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传奇23：猫耳洞、堑壕，感激为收复老山做出贡献的麻栗坡各族

离开宽敞明亮的新房，离开我的初恋，我欣喜又幸福满满地向老山奔去。

是雾还是云，一朵朵一片片染白了起伏的山山岭岭。走着走着过去战争的残酷又给我的心蒙上一层阴影，不觉间还是被对老山的敬畏与感慨占据整个脑海。老山，似被一块宽大的白布罩首，是为曾经为捍卫它而抛洒热血的烈士们默哀吗？老山这一带，对我来说，这儿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都带给我绵长的记忆与回味。

八十年代的这场自卫反击战，虽然注定只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历史，然而这段凝聚着中华儿女浴血奋战的往昔历史的壮美篇章，却会始终清晰地被印记于我的脑海。走在通往老山的公路上，随时都能看到路旁大小不同的猫耳洞，幸存的堑壕，虽青苔斑驳，基本保持当年的原貌。特别映入眼帘的“甘洒热血守边疆，誓与阵地共存亡”，“一人辛苦万人甜，一家不圆万家圆”等等豪迈誓言，心情激荡，难以平静，让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青春岁月。

沿着盘山公路，我边走边看，还没走出多远，空中飘起了雨丝，本来，这儿的天气向来瞬息万变，不变是暂时，变是常态，不下雨的好天气难找。我披好雨衣，继续前行。

行走在这雾气弥漫的雨中，到处都萦绕着袅袅云雾，似乎进入了仙境，耳边山水发出的叮咚响声，宛如美妙的迎宾曲，在弯曲的灰砖公路营造出仙境般的朦胧意境。风吹雾跑，乱云飞渡，雨一停，赶紧脱下雨衣，没被雨淋着，前胸后背臂膀全被汗水浸透。并不后悔没带雨伞，在这儿用雨伞也有很多弊端，好天气遮阳可以，下雨一般是风雨交加，打伞几乎不起什么作用。雨衣也有雨衣的长处。

天作美，大风一吹，天地间似乎亮堂了起来，八里河东山虽被白雾缠绕，但已半隐半现，绿树繁茂，葱郁浓密的绿植遮掩着山，浓郁静美，呈现出雍容华贵的韵味。半山腰散落着清新白亮的房屋，一处平缓处，新房聚集，分明是一处小山村。

远处看老山，它并不是那么挺拔巍峨、气势磅礴，更如一位沉稳的圣贤，令人敬仰又不露声色，默默诠释着生命的博大、肃穆、宁静与庄严。

再近一些看，茂密的丛林连成片，绿树滴翠，满眼都是勃勃的生机，万物井然地盎然灿烂。耳边传来小鸟的鸣叫，拉回了我远视的目光，视线投向身右清新静美的山谷，看不到鸟儿的身影，叫声却是那么清丽婉转。四周弥漫着浓郁的清香，沁人心脾的舒爽，令人心旷神怡。山梁上有几处肆意怒放着的杜鹃花，在阵阵风中似有节奏地摆动，好像在欢迎我的远临。路边狂野而放肆地生长着各种花草荆棘，有的伸着长长的枝，有的伸着长长的条，风吹雀跃，好不热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亲切，让我的心境瞬间变得温润惬意。

独自一人漫步于这样的场景中，也有些遗憾，真应该让她一同前来，为什么不让她来？多好的机会，一同领悟这特有的美景中的温馨和浪漫，多难得！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想到此，思绪又把我拉向了她。转身，回头，站定也算是小憩，望着她所在的新房，心里却感慨万千：这辈子，经历了刻骨铭心，看遍了人生的起起落落，这两天我一直在往事中苦苦地回忆与思索，这世上除了太阳与月亮，还有什么是可以永恒不变的？

三十多年前我的一个轻易转身，光阴便成为了永恒的故事，这故事完全都是我的错，我的耻辱，我的罪过。流水无情，落花有心，我心随风去，她却一直等待在原地。虽然守得今使情归处，愁思一缕随风扬，可是，这逝去的三十多年，她最美好的岁月，再也难以复还，这是我给她耽误的三十多年！这是我的罪过。撇下她独自行走在红尘阡陌之上，在连吃饭都是问题的岁月里，她凭借着自己最稚嫩的肩膀撑起老少一个家，把我们的儿子抚养成人，无怨无悔。那该是怎样的三十多年啊！多少个午夜梦回，拥着旧梦残睡；多少个日复一日，多少个年复一年，期望着明天，度日如年，经受着灵与肉的双重磨难。她真挚浓烈的情感，震撼了我的内心。她的至真至情至性，独具一格，无可替代，与日月同辉。

怀着愧悔与感佩的心继续上路，心头不免翻涌：怎样才能弥补我的过失？怎样才能偿还我的罪过？一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我这一生最大的满足，是最终没有错过这个最想要对我好的人。

多么伟大美好的瑶族女人！你为整个瑶乡增光，为自己的民族添彩。我又转身，站定，朝向这片瑶乡，肃整恭敬地深深一躬。

路，延伸在盎然着郁郁葱葱的青绿里，眼目所及，好似消失在山的肚子里，只有到了跟前，随路转身，你才能发现，又转了一个大弯。路看起来很近，可是走下去却很远，就这样曲曲折折地一路向上。

路随山转，我随路走，七转八拐，本来，从她住的地方到小坪寨直线也就一华里半，可顺着这简易公路走，少说也有三四里，又是爬坡，步步高，尽管只穿了件衬衣，但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中间休息了三四次，才蹒跚着到了小坪寨。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按照打算，准备赶到老山顶，在老山顶上安置帐篷，住一宿，第二天上午好好转转看看。可是到了“英雄连队”，值勤的卫兵再三劝说，说了很多理由，什么“山上蛇多”、“也有野兽”、“您毕竟不是小伙子了，一直走上来，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并让我在老山作战支前烈士纪念馆住一宿，“那儿有自来水，有卫生间，既安全条件又好，很方便。”一想，很有道理，就住下了。

小坪寨，就在老山的半山腰，曾经是老山主峰下第一个作战人员物资补充和简单轮休点。老山作战支前烈士纪念馆建在此地，意义重大。那时，小坪寨附近的瑶族人民，在老山这块燃烧的土地上，做出了杰出的贡献。特别在八四年四月收复老山的作战中，麻栗坡各族人民团结一心，奋勇支前，谱写了一曲曲可歌可泣的篇章，老山，永远铭记着英雄的老山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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