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 港人北上半径不断扩大 加速走向深度融合

自香港与内地恢复全面通关以来，港人北上成风，深圳多个商圈正被香港人“买爆”。各大口岸抢开购物专线巴士，香港旅行社加推“超市游”，连反向代购也一路升级，有内地网红商品选购店开在了香港旺区。港人大规模“北上”，掀起了现象级的消费热潮，而且不仅仅是消费热潮，随着交通运力提升、内地促消费政策出台、跨境支付结算创新等因素促进下，粤港澳大湾区“ 一小时生活圈”形成，甚至湖南、福州、上海等城市也扩展到。从最初的单向跨城消费到如今的“多城奔赴”，这背后是什么原因，跨城消费、生活方式和经贸往来等方面加速走向深度融合。

港人“北上潮”，节假日时期的罗湖口岸。（图来：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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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北上原因有四

在过去一段日子里，前往内地的香港市民人数持续上升，其中有相当的比重是到内地城市作一日游或者短途游；而与香港一河之隔的深圳，每逢周末、日或节假日到当地休闲娱乐及购物的港人更是络绎不绝。

根据香港入境事务处的数据，居民前往内地的人数持续上升，复活节长假首日，即3月29日当天便有约70万香港居民出境，创疫情以来新高。另外，“五一”黄金周，港澳居民与内地居民“北上南下”双向奔赴热潮持续，深港陆路口岸通关客流总量310.13万人次，其中深圳出境154.8万人次，入境深圳155.33万人次，日均 62.03万人次，同比2023年同期（4月29日-5月3日，249.92万人次，日均49.98万人次）上升24.11%。

香港中华厂商联合会研究部表示，深圳的一些商场里港人消费所占比重甚高，不少港人亦热衷追捧内地时下流行的一些网红餐饮品牌，甚至出现了“反向代购”（ 指替港人从内地购货回港，有别于过去替内地居民代购香港产品）的现象。

研究部又指出，当前港人北上消费热潮是受多重因素的推动。首先，香港与内地经历了长达近三年的严厉出入境限制，终于迎来全面恢复通关，港人积压许久的北上消费需求在短时间内出现“报复性”释放。疫情前香港与内地间的人员往来一向高度频密，深圳和香港更因为交通往来最为便利、消费文化接近而逐渐迈向“同城化”。可以说，港人近期前往深圳等内地城市旅游消费，正是疫情后两地人员流动逐步回归正常化的一种自然表征而已。

其次，疫情期间本港经济及居民收入均受到严重冲击，在一定程度上促使港人消费倾向更趋理性化。对不少港人而言，内地的不少商品或服务项目拥有较高的性价比；加上港元汇率跟随美元在最近一段时间保持相对强势，今年初以来港元兑人民币累计升值不少，进一步提升港 人北上消费的购买力。

再者，近年内地在交通基建、电子支付等领域陆续推出有助两地融合的配套政策，亦令港人北上消费更加便利。例如，内地的电子支付已高度普及，过往港人北上消费曾一度因为没有内地电子货币帐号而寸步难行。对此，中国银行在2019 年推出“大湾区开户易”服务，让港人毋须返内地亦能在港遥距开立内地的银行户口，更可以绑定内地的电子钱包，方便在内地消费 ；最近，腾讯又宣布微信钱包可直接绑定境外信用卡。再如，广深港高铁香港段通车以来，连接的内地城市数目逐步增加，前往广东省内的短途班次亦越来越频密，有关部门亦加紧研究高铁地铁化（即有车即走模式，不再限班次对号入座，甚至可设站位）的可能性，有助于进一步推动粤港通勤式融合。

此外，近年内地的新商圈、新商业型态、新品牌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冒起，为热爱时尚、追逐潮流的港人带来源源不绝的新鲜感和吸引力。近年港人尤其是本港的年轻一族热衷于北上消费，在很大程度上亦是因为心仪、追捧大湾区层出不穷的消费新生态，特别是一些国产的新兴消费模式和品牌在他们心目中的认受性已显著提升。这除了可归功于内地业界配合民众消费升级的需求而锐意创新之外，政府从政策上积极推动亦功不可没。例如，深圳市商务局印发《关于加快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若干措施》，高度重视首店经济和首发经济，支持国内外知名品牌在深圳设立首店、旗舰店及新概念店等，鼓励国内 外的知名品牌在深圳首发和同步上市新品。据统计显示，深圳总共开立的首店品牌几百家，同比增加18.8%，其品牌吸引力稳居全国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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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港车北上等政策利好进一步扩大

港区全国政协委员施维雄表示，港珠澳大桥假日忙“爆”了，早前的复活节假期，大批港人纷纷前往内地，各个口岸上演了一场堪比春运的“北上”潮。“港车北上”的必经之路港珠澳大桥，车流也是穿梭如织。光排队过关就排了5个小时，在港珠澳大桥香港口岸，等候过关的人把口岸挤得水泄不通，现场更是一度实施人潮管制措施。

他说，港珠澳大桥，车流量又破新纪录。据港珠澳大桥海关统计，4月1日，海关监管进出境车辆超1.95万辆次，创下口岸开通以来历史新高。

他强调，近几年，粤港融合消费持续升温。从“反向代购”到“港式春运”，港人热衷“北上”的背后反映高铁及港珠澳大桥都在扮演着重要角色。“过去，从红磡坐东铁到罗湖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从尖沙咀坐大巴回福田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现在有了高铁，从香港西九龙坐到深圳福田只要15分钟。还有好多从香港上 车直达各个商超的专线”

香港居民蒲先生表示，快捷的交通是他周末去深圳的动力之一。除此之外，交通线路的便捷化，也让他目前的出差日程更多涉足湾区城市，广洲、佛山、肇庆都在出行目的地范围。

施先生又说，除了高铁之外，随着去年7月“港车北上”政策的实施，从香港开车到珠海的车程时间缩短至40分钟，珠港澳大桥也因此成为港人出行的必经之路。

“‘南下’客流恢复，‘北上’客流更旺，‘口岸热’现象明显，尤其周末及公众节假日期间，口岸单日出入境客流纪录多次刷新。”他说。

较早前的复活节，由香港往返广州、长沙等地的高铁票已全部售罄；记者在小红书发现有个贴子，长沙人“子敬Evan”分享，港人北上大军指于假期 首日3月29日港人大军已经到长沙了！百万北上大军占领五一广场，街上香港人比本地人都多……分不清这里是长沙还是香港”。

《凤凰网》也采访一名周姓长沙人，他也在五一广场的人流中感受到了香港复活节假期带来的影响，“香港人确实变多了，我后面好多讲粤语的。

记者又在小红书上搜寻“香港人在长沙”的关键词，不少港人用繁体字详细记录着他们的特种兵式旅行。例如严月是三十岁出头的长沙本地人，曾在香港求学工作。严月发现，自己加入的FB“深圳大陆吃喝玩乐交流”小组，以前这个组里的大多帖子都在分享深圳路线，但现在，已经有“长沙旅游攻略”了，连她这个本地人都觉得功课 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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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北上模式也不断扩大

港人北上除了地域扩濶之外，选择的模式也不断扩大。记者发现除了在不少社交平台上，网友会分享大湾区的“遛娃”胜地，深圳、惠州、珠海榜上有名。不少家庭反应，家里的孩子周末、长假期已经习惯了北上，200元人民币就可以在一个无动力乐园（无电力驱动的游乐设备园区）玩一整天，家长也很轻松。还有人建议，如果香港多建几个大型的儿童乐园、新界的农庄再干净一些，相信能留住有4岁以下儿童的家庭。

另外，最重要一定，对比疫情前北上消费的性价比，如今北上，是性价比之下的服务升级、体验升级。

过去在香港，北上是“便宜”的代名词。疫情三年过去，港人重返内地，发现这里不仅有高性价比，更有胜于境外高消费城市的服务。这几年，海底捞的服务已经不怎么受关注了，因为有更多花样服务变着法子哄消费者开心，消费场地也从喜茶慢慢转移至山姆超市。对于常年高压的港人而言，这不仅是消费，更似一种放松。

服务之外，体验式旅游近年非常流行。例如以往在西安、北京等景点的古装旅游摄影，现在到深圳观澜古墟、广州沙湾、桂林、贵州、新疆等地，也有换装跟拍服务。爱运动的，还能参加当地的骑行团、登山团，一路上有越野车供中途休息，不需当背包客。

另外，一些艺术爱好者，可以在香港巴塞尔艺术展、金庸雕塑展、发光蛋艺术装置参观后，再到深圳参观文博会，抓住港深优势、尽情体现港深文化特色。

文 | 何洁霞

香港经济导报主笔

本文首发于香港《经济导报》总356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