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就是那个笑话”,赢得了女神的青睐;手里握着的只是小学文凭,却差点成为中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作家沈从文。
1902年沈从文出生于湖南湘西,家里出生贫穷,小学毕业后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进入到初中上学,再加上兵荒马乱,为了谋生,就进山当了土匪。一次沈从文在街上闲逛时脚下吹来了一张报纸,好在他在学堂里念过几年书,于是将报纸捡起来翻看,那上面印的都是北平城的灯红酒绿,大城市的繁华深深刺痛了这个小镇上少年的心,也让沈从文下定决心,要去见识一下报纸里的世界。同时,他也遇见了改变他一生的贵人——湘西王陈渠珍,他那里收藏了很多书籍和古董,这一切都让年纪小小的沈从文大为震惊,大开眼界。更加难得是,他愿意资助他去北平读书。于是沈从文来到了北平。可是,他来了后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感到了自卑。因为身无分文,他只能乞讨为生。
一个冬天,为了省下住宿钱,沈从文来到了北平图书馆过夜,随手翻开一本书,突然让他迷茫的心有了方向,从那以后,沈从文爱上了文学。他尝试着写作,到处投稿,但是寄出去的稿件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人赏识他。在他身无分文,饥寒交迫的时候,他又遇到了另外一位贵人,那就是作家郁达夫。当郁达夫专程前往沈从文的住处去看望他时,看到沈从文还穿着一件单衣,出租屋里连个火炉都没有,即便如此,沈从文还是蜷缩着身体,坚持写作。郁达夫看到这一切,被这个执着的年轻人感动了,他请沈从文好好吃了一顿饭,还把身上仅有的钱都给了沈从文。慢慢地,沈从文开始在报刊上发表小说,并和徐志摩、郁达夫等人成了好友。
和当时的很多作家相比,沈从文的文字风格算是有点土,因为他没有上过大学,更没有出国留学过。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泥土气息重,朴实真诚,打动了很多读者,慢慢的终于靠着自己手中的笔,创出了一番天地,名气直逼鲁迅。
有了一些名气的沈从文,后来的机会就多了起来,当时中国公学大学的校长胡适,更是盛情邀请沈从文去中国公学教书,1928年,沈从文在中国公学任教,他也在这里收获了爱情。
遇到张兆和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而张兆和是谁?张兆和1910年出生于安徽合肥,张兆和出生名门,祖父张树声是晚清名臣,曾任两广总督,父亲张吉友是江南富商,曾创建苏州女校,更因提出新式教育而名噪一时。张家有四个女儿:元和、允和、兆和、充和,是当时大名鼎鼎的“合肥四姐妹”。
张兆和虽然长得皮肤有点黑,但是五官清秀,非常漂亮,有着“黑牡丹”的称号。她又是民国校园女神,又加之优渥的家世,使他常年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追求者众多,能从学校的东门排到南大门。沈从文和其他追求者一样倾倒在张兆和的容颜和才情之下。
而沈从文来自
湘西
,有着极重的湖南口音,第一次与张兆和讲话便这样说:
你就是那个笑话?
”张兆和听了很不高兴。
其实沈从文说的是“校花”,只是因为他湖南湘西话口音重就把“校花”说成了“笑话”。
据说,当年有人把张兆和的这些追求者都编了号“青蛙一号”“青蛙二号”,而沈从文还是“癞蛤蟆十三号”。之所以给沈从文取了这么个外号是因为他不但穷,而且是张兆和的老师,要知道,当年的师生恋是非常禁忌的。况且,沈从文又比张兆和大了八岁。在当时这么大的年龄差也是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儿。但是沈从文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穷追不舍,一天写一封情书,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他在追求张兆和的时候,写过这样一首情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爱上了一你,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真爱一个人,是会卑微到尘埃里。沈从文从1929年开始的半年时间里,就给张兆和写了上百封情书,还对张兆和表示此生愿意做她的“奴隶”。
“爱情使男人变成了傻子的同时,也变成了奴隶。不过,有幸碰到让你甘心做奴隶的女人,你也就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做奴隶算什么,就算是做牛做马,被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你也应该是豁出去的!”
因为张兆和在家里排行老三,沈从文又亲昵地称呼张兆和为“三三”。
一开始,张兆和并没有被沈从文这个“乡下人”感动,她也不看他的情书,压根看不上他。还去校长胡适那里告状,胡适却说:沈从文非常顽固地爱着你。张兆和却回答说:我非常顽固地不爱他。
其实,私底下胡适还是劝沈从文放弃,可沈从文态度坚决,胡适于是开始撮合起两人,有意向张兆和的父亲提起此事。这边,沈从文使出了湖南人“霸得蛮”的劲,干脆还追到了张兆和家里。张兆和的二姐张允和看不下去了,并觉得沈从文人也不错。就对妹妹说,你答应吧。终于这份顽固的爱情是铁树开了花,张兆和毕业后,和沈从文有了书信来往,于是慢慢地产生了感情。1933年,终于在北京的中山公园举行的婚礼。
婚后一段时间里,还是你侬他侬,温馨相伴,由于沈从文忙于创作,于是张兆和便担任起了家庭主妇的角色。
也正因婚后这段时间的美满甜蜜,1934年沈从文写出了成名作《边城》。张兆和也成了小说中“黑而俏丽”的翠翠的原型。沈从文把对妻子的爱揉进了作品中。这个时候,沈从文的母亲生病,沈从文回湘看母的短短几天,他们也书信来往,沈从文还在信中情意盎然地写道:“我不仅爱你的灵魂,我也要你的肉体。”这份浓情蜜意,哪真叫人一个脸红!
可是沈从文太穷了,即使张兆和褪去优雅的旗袍,穿上粗布麻衣,很节俭地计划着家里的柴米油盐,生活依旧入不敷出,为此张兆和没少和他抱怨生活的艰辛。恋爱是唯美的,因为它产生了许多的多巴胺,但是婚姻是油盐柴米酱醋茶,样样都是需要金钱来买的。现实的贫穷和文人的清高,注定了他们的生活非常拮据。沈从文则觉得张兆和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久而久之,唠叨的张兆和在他眼里由“女神”变成了“怨妇”。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沈从文南逃,沈从文希望她们母子三人一起南下,张兆和却执拗地坚持与两孩子留在北京。两人因此起了剧烈的争执。这一别,也给两人的情感加上了疑问号,夫妻之间的感情从此出现了裂痕,二人来信的信件里不再是甜言蜜语,全是不停的争吵,浓从文愈发觉得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心心相印的女人,有点让自己不认识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沈从文遇到了一位仰慕者高青子。她特意穿着沈从文小说中女主同款衣服来见他,这让沈从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沈从文没有拒绝。很快二人就走在了一起。而这时候的沈从文和张兆和才结婚没有几年,又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未痊愈。据传当年有人给民国渣男排序,沈从文排N0.1。
沈从文把自己出轨的事告诉了好友林微因,于是,在林徽因的建议下,他选择了向张兆和坦白。沈从文和林徽因单纯地认为:坦白可以换来“从宽”,但他们似乎忘了,张兆和是个极其清高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可以吃人间的所有苦,却容不下男人的“背叛”。更何况,张兆和在这段婚姻里本来就已经委屈求全。
后来,张兆和负气带孩子回了娘家,沈从文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了谱。沈从文并不想离婚,对他而言,高青子只是灵魂层面的“爱”,他绝不会就此抛下妻子和孩子。
张兆和虽然心里大为恼火,但为了挽救这个婚姻,张兆和开始为高青子物色对象。而迫于舆论的压力,几年后,高青子找了个人匆匆出嫁了。直到这时,张兆和的这场“婚姻保卫战”才算是告一段落,但即使“保卫成功”。也不代表沈从文的心思能再次回到妻子张兆和身上,同时,也并不代表张兆和不计前嫌心里完全释然。任何事情从来都是有代价的,沈从文为他的出轨也付出了沉重代价,这代价便是:在林徽因等好友的劝慰之下,两人才勉强和好没有离婚,但一直分居。这段婚外情注定是两人感情生活中难以修复的伤痕。她对他始终有了隔阂,这隔阂,敏感的沈从文察觉到了。
试想想,假如沈从文从一而终地珍惜女神,或许,张兆和这个千金小姐是可以放下身段,走下神坛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的。毕竟,每个女人都是喜欢被呵护,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而最让女人伤心的就是“背叛”,一个女人经历过被喜欢的人“背叛”,大概率很难再相信爱情了。
其实,他和张兆和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互生怨恨,而分开时又在信件里情意绵绵。如此纠结的婚姻,让二人只能过着多年的分居生活。
在这段时间里,当时的新政权被人们拥护着,沈从文却公开反对。祸不单行,沈从文很快被学校解雇了,婚外情加上他对新政权的态度迫使他成为了当时人们的发泄口。以郭沫若为首的,站在道德标准的制高点将沈从文的行为公之于众,连拉带拽将沈从文置于断头台,冠之以“反动作家”的名号。
社会、家庭、思想上的压迫,像三座大山压得沈从文喘不过气。
1949年,沈从文不堪重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家中自杀,狠心割破了自己的动脉。幸运的是,沈从文很快被人发现了,及时得到了救助。而妻子张兆和也在这个危难关头鼓励他,让沈从文度过了这段最艰难的岁月。只是遗憾的是被救下后不久又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而他的妻子张兆和却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去探望他。
晚年的沈从文一直渴望得到妻子的谅解,张兆和虽有照顾,可是直到沈从文离世,张兆和也从未说过“原谅”二字。
1988年5月,沈从文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在去世前,他紧紧地握住张兆和的手,轻声说了一句:三姐,我对不起你。张兆和泪如雨下,却转身离开。或许分居这么多年后,此刻他们的心才真正的“在一起”了。
1987年和1988年沈从文两次都入选了诺贝尔文学奖名单,评委们一致决定将在1988年10月把诺贝尔文学奖授予中国作家沈从文,遗憾的是时间不等人,沈从文于1988年5月离世了,终生与诺贝尔文学奖擦肩而过。
张兆和晚年时,有一天儿子拿着沈从文的一张照片问她:“认识吗?”。张兆和缓缓地说:“好像见过,”转而继续又说:“我肯定认识。”
张兆和的回答隐含了多少辛酸和无奈!这个让沈从文一生甘愿做“奴隶”的女人,这个让他亲呢地叫了一辈子“三三”的女人,却把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这对于当年穷追不舍的“爱情”,是多么大的讽刺!
#以书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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