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家郭杰：纯美的天使之灵光

纯美的天使之灵光

——唐紫烟《萨福，或者女诗人》赏析

(文/童 年)

诗贵境界。境界是学不了的，得靠两个字:“修”与“悟”。许多写分行文字的“诗人”，最致命的问题，就是文字缺少境界的淬火，无论他怎么折腾，诗就是立不起来。最近拜读了00后女诗人唐紫烟的《萨福，或者女诗人》，顿感浑身上下由内而外的澄明通透。我相信，这是两千多年前“第十个文艺女神”萨福和芳龄不足22周岁的贵州姑娘紫烟共同赐予我的。

总是把写诗看成纯粹私人的事，那是一种愚钝，更可笑。换言之，气量和学养影响并最终决定诗歌艺术作品的容量、品位与境界。好诗都是原子弹，往往会在受众的心灵深处产生“核裂变”反应，并呈现自然和灵魂中最本真的东西。

珊瑚礁的身体站在大海上，

海螺已经吹响，

我长裙拖地，却不惹尘埃。

这首诗的起笔，从诗学审美角度剖析，我感应到的不只是女性诗人胎带的那种敏感，还有专属于作者的精神气韵和洞见。“珊瑚礁”这个美得让人窒息的生物礁，它的语义赋能是凄美、高贵、神谕的生命；是重生、是召唤、是希望、是大地圣母的谶语和化身；是纯美的天使之灵光。“海螺”这个意象符号，“如是众妙音，尽持以供养”，其审美观照不是简单的视听意象，它源自诗人灵魂深处沸腾的血液。“不惹尘埃”，你别以为诗人仅仅只是想表达高雅脱俗，实际上，诗人传递的完全是一种神性呼吸，是一种灵魂纾解之后自由飞翔的姿态美。此外，这四个汉字还作为一种不可或缺的中介给下文情绪流变的延展腾挪夯实了栖居之地。看得出，科班出身的紫烟姑娘对搭建诗的审美空间结构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雪白的布，雪白的

皮肤，雪白的

牙齿，雪白的脚踝。

我的一花一叶，

我的一草一木，

幻化成这个世界的

肉体与灵魂。

我想要抓住什么，

其实，只是徒劳。

用嘶哑的喉咙，

欢笑，高歌——

这笑声和歌声，

献给一片虚无和寂静。

四个“雪白的”短句环环相扣、由表及里、水乳交融，其充沛的激情、奔放的气势、敦厚深层的个体生命觉悟，从一个更宏阔的高维空间诠释出灵与肉的冲突、交媾、嬗变及圆融。

这笑声和歌声，

献给一片虚无和寂静。

此句从诗文本语境看当属整首诗的高光聚焦点，同时，也借助自信的口吻袒露诗人孤绝大气的人文情怀与精神诉求。“虚无和寂静”，乃中国文化的最高境界，舍此无他。道家始祖老子的弟子、道家学派主要代表人物，春秋战国时期的哲学家文子在《九守》中曰：“静漠者神明之宅，虚无者道之所居。”两千多年前的文化先贤对“虚”和“静”这一关乎生命能量的深奥哲学命题可谓一剑封喉，让吾辈茅塞顿开，“屈伸俯仰，抱命不惑”。

荆棘，掩盖

我的肉体——

众星，拱卫

我的灵魂——

我是遥远的萨福，

我是女诗人！

未尾，“荆棘”有两个指涉，其一象征来自神的恩典与救赎；其二暗示神为人类的罪孽而心甘情愿地背驮“沉重的重负”。“众星”隐喻神祇之光和混沌之灵，她那没有预兆、充满敬畏、常人无可企及的至情至性至真，浸润尘世中的所有灵魂。

我是遥远的萨福，

我是女诗人！

结句诗人单刀直入，连用两个“我是”主谓句型，主动鲜明地亮出了自己令人刮目的文艺女神身份、美学倾向、生命源泉、灵魂底色乃至令人肃然起敬的文化基因，即：真挚、唯美、纯情、自然、优雅、明澈、性灵、圣洁、和谐、丰饶、执着、智慧、凝炼、温暖、淳朴、悠扬、神谕。这可不是简单的表态，几乎每个汉字的缝隙里都迸射出诗人卓尔不群的人格精神。这分明是一种向诗而生的信念与决绝姿态。尤其是在当下这个物欲横流的尘世生活中，青年女诗人紫烟姑娘的这种源自初心的身份认知更显得弥足珍贵。

诚然，这首诗暴露的软肋也是很明显的。比如：整首诗的语感略嫌轻飘，给受众的直觉是缺少了些许情趣，更缺少内敛与诗性张力场，主题仅仅浮游于文字皮相；尽管有标题充当前置性导引，但由于此诗缺乏古希腊女诗人萨福颇具公信力的语词铺垫，紫烟姑娘在诗尾的那句“遥远的萨福”，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太突兀、太牵强、太渺远、太作秀了；全诗缺少让人过目不忘的及物性、震撼性细节穿插，多多少少削弱了诗的质感。

品读完唐紫烟的这首《萨福，或者女诗人》，我忽然想起法国当代著名诗人勒内·夏尔的一句诗：“永恒几乎不比生命更长。”

❂ 点评人简介：

童年，本名郭杰，男，汉族，1963年12月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自1980年习诗至今已四十余年，笔耕不辍。诗风多元，中西交融，始终坚持创作实践与理论挖掘互补并重。曾策划中国诗坛第三条道路与垃圾派“两坛(北京评论诗歌论坛和第三条道路诗歌论坛)双派(垃圾诗派和第三条道路诗学流派)诗学大辩论等各类文创活动，多部诗歌原创作品和文艺评论文章入选各知名文创艺术平台。代表作有《天黑之前》、《河》、《短歌》、《短章》等，著有《童年泛审美文化批评诗学札记》等文艺批评专著。2023年10月加入中国第一个后现代主义诗歌流派“北京诗派”。

■ 附：

✦ 萨福，或者女诗人

▢ 唐紫烟

珊瑚礁的身体站在大海上，

海螺已经吹响，

我长裙拖地，却不惹尘埃。

雪白的布，雪白的

皮肤，雪白的

牙齿，雪白的脚踝。

我的一花一叶，

我的一草一木，

幻化成这个世界的

肉体与灵魂。

我想要抓住什么，

其实，只是徒劳。

用嘶哑的喉咙，

欢笑，高歌——

这笑声和歌声，

献给一片虚无和寂静。

荆棘，掩盖

我的肉体——

众星，拱卫

我的灵魂——

我是遥远的萨福，

我是女诗人！

❂ 诗人简介：

唐紫烟，原名唐晓妍，2002年9月出生于贵州省黔南州瓮安县。现就读于中国劳动关系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2024年1月加入中国第一个后现代主义诗歌流派“北京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