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脱口秀 | 《小日子》的配方

导演安建是家庭剧创作的一把好手，原著作者伊北此前的《熟年》《小敏家》各有可圈可点之处，再加上陈晓和童瑶的新组合，电视剧《小日子》原本多少让人有想要一探究竟的愿望。但从前期鸡飞狗跳式的宣传开始，剧集就流露出狗血的味道：婆婆拿着酒店发票去儿媳公司质疑她出轨、公公给媳妇列出家训并在冲突时对儿子大打出手……倒退十年的家庭剧都未必敢写的老梗，这次一口气集齐了。

果然，剧集播出后，种种“极品”情节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说主人公顾茉莉、朱劲草这对小夫妻生活困难吧，确实是过得有点惨——婚前朱劲草的父母执意单独买房，直接导致两人结婚生女后，一家四口挤在57平米的蜗居，夫妇连同床共枕的资格都没有，成了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但你说他们潇洒呢，他们二人又相当大手大脚。从为追求个人空间花800元到酒店开两小时房间，到各自配备名牌轿车当坐骑，妻子顾茉莉还在“假离婚”后获赠父母全款买下的大房子……如此矛盾的设置，让观众很难用常识判断，主人公是贫还是富，生活是逼仄还是自由，矛盾是真实还是刻意营造。唯一能肯定的，是满屏奇葩亲戚不断搅合进他们的生活，所谓“小日子”更像是悬浮又刺激的“唱大戏”。

剧情混乱，角色人设自然也变得缺乏逻辑基础。妻子顾茉莉在社交平台上的营销标签是“爽文女主”，人美心善有本事还不精神内耗，然而从剧中的行为来看，她几乎处处都在受委屈，要么是被婆婆怀疑送假包，要么被公公质疑不够格，连说好信任的丈夫都动不动疑神疑鬼。朱劲草据说是最吃香的“温柔人夫”，实际走的却是窝囊、软弱、缺少智慧的路子，就连偶尔爆出的“宠妻金句”都显得相当尴尬。内容的悬浮限制了两个实力演员的发挥，而戏外极具割裂感的营销，更进一步让他们的表现变得尴尬而荒诞。

当然，不是说一地鸡毛、风波不断的家庭故事就一定不是好故事。只不过要想让观众相信在当下的现实背景中，人物为何“癫狂”，如何逆流而上，电视剧首先要与观众建立充分的信任和连接——当观众不能相信小夫妻对酒店价格的不敏感，不能理解节约的农村婆婆会把1500元的包摁进餐盘，他们怎么可能认同，这故事所描述的，就是每一个普通人正在经历的“小日子”。

作者伊北在谈到《小日子》的改编时曾说，作者有时候很像厨师，“什么样的素材做什么样菜放多少调味料最后是什么口感什么样的呈现。这都需要有一定的自觉”。可惜，电视剧《小日子》的自觉，大概是用足重油重咸的配方，远观尚可，食难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