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第二十条》的一个硬伤以及申冤纠错的两个建议

电影《第二十条》在春节档期热映，获得非法律人的一致好评。我也去看了，《第二十条》和《我不是药神》一样，都是优秀的法治题材电影，以真实发生的案例为原型创作，取得了很好的法治宣传效果。如果用一句话来点评，我认为，《我不是药神》宣示了个人有自救的权利，而《第二十条》则宣示了个人有自卫的权利。我相信，电影《第二十条》也将有力推动法律的修改完善和正确适用。

影评很多了，我从另一个角度来谈谈电影《第二十条》的一个硬伤和两个建议。

一、电影《第二十条》的一个硬伤

电影《第二十条》当然不完美，甚至不乏硬伤。我认为电影《第二十条》最大的法律硬伤是：张贵生在未被再审改判无罪的情况下，政府就追授其“见义勇为市民”称号。这个硬伤基本上没有人注意到。

电影快结束时有个字幕交待：“在最高检建议下，永恩市人民政府根据《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办法》之规定，追授张贵生‘见义勇为市民’称号。其子女将在基本生活、教育、就业等方面享受相关政策优惠。”

根据电影情节，张贵生故意伤害案，判决已经生效且已服刑完毕，如果要追授张贵生“见义勇为市民”称号，理应先再审改判无罪后才能追授称号。如果还是戴罪之身，怎能追授“见义勇为市民”称号？！但电影中就是没有交代司法机关有无对张贵生故意伤害案再审改判无罪。之所以不交代，不知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我倾向于认为是有意的，或许因为有难言之隐。这就与后面要提的两个建议有关。

二、《第二十条》观影后申冤纠错的两个建议

电影《第二十条》之所以精彩，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韩明、吕玲玲冲破重重阻力，甚至违反先例，说服同事和领导，大胆适用正当防卫制度，对被告人王永强作出不起诉决定。电影中也详细展现了，以往那个那个类似的案件，都没有认定正当防卫，判决有罪了。现在我就想问，以往没有认定正当防卫的类似案件，现在该怎么办？因此，就申冤纠错问题提出两个建议。

1.建议司法机关迅速平反涉及正当防卫的冤错案件

不少律师认为，这部电影不符合现实。导演为了体现检察官的“伟光正”和“高大上”，同时为了矮化律师，让检察官做了辩护人的工作。甚至有律师认为：为被告人据理力争甚至声泪俱下做无罪辩护的，永远是辩护律师！检察官基本都是铁石心肠、麻木不仁的，是叫不醒的“装睡人”，是奉命出庭的“工具人”。一个挂职的小检察官怎么可能在听证会上为被告人说话，为被告人争取无罪的结果？因此，建议下架这部电影。

我认为，导演这样做应该是善意的、有利的。检察官做些辩护人的工作，甚至为被告人争取无罪的结果，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检察官也要公正司法、为民司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童建明表示，电影《第二十条》中的韩明、吕玲玲等形象是新时代检察官的缩影。

有检察院的朋友透露，单位准备组织全体干警观看电影《第二十条》。看来，最高人民检察院是希望更多检察官向电影中的韩明、吕玲玲学习，以造就一大批新时代的检察官。因此，我不仅希望检察官在办理新的案件时，真正将自己代入案发时的场景，设身处地从防卫者角度考虑问题，大胆认定正当防卫，不再提起公诉。而且希望，对于以前错误提起公诉并导致错判的案件，检察官也能实事求是纠错，依法向法院提出抗诉，还被告人清白。

电影《第二十条》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监制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应当清楚以前全国有不少类似案件，应当认定正当防卫而没有认定，错误提起公诉并导致被告人被错判有罪。但是再审历来是个大问题，对于以前涉及正当防卫的错案，现在要不要纠正、如何纠错，更是一个棘手问题。电影中如果明确交待对张贵生案提出了抗诉，纠正了错判，恐怕引起别人仿效，冤错案件当事人纷纷申诉要求抗诉改判，这将对各级司法机关造成较大压力，因此，电影中只好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我认为，检察院是法律监督机关，应当迎难而上。故建议最高人民检察院切实履行法律监督职责，趁目前的良好形势和宽松氛围，及时部署并督促全国各地各级检察院对以往类似案件进行梳理，尤其对仍在申诉上访的案件进行全面梳理，对于应当认定正当防卫的案件尽早提起抗诉，监督法院再审改判无罪。

有人或许会说，根据刑法第12条第2款关于刑法溯及力的规定，为维护生效裁判的既判效力，对于2020年9月《指导意见》出台前已经生效的案件，不能适用新法改判无罪。我认为，这是完全错误的。因为，1997年刑法已经放宽了正当防卫的限度条件，增设了特殊防卫规定，《指导意见》并没有修改正当防卫规定，只是对如何正确理解刑法规定进行了规范，不属于新法。因此，对于根据1997年刑法规定应当认定正当防卫而没有认定的生效案件，可以而且应当以法律适用错误为由提起抗诉。

2.建议蒙冤当事人趁机抓紧喊冤申诉

随着电影《第二十条》的热映，更多老百姓认识和接受了正当防卫制度。不仅检察院，公安局和法院也可能组织干警观看电影《第二十条》。全国执法司法人员对正当防卫的认识必将进一步深化，有助于他们更加大胆地适用正当防卫制度。

我之所以充分肯定《第二十条》是一部好电影，就在于其对正当防卫制度进行了生动有趣而又广泛深入的普法，在全社会减少了分歧、凝聚了共识，从而形成了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良好氛围。因此，对于以往类似案件中，应当认定正当防卫而没有认定的蒙冤当事人来说，这是一次喊冤申诉的历史良机，建议紧紧抓住电影《第二十条》热映的机会，尽快向司法机关提起申诉。

大家要充分相信，新时代的检察官必将更加全面、准确地适用正当防卫制度，以鼓励见义勇为、弘扬社会正气，对于涉及正当防卫的申诉案件，他们也会更加认真及时地审查、实事求是地纠错！