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舜与商朝的关系：甲骨文改写认知，难怪舜子名为“商均”

五帝本纪记载：“封弟象为诸侯。舜子商均亦不肖，舜乃豫荐禹於天。”可知，帝舜的儿子叫“商均”，因为“不肖”，于是帝舜禅位大禹。

竹书纪年记载：“帝舜二十九年，帝命子义均封于商，是谓商均。”简而言之，就是帝舜封“均”于商地，故称“商均”。

先秦时期，姓氏分离，其中氏往往随封地之名，比如“均”被封于商地，故为“商均”。问题在于：因为商族生活在商地，故而后来商朝国号为“商”，那么帝舜之子为何叫“商均”，帝舜与商朝有何关系？

关于帝舜与商朝的关系，以史记记载看，两者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但以先秦文献来看，帝舜却是商朝始祖神。

国语记载：“商人帝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显然，帝舜是商朝的始祖神。

但是礼记记载：“殷人帝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与国语记载大致一样，只是其中将“舜”换成了“喾”。其他史书中，基本都记载商朝始祖神为帝喾，比如史记中就说商契是帝喾与次妃简狄的儿子。

既然多数史书记载帝喾是商朝始祖神，那么会不会是国语写错了，误将“帝喾”写成“帝舜”了呢？对此，甲骨文给出了回答。

甲骨文中有“高祖夒”、“高祖夋”的记载，从民国至今普遍的观点是“高祖夒”与“高祖夋”是同一人，商朝的始祖神。其中，争论较多的是“夒”与“夋”谁在先，有的学者认为“夒”是“夋”的讹变，有的认为相反。

由于“夋”通“俊”，因此“高祖夋”其实就是“高祖俊”，即帝俊。东晋郭璞注释山海经中的“有中容之国，帝俊生中容”时说：“俊亦舜字，假借音也。”舜的读音是shun，与夋有关的狻之读音是suan，显示出俊、夋古音与舜有相近之处。

而在山海经中，也有一段奇怪的记载：“帝俊妻娥皇，生此三身之国。”但史书记载娥皇女英是帝舜的妻子，帝尧将二女嫁给帝舜。

故而，学者张开焱在《夔、嚳、夋、舜的演变关系再检讨则》考证指出：“典籍中关于帝舜的传说，是直接或间接从帝俊那里转换过来的。当帝俊主要故事转换为帝舜传说后”，帝俊就变成了一位“专职”的始祖神，帝舜“专职”人间君王。

可见，帝舜应该就是商人的帝俊，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一人分成了两份，一个为“神”、一个为“人”。既然帝舜实是商族认可的祖神，那么他的儿子叫“商均”，也就不奇怪了。

与此同时，史书上频繁出现的帝喾，在甲骨文上并未出现。王国维认为甲骨文中商汤作的“帝告”，就是《书序》中的“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作帝告”之“帝告”，由此判断商朝已有帝喾（通告），但这种说法今已被否定。

甲骨文中的告字，如今发现只有三种用途，即祭告祖神、臣属报告、王告臣属，每一种都是动词而非名词，更不是某个祖神的专有名词。因此，甲骨文中的商汤“作帝告”本意是“告帝”之祭礼，而非帝喾。

正因如此，如今有一种观点认为：帝喾、帝舜、帝俊三者是同一个人。上述学者张开焱指出：帝喾应是“周人夺取统治权后，为了在意识形态领域确立统治地位，而从帝俊转换出来的一个神帝，应该是可以确认的。”

最后，关于本文话题，还有三个未解疑问：

其一，帝尧封契于商，而商契是商人始祖，那么商契与商均是何关系？需要说明的是，甲骨文中没有商契的记载，且“契”代表契刻，甲骨文是契刻文字，那么商契是不是真名？

其二，既然商均被封于商地，为何所建国家不叫“商国”，而叫“虞国”？又或者，大禹建夏之后，将商均改封在虞地，由此商均建立了虞国，那么大禹为何改封商均？

其三，帝舜出于有虞氏，而有虞氏的独特特征，在山东考古中屡有发现，考古与文献似乎又表明帝舜应为东夷天帝，那么商族与东夷到底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