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回纥、吐蕃是如今的哪个民族？与大唐的关系究竟如何？

突厥列传

突厥，是活跃在蒙古高原和中亚地区的游牧民族的统称。552年建立突厥汗国，583年分裂为东、西两部分，七世纪被唐朝消灭。后又复国，被回纥（hé）消灭。《突厥传》始见于《周书》。《旧唐书·突厥传》共两卷，主要记载唐朝时期东、西突厥汗国的兴衰以及与唐朝的交往。

• 马背上的汗国

突厥族是兴起于阿尔泰山一带的游牧民族，原本臣服于另一个强大游牧民族政权柔然，为柔然人锻造铁器。

546年，突厥首领伊利可汗建立战功，趁机向柔然可汗求亲。柔然可汗派使者羞辱他说：“你不过是替我打造铁器的奴仆，怎么敢如此大胆？”伊利可汗不堪其辱，杀死柔然使者，起兵反叛，于552年推翻柔然，建立了汗国，史称“突厥第一汗国”。

伊利可汗的继承者继续开疆拓土，越来越强大，成为中原王朝的劲敌。但是突厥内部很不团结，一度出现五位可汗并立争雄的局面，隋文帝趁机采取离间分化手段，使突厥分裂成东、西两部分。

东、西突厥之间战争不断，实力削弱，于是东突厥向隋文帝求和。隋文帝又利用和亲瓦解东突厥：当时东突厥有大、小两位可汗，隋文帝将一位公主嫁给小可汗，反而拒绝大可汗的求婚，借此引发两者的战争。

小可汗被打败，只好依附隋朝。后来大可汗被部下杀死，隋文帝又派兵帮助小可汗夺取了他的领地。小可汗成为东突厥的首领，号称启民可汗。如此一来，东突厥重新统一，并趁隋末中原战乱的时机坐大，连李渊起兵反隋时都向东突厥称臣。

到启民可汗的儿子颉利可汗时，东突厥兵强马壮，屡次进犯唐朝，掠夺人口财物。

626年，颉利可汗与侄子突利可汗趁唐太宗刚刚即位、立足未稳之机，率领十几万骑兵直逼长安，派使者虚张声势地对太宗说：“两位可汗统兵百万，已经打来了。”太宗说：“我朝曾经和突厥约为兄弟之邦，你们却背信弃义，我应该先杀掉你。”使者连忙求饶。太宗扣押了使者，带着宰相房玄龄等六人骑马来到长安城外的渭水南岸，隔着渭水指责颉利可汗负约。随后，唐朝大部队赶到，军容严整，士气高涨。颉利可汗不敢孤注一掷地发起进攻，于是与太宗在渭桥上歃血为盟，史称“渭桥之盟”。这对太宗而言无疑是化解了一场重大危机。

此后，唐太宗一直积极备战。而东突厥由于不断发动对外战争，加上连年大雪，牲畜大量冻死，内部出现裂痕。

628年，依附于颉利可汗的薛延陀部脱离突厥，与唐朝修好。颉利可汗派遣突利可汗讨伐薛延陀部，突利可汗战败，颉利可汗囚禁了他。突利可汗心生怨恨，派使者请求唐朝发兵攻打颉利可汗。此时，唐朝边将也上疏分析敌我形势，认为应该抓住有利战机征讨东突厥。

629年冬，唐太宗派遣名将李靖、李等人分道出击，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便活捉颉利可汗，东突厥灭亡。

西突厥由十个部落组成，经常东边的五个部落拥立一个可汗，西边的五个部落不服，也拥立一个可汗，内乱频繁。

唐高祖时，西突厥统叶护可汗为了和东突厥抗衡，向唐朝求婚。当时东突厥实力强大，时常入侵，唐廷认为可以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牵制东突厥，便答应下来。但是送亲使团需要途经东突厥的领地，东突厥害怕唐朝和西突厥结为姻亲，多次出兵阻挠，导致通婚落空。

唐太宗即位的第二年，西突厥统叶护可汗的伯父发动政变，自立为可汗。但他不能服众，西边的五个部落又拥立了统叶护可汗的儿子肆叶护可汗，两个可汗都想得到唐朝的支持，派使者前来求婚。

唐太宗说：“你们的国家动荡不安，君臣的名分还没有确定，谈什么通婚呢？”由于肆叶护可汗是前任可汗的儿子，得到了更多部众支持，最终击败杀父仇人，成为西突厥的大可汗。但是肆叶护可汗性格凶残多疑，擅杀功臣，后来被叛乱的部众赶走。

唐高宗时，西突厥贵族贺鲁统一了十个部落，兵力达到几十万人，自立为可汗，进犯唐朝。657年，唐高宗派名将苏定方联合回纥人共同讨伐西突厥，俘虏了贺鲁，西突厥宣告灭亡。

唐太宗曾有恩于贺鲁，因此贺鲁说：“太宗皇帝厚待于我，我却背叛唐朝，失败是上天的报应。请把我杀死在太宗皇帝的陵前，向他谢罪。”唐高宗心生怜悯，赦免了他。

武则天时，东突厥一度复国，史称“突厥第二汗国”。745年，东突厥最后一任可汗——白眉可汗被回纥人杀死，第二汗国宣告灭亡。

回纥列传

回纥，后来改称回鹘，我国古代少数民族部落，以游牧为生。744年建立回纥汗国，840年灭亡。《旧唐书·回纥列传》共一卷，主要记载回纥族的起源、回纥汗国的兴衰以及与唐朝的交往。

• 令人头痛又不可或缺的盟友

回纥族最早分布在贝加尔湖南面，北魏时期臣服于突厥汗国，当时还处于原始部落阶段。他们民风彪悍，擅长骑马射箭，追逐水草而居。

唐太宗时，回纥出现了一个名叫菩萨的贤能首领，逐渐强大起来。菩萨联合另一个臣服于东突厥的薛延陀部落反叛，东突厥颉利可汗发兵十万征讨，连败两阵，失去了大量领地和部众。

随后，唐太宗派名将李靖等人消灭了东突厥，薛延陀部成为草原霸主，菩萨便带领部众归附了薛延陀部。

646年，菩萨的儿子吐迷度配合唐军，击败薛延陀部，吞并了它的领地和部众，自称可汗，派遣使者来唐朝进贡。

一次唐廷宴会上，回纥各部族的首领们向唐太宗提出：“我们生长在蛮荒之地，归顺大唐后，陛下赏赐了官职，我们依赖大唐就像孩子依赖父母。请陛下修一条大路，供我们来朝觐见，世世代代做大唐的臣子。”

唐太宗答应了。这条路被称作“参天至尊道”，天至尊即天可汗，是回纥人对唐太宗的尊称。此后，回纥与唐朝的关系以友好相处为主。

后来，东突厥一度复国。在唐朝的帮助下，回纥于745年消灭了东突厥，从此成为草原上无可争议的主宰，建立起西到阿尔泰山，东到兴安岭，南跨大漠，北到贝加尔湖的回纥汗国，进入全盛期。

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唐朝向回纥借兵平叛，回纥可汗派遣太子叶护带领四千名精兵援助唐朝，唐肃宗非常高兴，让皇长子李豫与叶护结为兄弟。

叶护拜见名将郭子仪，郭子仪设宴款待，叶护说：“现在国家有难，我们前来援助，哪里顾得上宴饮呢？”郭子仪坚持挽留，叶护参加完宴会立即投入战斗。

唐军、回纥军通力协作，很快收复了京城长安和东都洛阳。郭子仪也赢得了回纥将士的爱戴，被他们视为“父亲”。

战后，唐肃宗下旨褒奖说：“回纥出兵平定叛乱，恢复社稷，虽然地处万里之外，却能和朝廷同心同德，真是史无前例啊。”为了回报回纥的军事援助，唐朝曾允许回纥军队在洛阳抢掠，并赠送一百多万匹绢帛作为回报。回纥还经常用羸弱劣马换取唐朝的绢帛，每匹马要价四十匹绢帛。唐朝经过讨价还价买下这些劣马，回纥把绢帛转卖到中亚和欧洲，获取巨额财富。

758年，因为回纥平叛有功，唐肃宗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宁国公主嫁给回纥可汗。回纥可汗高兴地说：“尊贵的大唐天子，将亲生女儿嫁过来。”此后，唐朝又两次与回纥和亲，嫁过去的都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765年，“安史之乱”刚刚平定不久，唐朝蕃将仆固怀恩因为功高被猜忌，便欺骗吐蕃、回纥，说唐朝皇帝和郭子仪都已经去世，勾结他们叛乱。当时的回纥可汗是仆固怀恩的女婿，因此一起发兵进犯唐朝。

郭子仪受命平叛，回纥人问唐军：“领军的人是谁？”唐军说是郭子仪。回纥人大惊失色，又问：“郭令公还活着吗？那我们被仆固怀恩欺骗了！”要求面见郭子仪，意在验证真假。郭子仪不顾部下极力劝阻，走向前去脱下头盔，让他们看个清楚，回纥将士赶紧下马跪拜。

在郭子仪的劝说下，回纥人重新归顺唐朝，与唐军一起进攻吐蕃，斩首五万多人，活捉一万多人。仆固怀恩也暴病而死，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840年，回纥内乱频繁，又遭遇自然灾害，牲畜损失惨重，其他部落趁机发起进攻，回纥汗国灭亡。回纥部众四分五裂，朝着不同方向迁徙。

其中一部分西迁到今天的新疆吐鲁番地区，被称为西州回鹘，成为维吾尔族的先祖；一部分继续西迁，在帕米尔高原西面建立黑汗王朝，被称为葱岭西回鹘；一部分迁徙到河西走廊，被称为河西回鹘，成为裕固族的先祖。

吐蕃列传

吐蕃，青藏高原上的游牧民族。633年建立吐蕃王朝，842年灭亡，是我国西藏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记载的政权。《旧唐书·吐蕃列传》共两卷，主要记载吐蕃民族的兴起、吐蕃王朝的兴衰以及与唐朝的交往。

• 青藏高原上的“甥舅之邦”

吐蕃是藏族人民的祖先，在青藏高原上逐水草而居，住在毡制的帐篷里。他们英勇善战，以战死沙场为荣，以寿终正寝为耻。战死者的子孙受到部落成员的尊敬，临阵脱逃者则会受到唾弃。

吐蕃的君主称为赞普，松赞干布是吐蕃的第三十三任赞普。松赞干布十三岁时，一部分吐蕃贵族毒死了他的父亲，联合另两个强大的部落发动叛乱，占领了吐蕃大部分领地。松赞干布在叔叔和宰相的拥戴下成为赞普，很快杀死了杀父仇人，平定了叛乱。

633年，松赞干布将首都迁到逻些（今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正式建立吐蕃王朝，并创制了藏文、法律和藏历。接着，吐蕃又征服了其他几个部落，统一了青藏高原，实力日益强大。

第二年，松赞干布派遣使者来唐朝觐见，唐太宗也派去使者抚慰吐蕃。松赞干布听说北方的突厥部和自己的近邻吐谷浑部都与唐朝和亲，便派遣使者带着大量财物随唐使入朝求婚。

当时唐朝刚与吐谷浑和亲，就拒绝了吐蕃。吐蕃使者没能完成使命，害怕松赞干布怪罪，谎称：“臣到唐朝之初，皇帝待我很优厚，答应下嫁公主。不巧吐谷浑王也去觐见，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把和亲搅黄了。”

松赞干布勃然大怒，联合其他部族攻打吐谷浑，吐谷浑王无力抵抗，逃到青海湖北岸。接着，松赞干布统兵二十万，开赴松州（今四川省松潘县）西面，宣称：“如果唐朝不把公主嫁给我，我就要进犯。”唐太宗派遣名将侯君集率兵五万，将松赞干布打败。

松赞干布见识到唐朝的实力，撤退后派使者前来请罪，并再次求婚。这次唐太宗答应了他的请求，将一名宗室之女册封为文成公主，嫁往吐蕃。

641年，松赞干布亲自赶到柏海（今青海省玛多县境内）迎娶文成公主。文成公主到达吐蕃后，松赞干布对近臣说：“我的祖上没有与上国通婚的，如今能够娶大唐公主为妻，实在太荣幸了！我要为公主建一座城，用来夸耀后世。”于是下令修建了雄伟壮观的布达拉宫，共有一千间宫室。后来经过两次损毁、重建，规模更加宏大，至今还矗立在拉萨市西北的玛布日山上，被誉为“世界屋脊明珠”。

文成公主带去大量汉文典籍、能工巧匠和文士，极大地促进了吐蕃的文化发展。松赞干布十分倾慕中原文化，他脱掉毡裘，改穿唐朝服饰，并派吐蕃贵族子弟到唐都长安学习儒家经典。

此后，唐朝、吐蕃之间关系密切，唐高宗即位之初，松赞干布给顾命大臣长孙无忌写信说：“天子刚刚即位，如果臣下敢有不忠之心，我一定带兵除掉他。”

650年，松赞干布去世，终年三十四岁。此后，吐蕃内部的主战派一度当权，与唐朝时战时和。

704年，第三十六任赞普赤德祖赞即位，年仅七岁。他的祖母临朝听政，派遣使者向唐朝求婚。唐中宗将一名宗室之女册封为金城公主，于710年嫁往吐蕃，赤德祖赞也为她修建了一座城。

前后两次和亲极大地促进了唐朝和吐蕃之间的文化交流，唐人有诗云：“自从贵主和亲后，一半胡风似汉家。”可见吐蕃受唐朝风尚影响之大。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无暇西顾，吐蕃趁机进犯，一度占领长安。名将郭子仪动员关中军民，全力反击，吐蕃于十五天后撤退。此后，唐朝日渐衰落，吐蕃时常进犯边境。

为了制衡吐蕃，唐穆宗于821年将妹妹太和公主嫁往回纥，通过和亲巩固了盟友关系，共同抵御吐蕃。吐蕃赞普对此非常不满，立即派兵进犯唐朝边境，结果被打得大败而归。

战败后，吐蕃派使者入唐求和，双方签订了和盟。这份盟文后来刻成石碑，史称“唐蕃会盟碑”（也叫“甥舅会盟碑”），至今仍完好保存于拉萨大昭寺内，成为汉藏两族人民友谊的历史见证。

至此，唐朝与吐蕃之间的战事宣告结束，但是吐蕃王朝也走到了终点。842年，最后一任赞普朗达玛因为禁止佛教，被僧人暗杀。吐蕃王室为了争夺赞普之位分为两派，混战不休，接着爆发了农民起义，导致吐蕃王朝灭亡。

本文节选自《二十四史马上读，语文历史都进步》——第八册《旧唐书》，官方唯一授权发布，欢迎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