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李相夷：那高处，我去过

《莲花楼》有这样一处戏份——

方多病（曾舜晞饰演）给李相夷（成毅饰演）描述了自己的江湖侠客梦，什么一代大侠，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功盖世，当真是热血沸腾，让人无限向往。

李相夷淡淡一笑，并不怎么向往，非常平淡的说了一句：

那高处，我去过。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李相夷的这句话是这部电视剧的精髓，也是某种人生真诚的感慨，更是李相夷本身的精髓。

可以说，

李莲花的前半生，围绕着“那高处”，他的后半生，则围绕着“我去过”。

“那高处”的风光，奠定了“我去过”的释怀。

01

我想，

李相夷最初，也一定会有不甘。

年少成名的人，一朝跌落神坛，而且再没了东山再起的希望，怎么不会觉得不甘心呢？那是自己的荣耀，自己以后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更何况，正是因为自己曾经的无限风光，让他拥有“红绸舞剑、万人空巷”的能力，为此抱得美人归，成为江湖佳话。

一切，都烟消云散，怎么会甘心？

当然不甘心，可那又怎么办呢？碧茶之毒，天下无解；乔婉娩（陈都灵饰演）和自己分手，完全是对方自愿提出。

他李相夷本身便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拖着病体，在没有以往那般厉害的背景下，重回四顾门，让门人耻笑自己。

他也不至于病恹恹的，跑到乔婉娩面前，凭借一份同情而拖住乔婉娩。

四顾门的人背弃他、埋怨他，忘记了曾经自己的荣耀来源于何处，这种转变本身就是人性使然；要是再回去找乔婉娩，她大概不会拒绝他，可再不是爱情。

这是人性使然，李相夷当然知道，即使再不甘，也挥手作别。

高手自然有高手的骄傲。

02

改头换面以后，李相夷成为一个普通人。

成为普通人以后，他可以接触到此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比如市井之热闹、人世之平凡，和曾经江湖第一的四顾门，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他所接触的人，再也不是什么江湖豪客、绿林好汉，都是些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的普通人。

相处的时间久了，或许李相夷也会发现，

宏图霸业一朝瓦解，江湖第一也会没落，

抛去天下第一、四顾门门主的身份，李相夷其实也是普通人。

耳濡目染之下，自己原来还挺享受这种感觉，一样吃饭、一样喝酒，甚至和贩夫走卒一起扯闲篇，也是生活中有趣的一部分。

他再也不用去应付江湖应酬，也再不用去争什么江湖地位，在这样的感觉里，心态自然会越来越好，越来越返璞归真。

时间是一味良药，再桀骜的人，再伤痛的事，都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李相夷再也不会因为往事而伤怀，也在不会因为乔婉娩的事而难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淡泊。

时间，让李相夷成熟了。

他不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李相夷，而是心境入定的李莲花。

不再有那么高的武力，却有曾经无法企及的魅力。

03

我倒是觉得，李莲花比李相夷有魅力得多。

当他面对曾经的爱人乔婉娩时，那眼神里，真的好温和、好深邃，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只是淡淡的释怀之感。

倒不是真的放下，而是进入到另外一种境界，爱一个人，也并非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曾经爱如潮水，如今爱如涟漪，风吹过泛起波澜，风一过平静如镜。

当他面对曾经的门人时，那些谨慎的眼光，复杂的眼神，李相夷又怎么不明白？他们早已经是一个新的利益集体，一个不需要李相夷的集体，曾经的恩情都已经烟消云散。

所以他做回李相夷，

淡然一笑之间，没有任何苦涩、怀念、怨恨，

那不是释怀，而是一种“人性本该如此”的明白，他早已经大彻大悟、超凡脱俗，又怎会与之一般见识？

他早已经返璞归真，即使武功仅有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依旧站在江湖顶端，可人却早已经不是那个锋芒毕露的人了。

他宁愿做那个成天逗笛飞声，随时随地坑方多病，有时间就做做菜、养养花的李莲花。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李相夷，化身为稳重柔和、气质温婉的李莲花。

那高处，他去过，所以再做李相夷已经没啥意思；那低处，他去过，且很享受，那么干脆就做李莲花吧。

凡人李莲花，当真比牛人李相夷，更有意思，更加厚重，更加平凡，也更加有魅力。

04

江湖是个名利场，一入江湖必定满身尘埃。

屠龙少年终便恶龙者比比皆是，归来时仍旧少年者鲜少有之。

年少时期的李相夷，虽然意气风发，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侠，却并不为虚名所累，时常身上带着糖果，颇有小孩之感。

身居闹市的李莲花，一颦一笑都是随和稳重，鲜少有苦大仇深、眉头紧锁的样子，大多数都与普通人无异，甚至有些孩子气。

所谓返璞归真，大概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