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片“爆改”宫斗剧，美国工会背后的制造业难题

如果不出意外，美国汽车制造业面临的最大意外或许就是美国工会了。

6月10日，一份联邦法院文件显示，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AW)主席肖恩·费恩目前正在接受联邦法院指定的负责消除腐败的监督机构的调查。调查内容为费恩是否滥用其作为工会领导人的权利，违反2020年UAW与美国司法部达成的同意令。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调查距离费恩去年9月领导UAW对通用、福特、斯特兰蒂斯三大汽车制造商的大罢工活动，并从一名相对默默无闻的工会最高职位挑战者（参数丨图片）成为全国最引人注目的工会官员之一，仅仅过去了9个月。

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根据初步报告，这份针对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最高领导人的指控竟然是一场内部“宫斗”。

今年早些时候，费恩相继以“在履行财务监督职责时存在不当行为”和“在某些劳资谈判问题上失职”为由，剥夺了工会秘书、财务部长玛格丽特·莫克与工会副主席里奇·博耶的部分职权。

然而在莫克和博耶的表述中，事实却呈现出另一种真相。莫克认为，费恩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报复她拒绝授权费恩办公室的开支；博耶则表示，费恩对其采取行动是因为他“拒绝从事有利于他人的财务不当行为”。

另一个能够佐证这场闹剧的“宫斗”属性的，还有费恩本人的性格色彩。长期以来，费恩的行事和领导风格呈现出一种强烈的、好斗的姿态，也正因如此常常给费恩带来“麻烦”。

费恩的一位朋友斯科特·霍尔迪森就曾透露，有时工会领导人会提拔他，目的是“希望让他闭嘴”；但更多时候，工会领导人会对费恩感到愤怒，并将他降职。费恩的官方工会传记也曾写道:“很多次，他因为直言不讳而受到排斥。”

对此，费恩本人并非没有感知，他在当晚的声明中回应道，“想要把工会带到一个新的方向，意味着有时必须改变现状，这会让一些保持现状的人感到不安”，并表示，“我们鼓励监督员调查任何提交到他们办公室的投诉，因为我们知道他们会发现：UAW领导层致力于为工会成员提供服务，并经营一个民主的工会。”

总之，这些未被证实也未被证伪的言论和指控在将费恩送上被指控席的同时，也进一步揭露出美国汽车工会的“草台”本质。

熟悉UAW的读者或许还记得，2021年，UAW就曾被曝出过一起腐败丑闻，包括两位前主席在内的12名UAW领导人最终被判挪用500多万美元资金，目的是用于购买奢侈品和旅行，从酒店、高尔夫旅行到雪茄、酒类。也正是这次丑闻让费恩在后来的竞选中处于有利地位。类似的“滑稽”和“尴尬”在UAW并不鲜见。

回到美国汽车制造业本身来看，尤其站在当前全球汽车产业及市场环境发生巨变，美国工会的这种“草台”性质更多时候对于产业行业的发展是缺乏益处的。

众所周知，作为美国汽车制造业的重要组成部分，UAW起初是为了解决当时工人面临的恶劣劳动条件、低廉的工资、长时间的劳动、无保障的福利等而成立，通过组织各种罢工、游行、示威来争取和维护工人阶级的权益，并促使产业链始终保持健康、良性的发展方向。

但伴随着组织规模、工会人数的扩大，以及在政治舞台越来越有力的声音，到今天，美国汽车工会至少在两个层面上成为了一个掣肘美国本土汽车制造业发展的“保守派”团体。

一方面，是对企业决策的阻碍。在福耀集团董事长曹德旺看来，美国的工会制度不但不立于缓解劳资双方的矛盾，反而会加重矛盾，进一步阻碍美国制造业的发展。

以去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大罢工为例。按照提议，UAW要求三大汽车制造商在四年合同期内加薪40%，或按年复利加薪46%，并在福利方面进行重大改善，包括为所有工人恢复保障性福利养老金、每周工作32小时以及增加额外的生活费，同时要求提供工作保障和停止使用临时工。

在UAW的逻辑中，过去四年里，领取最高工资的汽车工人的工资仅上涨了约6%，而三家汽车制造商在北美的利润同期增长了约65%。但真实的情况不可能永远非黑即白。

据测算，如果行动全面升级，大罢工将对三家美国汽车生产商造成每周4-5亿美元的经济损失，美国一半以上的汽车产能都将受到影响。同时，巨大的“涟漪”效应可能会持续影响整个美国经济，从而反过头来威胁工人的生活、生存。在福特首席执行官吉姆·法利看来，“这么做会让我们破产，而不是支持我们的工人。”

另一方面，这种“草台”性还呈现出对于企业发展效率的阻碍。据了解，为了维护工会成员的利益，美国工会甚至会干涉美国汽车公司为了提高效率而引进新技术。

并且，工会官员以及成员的“腐朽”也是众所周知，前文提到的12名UAW领导人挪用500万美元公款的丑闻就是证明之一。

据纪录片《美国工厂》，一些进入工会的成员的真实工作，其实是每天到工厂“走个过场”，但却可以拿到全部薪水和福利，工厂也不敢辞退。而在这样的背景下，UAW还需要不断通过罢工、游行等形式逼迫汽车制造商提供给工人更高的薪酬和福利。

据统计，2023年，美国汽车市场全年汽车销售总量仅有1560万辆，仅为中国的二分之一。可以看到，今天的美国工会制度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发展，工会本身并不足以代表工人利益以及推动美国汽车工业的进步，反而在某种程度上阻碍着美国汽车工业的发展。

在全球汽车行业大变局中，如何重新界定当前工会的本质、作用和未来，以及电动化、智能化的新时代下如何去更好地平衡工会与工人、与企业、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将是越来越多“工会社会”需要思考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