及，仅仅在达官显贵之间一个较小的“朋友圈”内。这些签名照除了包含重要的历史人物信息，还包含了很多当年的照相馆的信息，不少照片上都有清晰的标记。它们是民国摄影的一座座宝藏，更是中国摄影史重要的组成部分。

今天再发一组民国大佬的签名照，主要是北洋政府中的各位大佬，基本是做过大总统的。这些大佬中有些是如今仍然耳熟能详的人物，有的则已渐渐默默无闻。重新翻阅这些老照片，从题赠者和受赠人的信息还能找到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这张黎元洪的签名照，虽然没有受赠人，但特别的是留有英文签名。黎元洪出身于北洋水师学堂，此后一直在军伍任职，在一般人的刻板印象里，黎元洪就是个伍人大老粗，但其实，他可是位武人外形的儒雅之士。特别是黎元洪能讲一口流利的英文，接受外国记者采访都是全英文交流。在民国，黎元洪声誉很高，这也是他能成为我国历史上惟一两任大总统、三任副总统人物的原因。

这张照片也是英文签名，用的是韦氏拼音。

这张是中文签名，只是签名位置和常见的民国签名照略有不同。

这张是著名的“辫帅”张勋签名照，照片也透露出很多有意思的信息。注意签名时间，上方写的是“宣统十年仲冬”，下方则写“民国七年十二月”，宣统三年大清就亡了，写宣统十年这是表明自己仍然奉清室为正朔。另外民国七年是1918年，距离张勋复辟闹剧已经过了一年多，复辟失败后张勋躲进天津租界当起了寓公，从照片看应该还留着辫子。

受赠人题为罗胜达参谋，这位受赠人不是中国人，是荷兰驻华使馆的武官。因为张勋复辟失败后，被段祺瑞通缉，他躲进荷兰驻华使馆才逃过一劫，也才有了这张签赠照。

张勋复辟，黎元洪去职，冯国璋以副总统代理大总统。这张照片的受赠人题为莫老夫人。这位莫老夫人是莫理循母亲。莫理循是澳大利亚人，在中国生活了二十余年，其间曾担任中华民国总统政治顾问长达八年之久，是中国近代史上许多重大事件的亲历者和参与者，与近代中国关系密切，一生经历堪称传奇。

4.徐世昌

冯国璋代理总统之后，与皖系首领、国务总理段祺瑞间的权力之争日渐加剧。皖系控制的安福国会以冯代理总统期满，于1918年10月选举北洋元老徐世昌为总统。

在北洋政府中，要说才情，徐世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六岁开始学画，善画山水、松竹，尤其喜欢绘制扇面，工于山水松竹，如《石门山临图帖》等。一生编书、刻书30余种，如《清儒学案》、《退耕堂集》、《水竹村人集》等，被后人称为“文治总统”。

这张签名照题赠于1916年，仲和是章宗祥，是年章宗祥奉使东渡，任驻日公使。

5.周自齐

周自齐在这张照片中身着军装礼服，但他可不是武人，早年留学美国，后来出使海外，还曾创办清华学堂，是清华大学的创始人，1912年他曾当过山东督军，这张是督军任上的照片。照片的署名时间是民国二年四月，当时他已进京在北洋政府中当财政总长。他是袁世凯称帝的积极支持者，1916年，袁世凯称帝失败后，周自齐被列为帝制祸首之一，逃亡日本。后在冯国璋取消通缉后回到北洋政府继续任职。1922年4月8日，周自齐被徐世昌任命为署理内阁总理兼教育总长。徐世昌被逼下台后，他还暂行大总统职务十日，也是做过国家元首的人物。

受赠人怀恩光也不是中国人，是英国浸礼会教士，曾在山东青州培真书院内设立博物堂，是中国最早的西洋博物馆。照片在中文之外，还有英文签名，也是因为受赠人原因。

6.曹锟

1919年12月，冯国璋病逝，曹锟脱颖而出，成为直系首领，1922年4月，直奉战争结束，曹锟大权在握。直系军事主官吴佩孚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封面，并标为中国统一在即。曹锟先是赶走了总统徐世昌，然后又假意地邀请前总统黎元洪复位，经过短暂的“法统重光”，曹锟集团终于按捺不住了，1923年10月举行第三届总统选举。这次选举成为曹大帅一生的污点，现在只要提起他，直接提及的就是贿选总统这桩破事了。

这张照片题赠的对象“斐章仁兄”，应该指的是曾任内务部次长的齐耀珹。

7.冯玉祥

1924年9月18日，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吴佩孚任命冯玉祥为第三军总司令。冯接受奉军张作霖50万银元的贿赂，在古北口与奉系代表达成协议，率军返回北京，发动北京政变，改称国民军，攻击直系，派人将总统曹锟软禁。从此，中华民国大总统到此断绝，再无担当此职者。

受赠者题为“上原元帅陆军大将阁下，即上原勇作，日本陆军大将，大正中期和昭和初期的陆军领袖。

8.段祺瑞

逼清帝逊位、恢复《临时约法》、赶走辫帅张勋，号称“三造共和”的皖系大佬段祺瑞。冯玉祥进北京，直系垮台后，张作霖、冯玉祥威望和资历都不足以控制北京政府，所以他们共同商定推举北洋元老段祺瑞出任北京政府首脑，任中华民国总执政，集大总统、总理一体。这张照片受赠人协声参谋不知为谁。

9.张作霖

1926年4月，冯玉祥与直系和解，发动兵变推翻段祺瑞，张作霖和吴佩孚联合组建北洋政府。从1926年到1927年，北洋政府长期用国务总理摄行临时执政职，胡惟德、颜惠庆、杜钖圭、顾维钧陆续在做这个名实皆不符的国家元首，直到1927年6月18日，张作霖在北京就任北洋军政府陆海军大元帅，代表中华民国行使统治权，成为国家最高统治者，并组成北洋军阀统治时期第32届、也是最后一届内阁，成为北洋政府最后一个统治者。

这张照片受赠人为田中先生，应为日本人，但具体是谁不可考。这张照片的特殊之处是上方的印章，印文为”陆海军大元帅之章“。可以说，这张照片正是张大帅登顶人生巅峰的见证，当他钤这方代表权力的大印时，心里一定充满了得意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