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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青川(72)丨我见过的父亲(严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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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的父亲

严小婷(四川)

我的父亲,是个地道的老青川,一辈子勤勤恳恳,纯善质朴。在我走过的这二十多载春秋里,我见过父亲的很多面,也见过很多的父亲。

我见过的父亲,穿着掉渣的皮鞋,背着坏掉拉链的背包,拉着孩子的手在人群中穿梭。一碗面,孩子先吃,吃不完的剩饭,父亲连汤带面全部装进肚子里,然后心满意足地用手抹一把嘴。临走时,才看到桌子上的纸巾,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心翼翼地扯下几张纸巾揣进衣服口袋,以备不时之需。

我见过的父亲,苍老瘦小,像一只勤劳的工蚁,背着比自己重两倍的木头、肥料、粮食在山野间行进。汗水顺着黝黑的脸庞,划过一道道饱经风霜的皱纹,没入衣服,融入大地。

我见过的父亲,顶着烈日的灼烧,在毫无树荫的土地里劳作,皮肤发红蜕皮,肩膀上的勒痕仿佛即将出血,背上的衣服浮着一层浅浅的汗渍,那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盐分。

我见过的父亲,总是来去匆匆,忙个不停。年初,踏着风雪,怀着满腔不舍,去往陌生的城市谋生;年末,迎着喜气,带着变厚的钱包,回到他心心念念的家里。只是,在家的这几天,他也时常“瞬移”。上一刻还在屋后劈柴码堆,下一刻就在房前打扫卫生。好似一个永动机,不知疲倦。

我见过的父亲,沉默甚至有些自卑。他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没能给家人带来优越的物质生活,从未觉得自己已经为这个平凡的小家付出了所有。他不善言辞,讲不出感人肺腑的话,连笑容也格外腼腆,却实实在在地为一个家撑起了一片天。

我见过的父亲,文化水平不高,也不会使用很多高科技产品。他曾在刷脸的机器面前尬笑,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不知所措。他没见过什么世面,面对一些从未吃过的东西,不知道从何下手,在外闹了不少笑话。他普通话不好,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交流都有问题,更别说交朋友了,所以孤寂常常将他包裹。我不知道,他独自在外面生活的时候,是如何克服种种困难,熬过一年又一年的。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愿意背井离乡?

我见过的父亲,从不吝啬给孩子花钱,却总是学不会对自己好。为了节约钱,他可以在火车上吃自己在家里带的馍馍,也可以干嚼着最便宜的袋装方便面。出门在外,明明是在干活挣钱,他却总是抽着最便宜的烟,穿着一百块三四条的廉价裤子,吃着工地冷掉的饭。唯一的零食,就是偶尔买一斤的炒花生或者炒瓜子,因为吃得久,还可以解馋。

我见过的父亲,是我的父亲,也是很多人的父亲。他们格外沉默,但给我们的爱却又振聋发聩。如果你的父亲,一年也见不到几面,请你对他好一点。如果你在外遇到“老土”的农民工,请你多一点善意与耐心,因为他背后有一个孩子正在思念和担心着自己的父亲。



●作者简介●

严小婷 四川青川人,95后文字爱好者。喜欢用文字对生活再加工,擅长创作网络言情小说,曾在网络小说平台签约发表70万字作品。

(来源:青川发布、天府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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