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辈惹祸，孙女遭殃！2009年莒县佘家村“5·9”凶杀案侦破始末

2009年5月9日下午两点多钟，山东日照市莒县长岭镇的佘家村，一片安逸祥和的景象。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在房前树下乘凉聊天：哪家媳妇和婆婆干仗了，谁家的母猪下崽了，某某和某某关系好像不太正常了，都是热点话题，聊得热火朝天，嘻嘻哈哈。这不，刚过中午，村里的老太太、老头子、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吃饱了没事干，三五成群地在老槐树下、磨盘道里磨叽上了。

十二岁的袁月正在院子里看书。父亲在屋门口磨镰刀，眼看就要收麦子了，闲置一年的镰刀已是锈迹斑斑。袁月的妈妈满脸憔悴地躺在里屋的床上，额头上敷着毛巾。“月儿啊。”妈妈叫着袁月的名字。

“哎。”袁月清脆地应了一声跑进屋里，一会又出来了。

“爸，我妈的药吃完了，我去给妈拿点药。”袁月对爸爸说。

“你学习吧，我去就行。”爸爸放下镰刀准备去洗手。

“不用了，我去就行，正好我也学累了。”

“也行，那你快去快回啊。”爸爸给了她钱，袁月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卫生室离她家并不远，来回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十五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然后，半小时又过去了，袁月还没有回家。父亲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月儿他娘，月儿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呢？”

“就是啊，这孩子，学得不听话了。”

“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呢，以前她不这样的啊。”

“哎，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快去卫生室看看。”妻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我去看看，你在家好好躺着啊。”月儿他爸赶忙去卫生室找孩子。

可到了卫生室，工作人员却说袁月根本就没来过。他又在路上找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找到袁月。

听说袁月不见了，闲着聊天的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帮忙四处寻找。村民们把袁月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可是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起初大家还以为孩子可能是贪玩，去了同学家。可四五个小时过去了，袁月始终不见踪影。

心急火燎的父亲赶忙报了警。很快，民警就赶了过来，封锁了整个村子，展开了调查。

根据家人和村民的讲述以及对村子的勘查，民警们首先排除了外来人员拐走小女孩的可能。如果有人要拐走袁月的话，首先他得提前在作案的地方等着这个小女孩，他还得有车辆。而当天下午，村里唯一的一条街人来人往，同村人彼此都很熟悉，谁都没有见到小女孩，也没有见到任何外来人员和车辆，民警们还了解到，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也没有人看到这个女孩。

排除了被拐走的可能性，那么袁月就应该还在村子里。

袁月一家，日子过得虽不富裕，但也老实本分，没有什么仇人。袁月更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学习成绩非常优秀，村民们都很喜欢她。乡里乡亲的，谁也不会开这种玩笑，把孩子给藏起来。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在大白天神秘地失踪了，这事儿实在蹊跷。

民警初步判断，袁月在三点的时候就失去自由了。有可能是村里人，甚至是熟人，对袁月下了毒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如果是熟人作案，不管是有仇还是性侵犯案犯都不会留活口的！因为如果留活口，他会后患无穷。袁月生还的可能性恐怕很小了。

距小女孩的失踪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大家心里都明白，必须抓紧破案，否则凶多吉少！民警们先以袁月家为中心，进行了走访调查。

在走访中，民警们得到一条重要线索，有人在下午见到过袁月。

“两点来钟的时候，我就坐在路口乘凉来着，月儿从我边上走过去，还叫了我声二奶奶呢。”说话的是袁月的二奶奶。

“她还和你说了些什么？”民警在做笔录。

“没说什么了，哦，我问她干啥去，她说给她妈拿药，说完就沿着旁边的胡同往北边走了。”

根据老太太提供的信息，民警们对袁月行走的路线进行了分析。一条是从袁月家出来走一条百米长的胡同到村卫生室。另一条是从袁月家出来往北，走过一栋宅子的距离，再往东过五六条小胡同，上一条土路的大街，也能通往村卫生室。如果第二条路线，袁月从这条大路到卫生室，坐在这里的村民都能发现。但是这里的村民都没有看见袁月在这里出现过。而根据老太太见过袁月的描述，袁月很可能是走的那条百米长的胡同，或者是在这几条小胡同出事的。民警立刻对小胡同沿线的住户展开了调查。

小胡同里有几户空闲的屋子，且以老年女性居多，这些人无论是从作案时间上，还是从作案动机上都可以排除。

这样，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小姑娘是在这条百米长的胡同里失踪的！

这条胡同是袁月家到村卫生室最近最方便的一条路。通过调查，民警们得知，在胡同的北边，有个叫井庆的村民，这天下午一直在这里干活。

“我下午一直在推土，往家里推土。”井庆说。

“一直在这条胡同里吗？”民警问。

“是啊，反正来来回回的，我都在这条胡同里。”

“那你看见袁月了吗？”

“没有啊，没看见。”井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胡同南头的老太太看到袁月往北走了，可是胡同北头的井庆却没有见到这个女孩。这条胡同，只有一百多米长，一眼就能望到头，一般人两三分钟就能走完。当天下午，胡同里还不时有人经过，小女孩在这种地方突然失踪，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条百米长的胡同两边的住户，无疑成了民警们重点调查的对象，因为嫌疑人应该就在他们中间！

胡同左侧住着杨明、袁勇、庄贞三家；胡同右侧住着袁坤、袁军、袁瑞、袁安以及袁月的二奶奶等五家；而胡同北边，有井庆、庄会、王军、刘红四家住户。加起来总共有十二家住户，这十二户人家都有可能作案。

在走访调查中民警发现，案发时，胡同左侧的袁勇，右侧的袁安、袁瑞以及胡同北头的庄会、王军、刘红，这六户家里都没有人，这些村民也都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那么有作案可能的就剩下另六户了。

这其中，袁军六十多岁了，杨明八十岁高龄，而袁坤更是接近百岁。他们家里都是些体弱多病的老人，又都与袁月家沾亲带故的，彼此关系很好，也不太可能作案。这样民警又排除了三户，那么有作案嫌疑的就只剩下三家了，也就是在胡同右侧住着的袁月的二奶奶，在左侧居住的庄贞以及在北边的井庆。这三家都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之所以说这三家都有嫌疑，民警是通过缜密分析的。

先说袁月的二奶奶，按常理说，这位老太太都六十多岁了，又是袁月的亲戚，不可能会是她吧。但警方的怀疑是有根据的。毕竟她是最后见到小女孩的人，而且小女孩的爷爷因为一点很小的家庭矛盾和老太太的老伴有过冲突。

而这三户中的第二家，住在胡同左侧的庄贞同样也有嫌疑。庄贞今年三十多岁，细细说来，他还和袁月家有很深的仇怨。这仇怨可是夺妻之恨啊，他老婆和袁月的二大爷前不久私奔了。作为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羞耻，他能无动于衷吗？他若以此迁怒小女孩，也是有可能的。

剩下的就是村民井庆了，他今年也是三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袁月失踪的那天下午，井庆在胡同北边用小推车往家里运土，在胡同南头的袁月的二奶奶也能证实这一点。小女孩沿着胡同去卫生室买药，一定会从井庆身边经过。可是，井庆却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这就奇怪了，要么是他看到了，不想说；要么就是他本身有作案嫌疑。

民警对这三家嫌疑对象分析得头头是道，而这三家，嫌疑最大的无疑就是住在胡同左侧的庄贞了。因为他的仇恨是最大的。民警马上对庄贞展开了调查。

“那天下午，你在干什么？”民警问。

“你是说月儿失踪的时候啊？”庄贞很镇定。

“对，确切地说是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嗨，那时候我在打电话呢。”

电话记录显示，庄贞案发当天打了五十分钟的电话，与袁月失踪的时间重合。民警们觉得，这个庄贞再有本事，也不太可能一边打电话，一边控制住小女孩，还把她藏得无影无踪。庄贞作案的可能性，虽不能完全排除，但已经大大降低了。

这时候最可能作案的，就剩下井庆和袁月的二奶奶了。范围一步一步地缩小，真凶似乎很快就要露出水面了。

胡同南头的袁月的二奶奶说看见她往北去了，但是一直在胡同里推土的井庆却说没看见。如果老太太说的是真话，那么井庆就有作案嫌疑；如果井庆说的是真话，那么老太太就有作案嫌疑。

到底是谁在说谎呢？民警决定同时对两家展开细致调查。

民警在老太太家里仔细地搜了一遍，没有发现袁月的任何踪迹。民警们分析，两家老人虽然有矛盾，但毕竟是亲戚。而从女孩失踪到村民们寻找，仅隔了半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六十多岁的老人，要把个十二岁的女孩制服，然后藏得无影无踪，似乎也不太可能。老太太的嫌疑也基本被排除。调查进行到这里，一直在胡同北头干活的井庆的嫌疑，逐渐地大了起来。

井庆从前买了个别人从外边拐卖来的媳妇，过了几年那女人被公安局救了，此后一直过着单身的生活。

单身的日子毕竟不是好熬的，如果他看见了漂亮的袁月，恐怕会有不轨的想法，这地方也没有多少人，他极有可能侵害小女孩。但是假如真是他作案的话，他在四点以前就得完成并把小女孩藏起来。但是他四点以后去了乡镇的一个地方打工了，他是从下午四点干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回来的。就算他把女孩杀害了，这尸体也没出村啊，他所居住的地方，有可能藏匿尸体的地方民警们早已找遍了，一无所获，于是他的嫌疑也就被排除了，他没有作案时间啊。

就这样，民警重点怀疑的三家，虽然都有可疑的地方，却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干的。

民警们又借调来警犬，对这条胡同进行细致的勘查。根据袁月的气味，警犬来来回回嗅了好几遍，但是也没发现什么有效线索。

这时候距离袁月失踪已经三天了。袁月的母亲想孩子想得几乎要疯了，在她心里，聪明懂事的女儿就是她的全部，本来就有病的她，加上着急上火，已经下不了床了，只用微弱的声音叫着：“月儿，月儿……”泪水不断地流下，顺着脸颊湿透了枕巾。

民警们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在三分钟一百米的时间空间里，小姑娘袁月难道真的就从人间蒸发了？难不成天上有只手，把她从地上抓走了？或者来了UFO把她掳走了？就在这时，一直在胡同北头干活的村民井庆无意中的一句话，让案情有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警察同志，我想起一件事来，大约是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我刚卸完土出门，我看见王瑞军下午从他大儿子家出来，他还推着三轮摩托车从他大儿子家往他家带过东西。”

这条线索无疑给案件带来了巨大的转机，要说这王瑞军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今年56岁了，曾因强奸罪被判入狱七年。因为他在村子东头居住，警方没有把他列为怀疑对象。但是他儿子王军的家恰恰就在这条小胡同的最北边。

民警们马上找到了王瑞军。

“王瑞军，我们来找你调查些情况。”

“调查，调查什么情况？”王瑞军明显有些紧张。

“就是关于袁月失踪的事。”

“又不是我干的，找我干吗？你们有什么证据啊？有证据就把我带走。”

王瑞军异常反常，民警并没有说这事就是他干的，他倒直接反问民警要证据。

“你们要是觉得是我干的，那你们拷起我来吧，来啊，你们不拷，我自己拷。”说话间，王瑞军竟抢过民警的手铐，把自己铐了起来。

“我们并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来问些情况，我们想知道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民警给他打开手铐心平气和地说。

“我没什么看法，反正你们来找我，有证据就抓，没证据也别来找我。”王瑞军如是说。

王瑞军的反常表现，让民警们产生了怀疑。民警决定对王瑞军进行测谎试验。

在试验过程中，关于案发当天他见没见过小女孩、女孩的衣着、包括内衣的颜色等问题，王瑞军都有异常的反应。也就是说他的测谎试验没有通过。

王瑞军在说谎！民警由此对他进行了审问。

“你为什么说谎？”

“我没说谎啊，这事就不是我干的啊。”

“那就是说我们的测谎仪不准了？”

“也不是，主要是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我是第一次接触，紧张啊。”

“有人看见你那天下午去你儿子家了，还用三轮摩托往家里带东西。”

“哎哟，冤枉啊，那天下午我确实是去儿子家了，我儿子打工去了，我去是拿点东西，你说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和袁月一家也没怨没仇的，怎么可能去害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呢？”

为了弄清真相，民警们决定对王瑞军和他儿子的家进行细致勘查。在勘查过程中，王瑞军儿子家床上的棉被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这个村子有个习俗，就是睡觉起床之后一般不叠被子，就是要叠被子的话，也是叠得非常平整地放在床上。而王瑞军儿子家床上的被子却有一个多余的被掀起一角的痕迹，这意味着他当时在叠这床被子的时候有一种不正常的心态，确切地说是心理比较紧张。民警对这张床进行了详细的勘查，包括被子里边、床单，一层层详细地进行了勘查，终于发现了一些血迹。

民警们马上对血迹进行了化验，没多久结果出来了，血迹正是袁月的。王瑞军具有重大嫌疑。

在证据面前，王瑞军承认了自己杀害袁月的罪行。

案子成功告破了，可是，王瑞军与袁月家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害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呢？

这一切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1989年，王瑞军因为强奸，被判入狱七年。刑满释放后，他又与住在胡同左侧庄贞的妻子勾搭成奸。从2007年起，两人约定每月农历初一、十五幽会，就像赶庙会一样。由于王瑞军的儿子在外打工，很少回家，两人就把幽会地点定在了儿子家，两人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2009年。

2009年5月9日，正是农历十五，王瑞军像往常一样在儿子家等情人前来，没想到他的情人却跟着别人私奔了。和他情人私奔的不是别人，正是袁月的二大爷。王瑞军像疯了一样，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不见踪影。于是他给情人打了足足二十八个电话，一直没打通。自己的情人跟别人跑了，王瑞军气得七窍生烟。本来就已憋得够呛的他冲出门去，想找袁月的二大爷算账。

没想到，正好碰见了路过的袁月。王瑞军见四下无人，一把将袁月拉进门来。而这时候，在附近干活的井庆刚好推着一车土回家，没有看见这一切。

“你二大爷去哪了？”王瑞军咬着牙问袁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蒙谁呢？快说。”

“我真不知道，我还得去给我妈拿药呢，我得走了。”袁月要往外走。

此时的王瑞军怒火中烧，盼了半个月的好事就这样鸡飞蛋打了，他心里能好受吗？罪恶此时已经彻底占满了他的脑子，他一把拉住袁月，看着漂亮的小女孩，邪念慢慢升起。

“你二大爷拐跑了我的女人，今天你就替你二大爷给我赔罪吧。”王瑞军说着话便把袁月抱在怀里。

十二岁的袁月哪见过这阵势，她拼命地反抗，可是她哪是王瑞军的对手，在反抗中，她的裤子被王瑞军撕烂了。袁月哭着哀求他，但是他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袁月使劲地在王瑞军身上乱抓乱扭并大声喊叫，王瑞军腾出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袁月的嘴，几分钟后，袁月没气了。

一个幼小的生命就这样葬送在了这个恶魔手里，她还没给妈妈买上药，她还没看着妈妈的病好起来，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孝敬妈妈，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王瑞军杀害了袁月后，把尸体藏在了家中。当天晚上，趁人不注意时，把女孩的尸体运到村外水库边掩埋了。

民警很快就在村外的水库边找到了袁月的尸体，王瑞军不久后受到了法律最严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