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的海盗，美国私掠船兴衰史

近几天有个新闻：美国陆战队退役上校马克·坎西恩建议“放出海盗（私掠船）对付中国商船，在西方的历史传统上，“私掠者”是指战争期间，私人拥有的船只在政府由授权的平民船长和船主指挥下在公海掠夺敌对国家的商船，就是合法的海盗，但这种行为受到国际舆论的限制，所以十八世纪以后的几十年里，古老的私掠战略基本被各国废弃，大多数海上强国在1856年的《巴黎宣言》海军条约中宣布这种行为为非法。该条约还限制使用任何类型的商业掠夺船。美国人深知私掠的有效性，以至最近又重提这种论调，让我们了解一下美国为什么又想起这种废弃一百多年的战法。

一：美英战争时的私掠船

1812年，美英发生战争，美国海军由16艘舰船组成，只有7艘快速战舰，华盛顿的简陋的海军造船厂的木材、器材和武备均已耗尽，而他们面对的是世界海洋霸王，拥有600余艘战舰的皇家海军，正如人们所说的:英国舰船的数量比美国舰船上的大炮还多，许多美国人认为想与英国如此强大的海军力量对抗是徒劳的，怎样才能最有效地使用这支贫弱的海军力量呢?，1809年被麦迪逊任命为海军部长的保罗?汉密尔顿基本战略是保卫本土，乘机袭扰英国海军及其海上贸易，英国商船队是世界上最大的商船队，这使得袭扰成为一种有效的战略。可是美军许多舰船需要大加修绺,并且所有的舰船都人员短缺，大的舰船只能分散停泊于各个港湾作浮动炮群之用。尽管有一两艘美国军舰设法通过封锁线，但究竟力量甚微,

对英国进行骚扰的任务越来越多地落在了美国民船身上，保罗·汉密尔顿为515艘私掠船签发“私掠许可证”(letter of marque)，正式委任从事私掠活动，那些渴望发财私掠船员开始驾着快速灵活的船只在海上交通线上,对英国船进行袭扰，为满足私掠船、奴隶贸易船和走私船的需要,船舶设计师了一种巴尔的摩快速帆船。这种帆船船身细长,帆篷很大,两道高脆,通常装备一门重型主炮和几门小炮,敢打敢冲的私掠船船长驾驭这种快速帆船。环绕英国水域进行了有效的破坏活动,仅一次巡弋就获利400,000美元。

据不完全统计,它们先后在西班牙、葡萄牙沿海捕获了1,345艘英国船,尽管美图私掠船有所收获,但总起来说,这不是战争中的有效武器。私掠船骚扰破坏英国的贸易,有时也掠夺来些有价值的货物,但它不能取代海军，它丝毫不能削弱英国対美国沿海的封锁力量,以致当私掠船把掠获的货物拖回美国海港时,可能有半数仍然落到了英国人之手，而美国商船队也同样容易受到攻击，英国也同样大量签发“私掠许可证”，在英国海军的封锁和英国私掠船的破坏下,美国的贸易趋于窒息，出口额从1807年的108,300,000美元降到了1814年的7,000,00美元。沿海航运也几乎全部中断。美商运业由于听信杰弗逊之流的宣传而付出了高昂的代价,最终，新英格兰船东迫使美国政府与英国谈判和平条约。

二：南北战争时的私掠船

在战争爆发前的二十年里。美国的商船队经历了一段急剧扩张的时期。从1845年到1861年，美国船只总吨位和数量都翻了一番，美国的商船数量也接近超越英国，当南方联盟于1861年脱离联邦时，戴维斯总统也知道南部联盟的最终命运取决于欧洲列强对它的承认，南部邦联有限的造船能力难以抵消联邦舰队潜在的压倒性规模，内河战斗和沿海的战斗南方邦联注定会失败，但是,南方邦联在公海上又开辟了一个战场,戴维斯计划使用商业掠夺者给北方航运造成了足够的损失，迫使北方投入相当大的精力来对付他们，同时把战争的范围和影响扩大到美洲沿海水域以外，迫使北方领导人坐到和平谈判桌前，

1861年5月，美国邦联政府向一艘驻扎在乔治亚州的船只发出了第一份私掠船“商船证书”。另有56份“品牌信”由戴维斯总统或他的代表在战争期间签署。大多数是在1861年夏天颁布的。第一艘邦联政府的私掠船是一艘船于1857年在费城建造的437吨客轮，1861年4月，在海军军官拉斐尔·赛姆斯在塞姆斯的建议下，改装成“萨姆特号”，两个月后萨姆特号突破了密西西比三角洲的联邦封锁线，开始了第一次商业突袭。在这八个月共获得了18次成功，铁甲炮艇“马纳萨斯”号是由一艘商船改装而成的，1861年5月，它在新奥尔良的瓦尔德被改装成一艘私掠船，在接下来的6个月里，它以一艘有执照的私掠船的身份在墨西哥湾海域巡航，另一个官方私掠船是“切克曼加号”，结果仅仅两个月后就返回了港口，除了萨姆特号，其他现有的船只改装成私掠船都不成功，部分原因是由于北方加强了封锁。因此南方联盟只能在欧洲购买或建造船舶，

布洛奇

1861年6月4日，后来的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舅舅布洛奇来到以造船技术闻名的英国利物浦与当地公司建立了联系，把大量的黄金运到英国银行，所有交易都以现金支付，购买所有战争物品，如枪。火药、炮架、枪炮等一系列供应商的产品，但英国作为一个中立国，邦联海军的任何补给都要受《外国征兵法》的约束，没有政府的批准，英国造船商为外国列强建造军舰是非法的。不过布洛奇和他的律师团队始终比北方派来阻止他完成任务的外交官聪明。他避免了与英国政府的任何直接对抗，尽可能地回避了该法案的法律侵权定义，一艘船准备服役时，它将作为一艘普通商船挂在英国商船旗下航行，然后与一艘补给船在预先安排好的偏远地点会合。在那里船员、武器装备和长途航行所需的物资将被运送到船上。

“亚拉巴马”号

所有权就以一种合法的方式移交给南部联盟的海军。此时英国海商法不再束缚，正式服役后，南方联盟的旗帜升上了桅杆，补给船付了钱后返回，新的私掠船就准备好了。布洛奇用这种方法购买了一艘700吨的巴基式蒸汽动力船，布洛奇试图让所有人相信这艘船是一艘无害的商船，1862年8月24日,这艘船升起南方邦联的旗帜,把“亚拉巴马”号的船名正式亮了出来。在1865年11月返回利物浦投降之前，“亚拉巴马”号行驶的航约有75,000海里,相当于绕地球三圈。“亚拉巴马”号在漫长的航程中,捕获了65艘商船,掠夺货品价值五百多万美元。

三：美国私掠船的运作

起初，私掠船似乎是一个有吸引力的选择，因为联邦的船只可以在南部联盟的海岸外找到，特别是在墨西哥湾、加勒比海、巴哈马海峡和佛罗里达海峡。甚至密西西比河也为私掠船提供了机会，在北方军队加强对密西西比河上游的防御之前，私掠船尽可能向北航行，充分利用了恶劣的天气、黑暗和波涛汹涌的海面来隐藏他们的行动，北方军的船只大部分是帆船，因此他们的航线是由风向决定的。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在大西洋上，风的循环模式意味着帆船往往沿着两条航线航行:一条是新英格兰到欧洲的弯曲的北方航线，另一条是从欧洲到加勒比海的南方航线。由于主要的欧洲列强严格执行中立政策，港口禁止邦联的私掠船进入，所以南部邦联的私掠船目的是摧毁商船而不是夺取战利品，

考虑到大多数北方商船都是帆船，即使是速度有限的蒸汽私掠船也能保证追得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私掠船都是把人、货弄到自己船上后,便把抓到的船只焚毁。因为军舰封锁了大多数友军的港口，把捕获的战利品带回友军港口的选择是不可行的，美国人拥有的货物和船只通常会被交付给火炬。如果货物被证实属于一个外国国家,船舶将“保税”,如果船上有女乘客，南方联盟的军官通常会把舱位让给女乘客，直到所有的战俘都坐下，如果战俘船上容纳不下了,便在取得前来赎取的保证后予以释放。这些私掠船是按照《巴黎宣言》的规定设计的，因此避免了与英国和法国的任何潜在的利益冲突。

在很多情况下，私掠船并不是为了和敌人作战而设计的，而是依靠速度来压倒敌人的商船和躲避联邦的战舰。射击被认为是最后的手段。帆船和双桅帆船是私掠船的主要类型，多数的海盗船都是小型帆船，排水量通常不足100吨。通常装备了两门7英寸有膛线主炮，6门8英寸滑膛炮，舷侧炮的瞄准和发射就像几个世纪以来的海军炮一样，等待目标出现在射击范围内然后开火。

亚拉巴马”号则装备精良船上装有8门炮,其中6门是32磅的,2门是可旋转的100磅大炮(一门有来福线,一门是滑瞠炮)。为了延长在航时间,船上有修理车间，煤舱只装载够18天航程所需的燃枓,尽可能风帆来作动力。顺风每小时能驶10节。如果机帆并用,每小时可达13节。这种对风的不依赖使南方联盟的私掠船比1812年战争期间的私人航海船更具有致命的威胁。蒸汽船可以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因此能够藏在世界上其他船只很少去的地方，掠夺者的弱点来自于他们偶尔需要补充煤，这意味着联盟的军舰经常在已知的煤运港口巡逻伏击他们。但私掠船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不多,等到北方的巡航舰前来搜捕时,他们就立即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四：美国私掠船的船员

南北战争爆发之前,东部沿海各州垄断了学校的学员名额。在1860年前,超过80%被提名的海军学员都来自最早的13个殖民地。到了1866年,43%的学员来自中大西洋的各州,25%来自新英格兰州,26%来自中西部各州,只有5%来自南部。但是随后的几十年内南部各州派遣了越来越多的学员到学校学习,这种状况直持续到1896年。在这一年,中大西洋的各州送来了占全部32%的学员,新英格兰只送了10%,而西部和老南部各州则分别送来36%和22%的学员。南部联盟有很多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当他们的家乡在1861年脱离联邦时，他们就“南下”了。有343名官员可供选择，可以任命最优秀的人来指挥。

总的来说，南方各州缺乏可供联邦使用的经验丰富的海员资源，征兵政策更倾向于在军队而不是海军服役，不过合适水手并不是特别难找，与军舰船员相比，商业劫掠船员的业务相对简单。1861年私掠船船上大多数船员都是经验丰富的商船船员。在这些人中，很少有人出生在南方各州。大多是外国人，甚至两三个北方人，这种对技能而非国籍的强调在为欧洲港口建造或改装的私掠船寻找船员时被证明是特别有效的。“阿拉巴马号”上的船员主要是英国人，由来自利物浦酒馆的110名最鲁莽的水手组成。其他人则是前联盟成员，邦联劫掠船的船员除了极少数例外，普通的水手没有国籍意识，只要海盗船长能够用硬通货支付船员工资，他们就能保证为船员挑选世界上最好的船员。

五：结局

劫掠船战争的最初几个月是有利可图的，在南方掠夺船的袭击下,北方损失船只在200艘以上,货物价值达5,00,000美元,特别是捕鲸业遭到致命打击，但是到了1861年的冬天，联邦的封锁力量变得更强了，在南方的小港口前保持着沿海的巡逻。大部分的私掠船总部设在新奥尔良查尔斯顿和萨凡纳，私掠船尝试溜到海里去的风险不断增加。此外,私掠船的性质包括捕获敌舰，并在友好的港口出售战利品和货物。私掠船闯过封锁线已经够难的了，带着战利品来做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船东们对这种无利可图的生意不再感兴趣，到1862年底，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私掠船在行动了，只有剩下的少数几个留在邦联海军指挥下的劫掠船还在行动，使用私掠船被认为是不太成功的，他们对联邦商业掠夺造成的损害是微不足道的，但更大的损失还在后头:由于商船悬挂星条旗会受到掠夺,所以许多船主干脆把船卖给了外国人,或者自己改入外国籍。到战争结束时,一度相当庞大的美国商船队有一半以上(约99万吨)消失了,其中九分之一是被掠夺船摧毁的,九分之八则是转售给外国或改入外国籍了。这打击所造成的消极后果影响了以后的好几代人，

七：结论

纵观历史，私掠船是弱方才使用的办法，德国在一战二战也这么干过，但在强大的英国舰队围堵下全军覆没，大国海军对私掠船这种行为不屑一顾的，因为有足够的军舰可以拦截敌方商船，所以才有《巴黎宣言》海军条约认定这是非法行为，当前美国舰队已降至约295艘，而对手海军无论数量还是质量仍在暴涨中，十年后是美国的两倍(这句话是美国太平洋舰队情报部门主管詹姆斯·法内尔在2018年5月美国国会听证会发言时说的)，加上造船能力远远高于美国，军舰3倍，商船500倍(这句话是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拉夫黑德上将2007年12月19日在众议院武装部队委员会听证会发言说的)，美国在二战中对日本的海军优势如今完全逆转，，甚至一些盟友优势也丧失了，所以美国人才又想起了这套弱者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