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送你一朵小花
今年生日，提前给自己网购了一束粉红玫瑰。一如开盲盒，带着期待，打开的瞬间，虽没有被惊艳到，但那份素素然，倒也跟我这四十多岁女人的心境十分吻合。
中午时分在厕所里醒花，先生刚好下班归来。一不小心，其中一枝花被我弄断了，只剩下短短的花枝。看着它含苞欲放，娇嫩嫩的模样，我不舍得把它丢弃，随手拿到客厅，先生刚好坐在沙发上沏茶。我随口跟他说“送你一朵小花。”他没有回应，“爱是一朵小花。”他依然沉默着微笑。对于我这种“浪漫”的模式，他早已习惯，也从不轻视。他知道，这是眼前有仪式感的女人最喜欢的方式，那就任由她尽情发挥吧。
每年的生日，我都会提前给他“预热”，总会提醒他“星期几”就到我的生日了。他便也懂得附和一下，面对面转一点小钱给我。习惯了“指点江山”的狮子座，总会跟我说，拿这笔小钱买件什么礼物。他从来说到的，都是实用、耐用型那种，而非消耗品。他更不建议我把钱花在关于“浪漫”的事情上。一个人的金钱观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而谁也改变不了谁。或许他在潜意识里希望，他能给予我的，是可以让我长久拥有的东西。生命中的好东西往往如此，既便宜又耐用。
想起几个月前做完小手术住院的那些日子来。
一场滂沱大雨之后，空气里满是泥土味和医院的消毒水混杂在一起特有的味道，让人觉得难受。在病房里困顿几天，见不到阳光与天空。当此刻可以落地行走，我如一个小孩子终于抢得一颗本该属于自己的糖果般欢呼雀跃。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如蜗牛般散步，带着我去医药超市买东西，买的都是给我的补品。他说：“你的病体需要歇一歇，补一补，都这把年纪了，还总认为精力与身体仍然如年轻时吗？”他说，今夜特意带来了银行卡，住院期间补这种，出院后在家得补那种，都先一起购买。我边听着他说话，边哼起最近流行的歌曲“你看花儿多红啊，笑话一般散落地上。你看世间朗朗有光照，留了树荫送我乘凉。你看你拉住我的模样……”此刻，我想起小林在漫画里所写的文字：“在爱的人那里，找到了一个幼稚的自己。”
从医药超市返回的路上，我跟他说：“老了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一把拐杖。而我就是你的眼睛。”那一刻，夜空烁烁，声音从风中来，声音从星光中来，声音从我的心底潮声中来。他沉默着微笑，拉着我的手慢慢走着……
住院的日子，让人无奈而烦躁。这个总沉默着微笑的男人，却用他的实际行动，在那些枯燥乏味的日子里，填满了我所有疲倦的心田，滋养着我，让我那血淋淋的伤口得以快速恢复。
在两个人一生共处的漫长日子里，最大的光就是互相扶持着向前，看见彼此的需求，并用自己的爱，爱着对方。
爱是一种能力，感受爱也是。
作家张晓风说：“爱一个人就是在他的头衔、地位、学历、经历、善行、劣迹之外，看出真正的他不过是个孩子——好孩子或坏孩子——所以疼了他。”
爱是一朵小花，一朵千姿百态的小花。
作者简介
高艾珊，教师。揭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文字，偶有发表，现居广东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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